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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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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国家四个孩子。伞国在家里排行老四,是最小的。他是龙字辈,原名伞龙国,□□期间,为了避免封建迷信的名声,他爹就将中间的龙去掉了,他们家就变成老大伞保,老二伞家,老三伞护,老四伞国,也就是保家护国四个子女。老大伞保是女儿,其余的都是儿子。老大老二出生在解放前,老三老四出生在50年代初期。
伞国的祖父是教书先生,在外教私塾的。后来因为战争,只得颠沛流离地回到了自己家乡,和祖母一起养蚕种田养育孩子,回归山野生活。由于祖父的缘故,伞国的父亲一辈都认字,在当地也属于受人尊敬的那种,代写书信,写春联什么的都得请老先生。
上世纪三十年代开始,连年的战争带给国家和人民巨大的灾难,乡村生活也日趋艰难,好在伞泉村远离了都市,远离了纷争之地。
伞泉村一直有传说是朱元璋的后代,但只局限于老人的口口相传,并无族谱或者文字记载,但老人总喜欢将这种无比的自豪传给自己的后人。所以,村里的孩子都会起光宗耀祖,忠义两全之类的名字,伞国家也不例外。
大姐伞保和伞国相差了11岁,年少时帮助母亲操持家务,携带和照顾弟弟们。伞保成年后正逢自然灾害,村里的生活和全国人民一样,陷入了潦倒的境地。很多外乡的还会逃难到这里寻求糊口,村里本身就自身难保,多了外乡人更是雪上加霜,伞保家有三个男孩子,不是长身体就是嗷嗷待哺,粮食更加不够。父亲便常常带着伞家和伞护上山采药,下地挖野菜,母亲就带着伞保种土豆,背着伞国在地里帮忙。
整个乡村都一样,在父亲的药材和野菜以及母亲的土豆里,村里的孩子们顽强地长大着。
但是人总是有善恶之分。农村的偷盗行为常常屡禁不止。伞国家的药材和野菜也经常被人偷盗,村里人都将矛头指向那些外乡人。
伞国记得很清楚,他姗姗学步的时候,家里存放的草药又不翼而飞了,那天伞保在家做饭,父母都不在。等他们回来后,发现草药不见后,母亲气得将伞保打了一顿,家里没人也没办法,明明伞保在家的,也会被偷了去,母亲将一腔怒火全部撒在伞保身上。
伞保心里很难受,哭得死去活来,第二天就在后山坡上吊了。伞国的父母后悔得恨不得一头撞死,呼天抢地的哀嚎声响彻了整个伞泉村。
村民和那些外乡人打了一架,将他们统统赶出了伞泉村,但是当地政府得知后就参与进来解决矛盾,一番调停后,外乡人离开了村落,但没地方去,都是逃难过来的,那些外乡人就在现在的小镇附近留了下来,自己开荒垦地,建了一个小村落,伞泉村的人叫他们盗村。并从此也定下了规定:永不往来,永不通婚。
伞国的母亲没多久就因为深深的悔恨病倒了,半年不到就撒手人寰。家里就剩下四个男人了。
伞家大伞国7岁,伞护大伞国3岁,父亲看伞护伞国还小,就下定决心教他俩读书写字,教育他俩今后走出穷村,自己的养老送终就交给老二伞家。
伞护不爱读书,他更热衷于去盗村和外乡人玩耍,伞国倒是认真读书了。父亲总说伞国的身上有自己父亲也就是伞国祖父的影子。
三兄弟里,伞家和伞国都娶了相邻村子的女人,只有伞护最终违背了村里的规矩,和盗村的外乡人结了婚,离开了村子,住到了山下,整个村子的人都鄙夷地在背后说三道四,老父亲受不了那些鄙视的目光,将大逆不道的儿子所有物品统统扔掉,算是一刀两断,永不相见。
父亲年老时,常常指着后山告诉伞国那个古老的传说,还将龙字舍去的事也告诉了他,伞国的样子很像自己的教书先生父亲,所以老父亲将一生的寄托都交了伞国,临终前,甚至嘱咐伞国能将龙字再恢复进他们的名字里。
改革开放以来,小一辈的人已经不再忌讳和外乡人来往,他们根本没有经历过这些。而那些人由于住在靠近小镇,村子本身也不大,就直接搬到镇上去了,原来的村子也没了,直接退耕还林,老一辈嘴里的盗村就从地图上消失了。这下,轮到他们看不起伞泉村的人了。
随着改革的不断深入,整个中国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农村大量劳动力纷纷走出大山,走出农村,去城镇,去城市,去工厂,去需要劳动力的地方,而国家也将帮困扶贫列入重要计划之中。甘宁的各个县,市开始日益繁荣,但农村却由于人口的输出,伞泉村乃至整个中国的乡村都只剩下老年人,反而显得愈发的寂寥。
伞家有一女两儿子,伞国有两个儿子,伞护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他们的女儿都出嫁了,儿子也都已经40、50几岁,连孙子孙女都20多岁了,成家立业了。农村人结婚早,20出头就有人来说媒,等超过25岁还不结婚的,基本不是穷就是残。他们的思想和风俗就是这样的。因此,像冯哲和何云落这年纪,在村里已经属于困难户了,至于王风扬和俞蝶,那简直就是孤老的象征了。
年轻人都在外打工,基本一年回来一次。中年人因为有老人在村里,一般走不远,都打打短工,做些苦力活,这样也能经常回来看看老人。
伞泉村发现清朝墓葬壁画时,是一个村民无意间开垦荒地时发现的,但此人是村委会成员,和伞国一辈,就赶紧告诉了伞国,伞国是村里为数不多的读过书的,他这一辈的其他人都是文盲,所以,顺理成章地做了村长。
伞国将村委会成员都叫了过来,商议后,决定汇报给当地政府,当时村里连电话都没有,伞国和另两人连夜赶出村,步行到镇上,四处打听后一级一级汇报上去。
等月堡山考古队进驻后,当地政府也将那里通了水电气和网络。伞泉村已经也被列入贫困地区,宣传了很多次,让村民搬到镇上去,但伞国由于守着父亲的秘密,死活不愿意。村里很多老年人也不愿意,出于今后开发的整体安排,当地政府只能将实在破败的泥路修补一下。
墓葬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县城,无数人图个新鲜和好奇,开了车进来看热闹,那段时间伞泉村很是人声鼎沸,电视台采访了伞国和村委会的人,还奖励了他们,有奖状有奖金。
来看热闹的人群里也有伞护。伞护自从和盗村的外乡人结婚以来,就和伞泉村断了来往,直到父亲去世,伞国出村找到他,他才匆匆回来一趟,但被伞家挡在门外,死活不让进,差点打起来,伞泉村的人也不待见他,伞护跪在门外,朝门内父亲的棺木磕了三个头,就走了。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伞护听说墓葬后,就和几个朋友一起进来看了看,墓葬在村子的西面,那时候村里人很多,伞国他们忙着接待采访的人,根本没人注意他们。
伞护混在人群里远远看考古队的人在一片黄土上走来走去地丈量,工具堆得满满的。有几个坑已经挖了出来。四周地上划着线,村民不能进去,只能在线外观看,但也看不出什么。
伞护挤在人群里的时候听到了有人在议论伞泉村的传说,而且说是村长伞国说的,说这里还有朱元璋的墓地,他们是明朝皇帝的后代。
伞护当时就留了一个心眼,到家以后,他问了儿子,三个儿子里只有大儿子欣喜若狂,表示要前去挖自己祖宗的宝贝,好在他的一个孙子还算有常识,知道朱元璋并不是埋在这里的,连忙查了网络,将朱元璋的墓地详细地读了一遍给他们。
历史知识读完了,大家很沮丧,但伞护的心思依旧留在了伞泉村,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最喜欢认字的伞国,活着的时候一定将秘密告诉了他,那么现在听到的一定是真的。伞护在工地那里听得清清楚楚,伞国在接受采访时说这个村是风水宝地,连朱元璋都埋在这里,说着还指了指后面,现在那个墓葬也是他们极力保护下来的,说得头头是道。
采访里当然将伞国的胡说八道剪辑掉了,只留着这个墓葬的发现过程。但有人听到了伞国说的,就一传十十传百地散布开来。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伞护就惦记上了。
伞护相信村里有墓,既然能发现清朝的墓葬,说明古代就有人在此地生活,伞国说的一定没错,不是朱元璋的也是后面几个皇帝的,再不济也是什么皇亲国戚的,反正就是有金银财宝的那种。
伞护虽说年近70,但从小不学好,好吃懒做,也喜欢偷鸡摸狗,年轻时和盗村的人玩在一起,和外乡人结婚后,自己家根本不承认,没办法只能住在老婆家,这样就等于入赘,在农村里,入赘是抬不起头来的,是被人看不起的。伞护有两个儿子就直接姓了外姓。伞护在鄙视中过了大半辈子,他很想在老婆面前威风一次,捧着金银珠宝让那个势利小人改变对自己的看法。
伞护在外面打工时,也常常看到电视里播的,中国的文物能卖几百万甚至上亿,伞护不知道上亿是什么概念,也不知道几百万是数字后面跟着几个零,他只知道几十万就能在镇上买几套房子,几百万的话,那就能买数不清的别墅,而且是在县城,要是上亿的话,他就能在大城市买别墅,还能娶年轻的女人。他想想就感到热血沸腾。
伞护有了这个心思后,就常常在镇上溜达,他以前可不这样,以前常常去打麻将打牌。伞护只要看到考古队的人在采购物品,就让人家捎带着回村,他说自己是村里人,还把身份证给人家看,考古队的人一看叫伞护,就知道他也是伞泉村的人,也很乐意将他捎带进村。
伞护刚进村时还去孙慧军那边工地,想趁人不注意偷点现成的宝贝,可每次都很快被发现,他就和孙慧军吵架,考古队人多,一听到吵架都上来,伞护见对方人多势众也很识趣地溜走了,有几次还碰到伞国,伞国一见他就怒火中烧,站在孙慧军身边吃里扒外地骂伞护,虽说伞护去了盗村,但好歹也是伞国的哥,可伞国不管,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伞护在墓葬那里什么也没捞到。
没几次,考古队的不愿意载他了,他就来软的,苦苦哀求人家,说和伞国的矛盾是兄弟间的争端,和他们无关。人家见他是村民,又磨得没办法,只能又带上他。
可这次伞护不来孙慧军那里闹了,他进了村,就找个地方躲起来,他在村里长大,熟门熟路。然后就趁着无人四处查看,农田不可能,那只有那座从小跟着父亲去采药的后山。
伞护在后山考察了很久,有时干脆住在山里。后山是村里人采药的地方,山里有简陋的草屋,方便累了歇脚。伞护就住在里面,花了很长时间重新审视这座他从小到大走了无数遍的后山。
没多久,伞护就将考古队采购物品的时间规律摸了出来,他就踩着时间跟着他们进村,然后躲在山里,等几天自己悄悄回去,算好时间再进村。这样居然还真人不知鬼不觉地瞒过了所有人。
过年时村里的年轻人都回到了村里,考古队春节休息了几天又开始工作,但村里人都要过了元宵节才开工,所以一群年轻人还在那里打牌睡懒觉,嗑瓜子玩游戏。
村里人趁着太阳高照,搬着凳子坐在门口聊家常,几个年轻人无奈地听着长辈教训。
伞国也在教训自己的孙子孙女:“就知道看手机,啥事也不做。”
孙子孙女们也不理他,头也不抬一下。
伞国在村里是村长,在家里是爷爷,说话有分量:“你们看看,一个个躺尸一样的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和猪没啥两样。”
伞国指了指远处:“都说城里人娇惯,我看你们比人家公主还娇气。人家公主都已经在那里干活了。”
孙子孙女这下都跳起来了,都笑话爷爷骗人:哪里来的公主?哪家来的公主在干活?
伞国就将遇见何云落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伞国的儿子们也证实了。这一年正是何云落和谢嘉俊闹翻后来到了这里,这一年年底,她师父过世了,何云落来回跑,等办妥师父的事后,她又来到了这里,现在也正和孙慧军他们在工地。
年轻人对于古墓没啥兴趣,但被伞国一吹乎,不禁来了兴致,就等在排屋那里等考古队回来,但何云落大多数时间跳下车很快进了屋子,还没看清就不出来了。那些队员也客气地请他们不要打扰,那些小年轻只得灰溜溜回家去。
但没看到就不死心,手机里一来二去的一说,又问了村里的人,那些妇女都说是个年轻女孩子,还经常送她们吃穿所用和小孩子的学习用品,这下大家都说要去看,就约了时间去墓地看。好不容易到了工地,但还是没看仔细,有时候看到何云落的背影上了车,有时候去得晚了,考古队都回排屋了。
伞国倒是每天都见着。一来他去得早,他一个人蹲在何云落干活的土坑上面,看着她,二来他和孙慧军他们也熟悉,能走进去。每次回家一谈论,伞国就乐呵呵地嘲笑那些小年轻;谁叫你们睡得跟死过去一样。
一群人商量好了早点再来,终于见到了还没收工的考古队在那里闷声干活。
考古队一开始是被伞国纠缠着,不过还好只有一个人,还总找孙慧军,后来不找他了,干脆蹲在上面看何云落,看完就走,也不打扰人,现在倒好,来了一群男男女女,叽里呱啦地聒噪着,还跑进白线内到处走动,根本也不听规劝,刚开始还退出去,不一会儿又进来,孙慧军只得调整时间,早点出工早点回去。
这不,今天还没收工就来了。还好这次听了劝,挤在一起指指点点,嗓门也小了很多。收工时,大家纷纷收拾着,三三两两往车里走,何云落和刘芝几个女的也慢慢走了过来。
何云落一身黑袍,很好认,远远走过来他们就看见了。何云落蹲在下面干活时,总是披着滑雪衫,上来后,摘了口罩手套后,她就会穿上滑雪衫。小年轻们开始议论起来:
“哇,身材好好啊。”
“哦,那腰身,啧啧啧。”
“脸看不清啊。哎呀,好像武打片里那些会飞来飞去的女侠啊。”
“城里人就会打扮,这样上街也好看啊。”
“你喜欢吗?娶回家做媳妇吧。”
“想想就美,嘻嘻。”
何云落被伞国天天落公主落公主地叫着,已经心烦,师父的离世让她的悲伤愈加深重,来回奔波以及工作的劳作让她身体也愈加疲惫,现在又来一群参观她的人,更是苦恼。
她每天也愈加沉默着,一声不吭的。好在孙慧军调整了时间,大家都能避开这一群人。
没想到今天一上来,就看到远处拥簇着一堆人,她不由得皱了眉头。刘芝就和何云落走在一排,看见何云落眉头紧皱,连忙和她换了一个位置,将何云落挡在里侧。
何云落边走边脱了手套,摘了口罩,滑雪衫挂在臂弯里。人群又是一阵议论:
“啊,皮肤好白啊。城里人就是好看。”
“和那些明星一样也涂粉的吧。”
“不会。你看那手,也是白白的。哎,还长得不错耶。”
“真的真的,细皮嫩肉水灵灵的。”
何云落和刘芝走过去了,那些人就跟在后面,有人冲到前面,有人跑在侧面。
何云落直接站住了脚,停下来看他们,目光里闪着寒冷。他们一看,也停住了,笑嘻嘻看着何云落。
何云落转身就走,那些人又跟在后面,来来回回的嬉皮笑脸。
何云落又站着了,冷着脸闷声不响。
“妹妹你干嘛不开心啊?”领头的痞子眼睛都直了。
“我很喜欢你啊。我镇上有房子呢,好几套呢。”众人哈哈大笑得起哄。
“我能出很多彩礼啊,咱俩处处吧?我今年22岁,你呢?”
“大进,人家看不上你。”边上几个女孩子也很起劲,尖声嘲笑着。
刘芝过来拉何云落,示意她快走,何云落一甩,将刘芝的手挡开了,刘芝见何云落的眼神越发冷了起来,怒火已经冲到了脑门,她慌忙看向远处,她看见孙慧军和几个同事已经过来了。
那个被唤作大进的人反而被嘲笑得很高兴,对着何云落走了一步:“妹妹生气啦?”
话音刚落,何云落已经一把将滑雪衫甩到地上,大进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何云落扯住了衣领,他刚一楞,何云落的拳头就朝着他脸颊冲了过来。
大进毫无防备,整个人扑通一声扑倒在地上,众人啊地惊呼起来,几个女孩子更是吓得目瞪口呆。人群都炸开了,散退到一边。
何云落一步跨上去,奋力将大进从地上拽起来,手肘用力一顶,直接捅在肋骨上,大进又往后倒去,身后的人早就吓得躲开了,大进一个四仰八叉,仰面倒在地上。
大进两次倒在地上,不禁有些恼羞成怒,不顾脸上和胸口的痛,急忙站了起来,刚一起身,何云落飞起一脚,狠狠踢在他肚子上,他脚跟一个踉跄,后退好几步,终于又一次仰面倒下了。
大进这下站不起来了,年轻人渐渐围在大进身后,没人说话了。
对面的何云落笔直地站着,咬着嘴唇,双手紧紧握拳。孙慧军和几个同事也站在何云落身后。
“你们干什么!”随着一声大吼,伞国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
伞国一看这种架势,心里也明白了,你说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孩子打倒在地,不是惹恼了人家还能有什么?
伞国朝人堆里一看,立即指着里面一个年轻人骂道:“你个兔崽子,让你带外乡人进来闹事是吗?”
那人是伞国的大孙子伞荣发。他们这一辈是荣字辈,后面是发奋图强。伞国读过书也懂道理,直接骂自己家的孩子,连带着把外人也骂进去;“日子太好过是吗?以为自己有点臭钱就了不起是吗?啊!你个王八羔子!整天吃吃喝喝的,都他妈的废物。”
“都给我滚!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的德行。”伞国指桑骂槐着。
大进叫伞大进,是伞护的孙子。伞护的孙子辈是大字辈,后面是招财进宝。伞国的后几句都是骂伞大进的。
伞国骂完后,众人才想起将大进扶了起来,伞国看着何云落想赔礼道歉,但何云落冷着脸,瞥了一眼伞国,捡起地上的衣服,又朝人群扫视了一下,转身就走了。
自此,众人再也不来了,没过多久,纷纷离开了村,继续打工去了。
伞大进回去后,将这事告诉了他爹和他爷爷,伞护有一女三儿,农村人的观念,女儿出嫁了就和家里关系不大,养老送终都是儿子的事,大进是小儿子的儿子,也就是他的孙子,很得伞护宠爱。大进的爹听说这事后,将大进狠狠地骂了一通,他的二伯也摇摇头,只有大伯很支持,替大进打抱不平,慢慢的,伞护和他大儿子小孙子就站在一条战壕里了。
伞大进年后就出去打工了,伞护还是悄悄地考察,慢慢地孙慧军那里的工作也完成了,壁画和文物都运走了,原来的地方做了回填,依然作为耕地使用。伞护没人带着进来了,只得消停了。
就在人们渐渐将伞泉村遗忘的时候,今年中秋节过后没几天,大进告诉他爷爷,说那个伞国居然跟着孙慧军去了大城市上城,回来后里里外外一身崭新的行头,拍了很多彩色照片,在村里狠狠地炫耀了一把。
一条战壕里的人重新又会和在一起,三个人一讨论,得出结果就是:伞国一定知道古墓在哪里,也一定和孙慧军合伙盗了墓,拿着宝贝换了新衣服,还坐飞机去了大城市,吃香的喝辣的,伞国还将豪华酒店和高档筵席吹得简直是去了玉皇大帝的凌霄殿。
国庆节期间,伞大进回来了,骑着车载着伞护一路连奔带跑歇歇停停地奔进村里,他们惊讶地发现排屋里竟然又有人居住了,还看到了孙慧军他们,伞大进更是看到了何云落。
节后,他们发现伞泉村开始有了动静,不光道上开始车来车往的,还修起了路,虽然只是将村口那条烂路稍微扩大一点,搞得平整一点,但也要钱的,那穷村哪来的钱?
原来他们明面上是考古,暗地里也是盗墓的,那个小丫头也是,不然一个女娃子怎么会功夫?
他们一定是趁着挖那清朝墓的时候,顺便踩点发现了自家祖宗的地方。伞国那个蠢货还到处宣扬,这两拨人,一个知道墓地方位,一个手里全是工具,一合计,还不是合伙的么,大家都得利。
我的乖乖,原来跟老子搞这一手。伞护心里肯定了这个真相。
又过了一段时间,镇上又开始传言伞泉村做瓜果和草药生意了,而且生意做得很好,是原来考古队的人帮的忙。他们在电脑上一捣鼓,全国都有人买他们的东西,他们发财了。
伞护心里不服气地哼哼,他才不信呢,就这些烂水果破草药的还能发财?一定是他们把金银财宝卖出去换的钱。但是不服气归不服气,妒忌心却日益看涨,元旦后离春节越来越近,到时候村里人回来了更困难,伞护打定主意和儿子孙子商量,三个人又一次摸进了村里。
伞护前年开始就慢慢将整个村都翻了个遍,都没有任何踪迹,这次三个人又是偷偷摸摸地摸索着,没想到,今年老天爷开眼了,他们发现了王风扬他们三个人打的洞。
祖孙三代欣喜若狂。眼睛都发出了碧绿的光芒。三个人准备了家伙,就躲在山里,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下来在周围挖起了洞。
但是他们毕竟不是专业人士,工具也有限,即使照着王风扬他们打洞的地方开挖,也挖不到深处,动静还大。
他们在这边鬼鬼祟祟,日藏夜动的,却不想,三个人的行踪还是被村民发现了。
伞泉村不像以前那么人烟稀少了。自从开始做网店生意后,家家户户都动了起来。以前村里的老人种菜种地都是为了自己吃,很少出去贩卖,最多中年人去镇上售卖,后山更是无人之境。可伞国从大城市回来后,向大家描绘了美好的前景,不久,王风扬他们又进村,帮助村民真的做起来了,还别说,生意挺红火,至少那些瓜果草药能换到钱了,这下,可就带动了积极性,伞国再号召大家修路时,几乎全票通过。伞家和伞国的儿子孙子也回来了,跟着一起帮忙。
村里开始有了人气,村民在田埂和果园奔忙,后山也时常见到村民的身影。随即,就有人发现了伞护的踪影。
村民首先就告诉了伞国,伞国很诧异,村里早就没了他的立足之地,既无田地也无住所的,但伞国能确定伞护一定不做好事,不然偷偷摸摸地躲着干嘛?他和村委会几个人一合计,决定悄悄地盯梢伞护。这一盯梢还真的盯出了结果,伞国几十年来都想知道的结果,那是他从父亲那里听到的传说,就这样被伞护找到了。虽然不一定是朱家的,但至少那里真的有墓。
伞国不想让伞护参与进来,但他也不想自己祖宗的东西被孙慧军拿走充公。他和伞家以及村委会的人商量来商量去,大家一致同意告诉落公主。
伞国是分不清孙慧军和何云落或者王风扬他们工作关系的,不管是谁,他都不信,他就信何云落。
可想而知,何云落知道后第一时间就和师兄们说了。其实,自从他们国庆节从伞泉村回来后,王风扬就在打报告,申请发掘伞泉村遗址,但一来谁也没确定,光凭何云落的虚景是说明不了问题的,二来要发掘也应该先和甘宁考古研究所沟通,争取双方合作。
王风扬也和孙慧军联系过,说既然伞国一口咬定有墓地,那就一起合作试试看,孙慧军不知道墓地规模大小,也不确定,就口头和王风扬说有空再一起过去看看,了解一下。
但是现在的现状就是伞护那里已经在挖掘了,尽管速度慢,但总能挖出来什么东西。伞国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
王风扬他们很快就赶了过去,伞国带着去查看了伞护挖掘的现场,之前他们打的洞被挖了扩大了,但并没深挖,在山的北坡树根底下发现一个不大的盗洞,还用杂草隐藏了起来。
伞护和伞国已经变成两个派系了,一个白天堵洞,一个黑夜挖洞。而王风扬他们的到来也给伞护提供了一个机会,他们带了专业工具。
王风扬三人依然住在排屋,做一些准备工作,等着孙慧军他们到来,同时汇报给上城考古部。他们的工具都放在屋里。伞护也是三个人,夜里就偷偷摸过来想偷工具,每次都被王风扬他们发现,但王风扬只是警告他们,他并不想和那些人起冲突,何云落单独住一间屋,王风扬和冯哲不放心,三个人就住在一间屋里,和衣睡觉轮流值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