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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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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了,俞蝶很早就醒了,但她不愿起来,她只想睡过去,好让那紫衣女孩再次进入梦里,这是她唯一的期盼了,可是那女孩很久都没有来了。
她听到手机叮铃咚咙地不时响着,她也懒得去看。只是抱着抱枕不住地上上下下地抚摸,心里对着抱枕说:“你男朋友很帅,他来接你回甘宁吗?你会远嫁去那里吗?”
她想得迷迷糊地睡过去,短暂的一会儿又醒来,外面楼道里一点声音也没有,只有楼上住户细碎的脚步声和小区里偶尔传来的狗吠声。她知道这一年又将过去了,自己兜兜转转恍如一场游戏一样,游戏结束了,留下一个人还在原地。
手机的铃声在耳边响起,俞蝶连眼睛都懒得睁开,这种骚扰电话不一会儿就会消停。她索性将头埋进了被窝。
铃声响了没多久就挂断了,俞蝶心里哼了一声,侧过身准备再次入睡,没想到铃声又响了,还坚持不懈地一直响,几次下来,俞蝶终于伸手拿过手机,一看,她立即坐了起来,赶紧清了清嗓子。
“小蝶,发你信息你老是不回。”王风扬的声音。
“啊,师兄。”俞蝶将抱枕拖出来搂在怀里。
“你还在睡觉?都几点了?”王风扬听出俞蝶那隔夜的声音。
俞蝶也不知道几点了:“啊?上周加班有点累。”
“哦难怪呢,那你晚上有空吗?”王风扬对责怪俞蝶有点不好意思。
“什么事啊?”换作平时俞蝶一定会立刻从床上爬起来,但今天她有些意兴阑珊。
王风扬呵呵地笑着:“孙慧军来看师妹了,呆了几天,明天要回去了,今晚我们想一起吃个饭。”
俞蝶不作声。心里闷闷不乐。
王风扬见没回应,又说:“你没事的话就一起来吧,大家认识认识,也凑个热闹。”
俞蝶将脸躲进抱枕里,说:“你们去吧,那些人我也不认识,也没话可说啊。”
“没事的话就过来吧。这几天我也和他们说起过你,都是朋友。不过不勉强啊,就凑个热闹。”
王风扬他们和俞蝶交往好几年了,一直都是这样从不强求。
王风扬说话的时候,俞蝶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她在思考究竟要不要去。等那边说完,俞蝶就说:“哦好吧,我过来,晚上没事。”
王风扬很高兴,连忙说:“那一会儿我过来接你。现在师妹陪他们去买东西了,傍晚吧,我4点半来接啊。”
俞蝶说:“好的。”
俞蝶看了看手机,发现已经是中午了,她靠在床上又闭上了眼睛。
这种场合其实俞蝶并不适应,大家都不认识却说着客套的话,连微笑都是假装的,但客人是何云落的领导,王风扬还向他们提到过自己,那如果不去的话就显得自己不够大度,给人一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其中一个还有可能是何云落的男朋友,那就更加要去打探一下,虽然可能会更加失落,但能够确定一切都无望时,才能让自己彻底死心。
俞蝶高举双手深深地伸了一个懒腰。
傍晚王风扬和冯哲一起过来接的俞蝶。冯哲照例将副驾驶留给俞蝶。
王风扬一边开车一边向俞蝶汇报:“孙慧军带老婆过来的,那个伞叔也来了,还有个帅哥叫詹波。”
俞蝶一愣,她发现这个名字好熟悉,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王风扬继续说:“师妹为他们定了宝悦。”
俞蝶又是了一惊,那是家五星级酒店,她去年经常在那里过夜。
王风扬继续说:“我们今晚在尚亭吃饭。”
俞蝶再一次愣了,这家店是高端饭店,她去年在这里吃过几次,饭后就是买礼物的时刻。
王风扬见她不作声,就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冯哲已经在后座问了:“师姐,你在想什么?”
俞蝶忘了后座还有一个火眼金睛的人,连忙回过神,说:“哦,我在想师妹的队长过来了,就得辛苦地陪着他们吧。”
王风扬点点头:“嗯,这几天都陪着他们,还带着老孙夫妇去看望了师娘。带他们参观了博物馆,还陪他们买了点东西。”
王风扬忠厚老实,话也不多,每次和俞蝶说话就是有事说事,没事就不说,冷场的时候冯哲就会接过话题继续说。
王风扬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完了,忽然看看俞蝶说:“小蝶你今天穿连衣裙啊,真漂亮。”
俞蝶还没回答,冯哲就笑了:“师姐都是穿裙子的好吗,你平时都没注意吗?不过今天的裙子很正式。”
冯哲趴在王风扬的座椅后面看俞蝶。
王风扬挠挠头,又朝俞蝶看了看,好像在回忆以前是不是穿的裙子。
俞蝶穿着浅紫色百褶连衣裙,配着同色系深色背心,腰间的蝴蝶结缎带长长地垂在腰下的褶皱上。
“有贵客远道而来么。今天师妹应该也会穿裙子啊。”俞蝶拢了拢头发。
冯哲噗嗤一声笑了,王风扬也咧开嘴笑了。
冯哲说:“她穿裙子?哈哈,她会穿裙子?我认识她这么些年,从来没见过她穿裙子。”
王风扬哎了一声,说:“不对,她穿过一次。”
冯哲和俞蝶都看向他。
王风扬刹车停在路口,朝后视镜看了一眼,说:“我们毕业典礼那次,师妹是不是穿的裙子?”
冯哲一下子就用手拍在王风扬的头上:“你这也记得?”
俞蝶看王风扬这么清晰地记得多年前何云落的衣服,也好奇地看王风扬。
王风扬缩了头,说:“就是因为师妹不穿裙子,那唯一的一次我就记住了,你要问我她平时穿什么衣服,我还真的不注意,反正就是衣服裤子,跟我们俩也差不多。”
算他解释得还有道理,冯哲笑着倒在椅背上。
现在的冯哲已经不会再吃何云落的干醋了,朝夕相处的几年来,他和王风扬的感情很稳定,两人互相体贴,彼此深深地爱着。
三人很快就进了尚亭的包房,王风扬拿着菜单簿给俞蝶和冯哲,说一起点菜。冯哲连连摇手说自己出去抽烟,俞蝶来这里吃过饭,就和王风扬两人负责点菜。
包房临窗,窗帘外霓虹闪烁,灯火通明,繁华都市的雍容尽显眼前。
当冯哲出去溜达一圈再次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就听他在说:“这里请这里请。”
俞蝶立刻脸上对堆起了笑容,双手交叉放在fu部,站得端庄优雅。
冯哲贴在门边,微微张开手臂,将客人让了进来。
一位中年妇女首先走进来,脸上也是笑容满面,紧跟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就是俞蝶在博物馆看到的,第三个就是那个花白头发,随后就是何云落,何云落的身后就是那个帅哥。
何云落一眼就看到了俞蝶,连忙向她打招呼,“师姐,你来啦。”
俞蝶微微点点头,叫了声:“师妹。”
俞蝶见何云落还和平常一样,白衬衫黑裤子加一双中帮的靴子,手里还挽着一件米白色的羊毛背心,但她立刻就发现何云落的小辫子没有扎起来,短发稍微有点长,随意凌乱地披在脖颈之下。
王风扬和冯哲已经站在俞蝶的身边,为大家互相介绍起来。
俞蝶猜得很对,一点不错,那位帅哥就是詹波,人很高大,比王风扬还高一点,很帅气,很英俊,是令女孩子多看几眼的那种。如果王风扬是帅气的,那詹波就是帅气加英俊的。
俞蝶和客人一一弯腰点头打招呼,孙慧军他们也客套地回礼,互相寒暄。
冯哲安排的位置。他将刘芝请到了主位,然后向右边依次安排了孙慧军,伞国,詹波,何云落,俞蝶,王风扬,最后自己坐在王风扬和刘芝中间。
俞蝶这次又和何云落坐在了一起,还是冯哲主动安排的,但这次俞蝶的心情和上次在小饭馆时完全不一样。她坐在何云落身边也能很清楚地看到那个詹波,帅哥和何云落说话,孙慧军和王风扬在对面说话,何云落将手掌放在耳朵前,头凑过去仔细听,一边点头一边笑。
在俞蝶眼睛里,今天的何云落特别洁白,不光是穿的白衬衫衬托了她,气喘吁吁的样子更像极了在森林里奔跑的小鹿,头发散乱着,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睛也变大了。俞蝶察觉到一种滋润。
何云落将衣袖一把拉到手臂上面,露出令人炫目的白,她用手扇了扇,詹波立即就说:“有点热吗,累了。”
何云落简短地嗯了一声,点点头。随即转过来对俞蝶说:“师姐,你好漂亮。”
俞蝶歪了一下头,故作调皮地莞尔一笑。
那边的伞国立即接过了话题:“哎呀,你们俩是仙女吗?落公主~”
何云落连连摇手:“我不是公主。”
伞国不理会,继续说:“这位姑娘看着比落公主年长,那一定是娘娘吧。”
众人都笑了。詹波说:“您看戏看多了吧。”声音浑厚。
王风扬说:“她叫俞蝶,是我们的好朋友,相处了好几年了,她比冯哲和师妹大几岁。”
孙慧军很无奈:“刚才不是介绍过了吗?是公主的师姐。”
伞国可不买账,眼睛一瞪:“我忘了可以吗?”
刘芝悄悄向孙慧军耳语了几句,孙慧军哈哈大笑,对着王风扬说:“是你的女朋友吧。”
冯哲和何云落都朝两人看,俞蝶看看何云落,看到她眼睛里都是笑意。
俞蝶害羞地红了脸,王风扬摸着鼻子不说话,众人都将这种羞涩当做默认。
服务员开始为众人倒酒。包房一角是传菜区,服务员悄然而立,躲在角落里,添酒端菜。
众人礼仪齐全,站立起来,主宾举杯敬词。
王风扬不善言辞,这次却一一道谢说:“孙队长,刘姐,小波,伞叔。真是谢谢您们这么照顾我师妹。”
孙慧军和刘芝连忙欠身,连连摆手:“哎。哪里哪里,千万别客气,小何挺不错的。我们也需要她,女孩子本身就少,她还特别能吃苦,城里的女孩子不容易不容易。”
孙慧军也是老实人,俩夫妻说得结结巴巴的。
詹波站直了身体,也恭恭敬敬地说:“小何对我们帮助很大的。”
伞国笑呵呵的不说话。
俞蝶眼光所及,见何云落端着酒杯对着孙慧军刘芝伞国和詹波,只说:“谢谢谢谢,还特意过来看我。”
饮酒落座,伞国风霜刀刻的脸上就露出啧啧称奇的神态:“我说吧,城里的女娃子个个像神仙下凡啊。这几天在大街上来来往往的看得我眼睛都花了,莫不是到了玉皇大帝那里吧。”
王风扬点头赞同:“是啊,城市里的女孩子会打扮,穿衣也时髦,加上化妆什么的,确实好看。”
冯哲在一边迅速朝王风扬喵了一眼。
王风扬察觉了身边的目光,说完就低下头。
伞国在对面大声反对:“那些仙女再好看也比不了我们这里的落公主和蝴蝶娘娘。”
俞蝶和众人都笑得合不拢嘴,这老汉满嘴胡说,自吹自擂。
俞蝶笑着说:“您叫我俞蝶或者小蝶都行。”
伞国坚定地将酒杯放在桌上。说:“你们看这说话的贵气模样,就是娘娘,那!一个是落公主,一个是蝶娘娘,你们看她俩坐一起就像画里的一样。”
伞国站起来,端起酒,向俞蝶敬酒:“来来来,我老伞敬娘娘一杯。”
俞蝶立即站起来,端起酒,弯腰向伞国的酒杯伸去:“伞叔抬举啊。应该是我敬您的,谢谢您照顾师妹啊。”
酒杯发出清脆的玻璃相碰声。
冯哲招呼大家吃菜。
伞国坐下后,眼睛盯着俞蝶:“你们看,娘娘的手十指如葱,细皮嫩肉的,一看就知道这叫什么~什么~藏在深闺人不知。”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孙慧军也被伞国说得连连摇头,拉着他的胳膊说:“你就别丢丑了好吧。”
何云落看着俞蝶坐下,又听伞国夸俞蝶的手,眼光也落在她的手上,说:“咦?师姐你的手这么漂亮为什么不去做那些很好看的指甲呢?现在不都是流行的嘛,我看那些女孩子都做得很美耶。”
俞蝶一下子很尴尬,慌张地连忙将手缩起来,握着拳头放在桌子上,看了看何云落,才说:
“哦,我~我要洗衣服做家务什么的。”
何云落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连连点头。
伞国喝了一口酒,又说:“那一身衣服,长裙飘飘的,这颜色可不多见,多美啊,仙女啊。”
何云落看着俞蝶高兴地嗯了一下:“蝶娘娘穿什么都美。”
俞蝶连忙嗔怪地看了一眼何云落,顺便就看到边上的詹波的目光也转过来了。
何云落对詹波说:“是吧?”
詹波点着头说:“嗯,是的。”
伞国喝了好酒,兴致更高,嗓门也越来越大,好在是包房,容得下众人肆意地喝酒聊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孙慧军说:“自从小何回去后,那人吧就天天缠着我,哎哟,可把我烦死了。不过自打他见了小何后,和我们的关系倒也融合了不少,这不,我们这次正好抽空过来看看小何,看看这里的博物馆,他知道后就盯着我们,就生怕我们不带他。”
伞国不服气地瞪孙慧军,对着大家说:“你们不知道,自从我遇见落公主后~”
何云落说:“我不是公主。”
伞国也不理会,继续说:“我就认定她是我们祖宗宫里头的公主,不管她承不承认,我都这么叫她,她这一回去,我是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我都一年多没看到她了。
伞国说完,眼睛红了,眼泪居然流了出来。
詹波拿起服务员新换上来的热毛巾递给伞国。
何云落连忙安慰他:“伞叔!我去别的地方打工了,我好好的,您不用担心。”
詹波说:“是啊,公主去了别的地方,这不挣了钱给您买这么多东西。”说完,拉了拉伞国的衣服。
伞国红着眼睛说:“我要落公主回到我们这里,证实一下我姓伞的究竟是不是皇家后代。”
孙慧军很无奈:“是啊,小何先去的洛城,他见不到就天天缠着我,我都说了几百遍了就不信,还差点自己跑去洛城,这年纪一大把的,尽折腾。”
伞国擦了擦眼泪,对何云落说:“这多少年了,就落公主知道我是朱家后代。”
孙慧军无奈,只能好生劝导:“这不见到你家公主了吗?哭什么,好好说好好说。”
何云落哭笑不得,詹波在一边拿着手机给何云落看,何云落凑过去边看边用手指点击,不时点头。
俞蝶看他们头凑在一起的样子,抿了抿嘴,故意用毛巾擦嘴,掩饰自己的表情。
王风扬说:“师妹知道,我们也能理解,但这事真的两难的。”
俞蝶朝王风扬看过去,立即从王风扬的身边看到了冯哲看她的眼神。其实俞蝶知道冯哲安排位置的用心,刘芝和孙慧军坐一起没有异议,伞国坐在孙慧军左侧也对,詹波坐在伞国的左侧也可以,何云落是詹波的女朋友,那坐在一起更加无可厚非,但冯哲将自己和何云落安排在一起就是故意让自己看到何云落和詹波的关系,他将王风扬安排在自己左侧,无非是让自己来做挡箭牌掩盖和王风扬的关系,而他自己又能很自然地坐在王风扬身边,没有人会怀疑的。这个冯哲太坏了,故意让自己不开心。
俞蝶见到何云落进门的时候就察觉到何云落好像很累的样子,小辫子也没有扎起来,头发散乱,还很热,背心都搭在手臂上。她看到何云落用手扇风的时候,脑子里突然跳出的念头居然是何云落一定是和詹波从五星级酒店刚出来。
俞蝶很痛苦,但还是在这眼见为实的状态下强打起精神,不露声色地继续保持着优雅的笑容,也向冯哲盯过去,眼睛里满含着从容不迫的淡定。
王风扬说:“我们不是盗墓的,一般也不会去听信别人的话随便去挖掘,我们只有在发现有遗址遭受破坏的情况下才参与,其实是抢救性的,再说了地下的东西都归国家所有,即使您那里发掘出什么,也都得交给国家。”
冯哲也肯定地接口:“那是,如果没有盗洞或者修路什么的,一般没人去关注的。您缠着孙队长也没用啊,再说了,孙队长也不会一直呆在你们村啊。”
这就是伞国一年多来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的为难之处。
这时,何云落说话了: “伞叔,我信您是皇家后代,但是孙队长和师兄们说得对。”
何云落拿起詹波的手机,给伞国看:“您看,这山坡上荒草丛生的,虽说依山但不傍水。,泥土也没有翻掘踩踏,土层也不深,还有,明朝离开现在时间近,墓葬大多用砖石结构,我们詹波用他的狗鼻子闻过了,气味并不深,孙队长其实也认可您的身份,他特意带着我们詹波去那里听声音,因为古墓在埋葬时会回填大量的泥土,年代久了,就会有外实中干的现象,应该听得出的。”
伞国愣楞地一动不动,认真地看着何云落。
何云落放下手机:“还有,如果是皇家墓葬,那一定会有各种传说和故事,您想想看。不会消失得一点踪迹也没有吧。”
俞蝶默默听着,心想:已经是我们詹波了。就差没说到我家詹波了。
何云落继续不急不慢地说:“刚才我师兄说了,墓葬发现后所有物品收归国有,那样的话您的身份包括整个伞泉村的人都能被认可是朱家后裔。但您要孙队长去挖,那不行,再说也不能在后山到处乱挖呀。”
伞国陷入了沉思。众人都不言语。
俞蝶朝何云落看看,心想:“何云落不是已经看到那些穿着明朝官服的人了吗?孙慧军也知道啊?为什么不能挖呢?”
何云落像猜得出俞蝶的心思一般,回头看看她,俞蝶赶紧将头低下,故作镇定地喝了一口茶,舔了舔嘴唇。
伞国沉默片刻,猛地将杯子里的酒仰头喝个一干二净,双手撑着膝盖,闷声说:“哎!我是有这觉悟,但村里其他人未必,村里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就留点老弱病残的,守着那些草药和果子过日子,要是真的有宝贝,不都红了眼的抢吗?我也怕这个。可是~可是这半山那里没有墓葬吗?”
何云落依然很平淡,说:“嗯。要是村里的人擅自发掘,一旦发现了,物品还是会收回的,更何况您也不知道具体位置,乱挖的话不是更加增加麻烦吗?”
伞国这下也没辙了,只能又喝了服务员添的酒。孙慧军连忙拉住了他,说:“你少喝点。”
冯哲一旁开口了:“对了,说到草药,那可真有效果哎。”
伞国听到此话,也就抬起头看着冯哲。
何云落连忙对伞国说:“对啊。您上次那个治胃病的就是给娘娘的。”
伞国立即瞪大眼睛:“哦,是吗?那现在胃好点了吗?”
俞蝶连忙道谢:“谢谢伞叔,已经好了。吃了一个月,现在就不疼了。”
在座的所有人这次都点头赞同,詹波还朝伞国竖起了大拇指。
何云落的手撑在椅子座垫上,回过身来对俞蝶说:“师姐,那里的水果也很好吃的,你知道吗?那里的土壤好,光照足,水果又大又甜,我们这里有些水果味道没有那里的浓厚。”
俞蝶看着那白嫩的手,居然一点冲动都没有了,因为何云落身后的詹波在那里连连点头。她一想起何云落可能和詹波刚从酒店走出来就一阵的难受,她不能接受何云落和男人在一起。
冯哲的眼睛停留在俞蝶身上,不一会儿就对伞国说:“伞叔,您哪里的草药和水果是一绝,现在市面上对中草药效果的议论很多,但其实是土壤不好导致的,原料不好,那疗效就不好。”
伞国受到了很大的鼓舞:“老祖宗留下的都是好东西,就是现在的年轻人不珍惜啊。”
冯哲说:“那个墓葬的事还需从长计议,毕竟不是我们这几个人能决定的事。但您可以将草药和水果通过网络做起来,让村民看到自己的价值。”
众人被冯哲这么一说,也立即兴奋起来,但伞国一脸的懵懂。
冯哲说:“落公主一直问您那里要的,就是我妈居委会一些阿姨订的,现在不是做得蛮好么,但要扩大销路,可以试试网上做了,但您得去办手续,而且一定要保证原料的真实,掺不得半点假,年轻人急于求财,心不安份,所以,先让村里中老年人做起来,在网上推广推广,等销售上去了,年轻人看到有钱赚了,自然会回来,但是这就要您去监督了。”
众人都向冯哲注视着,冯哲又说:“水果也一样,现在网上做水果也很多呀,您先慢慢开始试试吧,您先开个头,等有成绩了就能吸引他们回来,年轻人回来才能让村庄活起来。”
王风扬很高兴地拍了拍冯哲的肩膀:“你怎么想到的,真是好主意啊。”
何云落嘴里吃着一块西瓜,含糊不清地说:“嗯是啊是啊,这叫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
詹波也赞同:“对对对,只要村子富裕了,他们就会回来,您稍加管理,将资源利用起来,您是村长。”
众人将朱元璋的后代又转移到了乡村致富的话题上。
伞国对于网络一窍不通,几个人说的方式他也不懂,便将目光重新投到何云落身上,何云落此时趴在桌子上,用塑料叉子戳碗碟里的西瓜籽,詹波看到了,就蹭了蹭何云落的手肘,何云落就抬起了头,俞蝶也看到詹波蹭她的动作,只得又抿了抿嘴,将一肚子的不快抿进喉咙里。
何云落对伞国说:“伞叔,您别怕,我师兄说的事我会教您怎么做的。上次您那个包装就是简陋了点,就一个伞字,我想把袋子设计得再古色古香一点。您这次回去,先把手机学会了。到时候我会和三皮说的。”
伞国感激地一把握住詹波的手,用力上下摆动:“三皮啊,谢谢你啊,我老了,学不会啊。”
冯哲笑着问伞国:“您别这样叫他,小心他恼了不帮您。”
王风扬对俞蝶解释:“他叫詹波,詹天佑的詹,波浪的波,可伞叔老是叫他詹三皮,那个波字他老是分开读。”
俞蝶这下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
何云落回过头插嘴说:“还好人家脾气好。”又和伞国说:“三皮会和您联系的。”
詹波倒也不生气,还呵呵地笑:“知道了伞叔。您放心,小何和我说了我就会找您的。”
不知不觉的一顿晚宴吃到很久,众人心满意足地走出尚亭富丽堂皇的大门,王风扬为孙慧军夫妇拍了好几张照片,为伞国也拍了好几张。又为他们拍了集体照,集体照里何云落站在刘芝的身边,伞国一见,连忙从詹波身边窜到何云落一边,将身子挺得笔直。
宝悦离尚亭不远,众人慢慢走着,伞国深深感叹这高楼林立的大都市像玉皇大帝的仙境。
街道很宽,空气清新。俞蝶和冯哲走在最后一排,第一排是王风扬和孙慧军夫妇在说话,第二排是伞国,詹波和何云落,走了没几步,俞蝶听何云落对詹波说:“黄金饰品买这么多?”
俞蝶一惊,竖起耳朵仔细听,还好身边的冯哲这次没吹口哨,伞国默不作声地东张西望看霓虹灯。
“嗯,喜欢就多买一点。”詹波的手插在裤袋里。
“款式倒是很新颖。”何云落这时将白色的背心套在身上。
“饰品基本都搞定了。10月份拍婚纱,预约好了。”詹波轻轻地说。
俞蝶脚一软,一个踉跄,冯哲眼明手快地一把扶住了她:“师姐你小心啊。”
前排六个人都转过身来。
俞蝶拉住冯哲手,连声说:“没事没事,不小心的。”
冯哲松开俞蝶的手,吹起了口哨,前排的话一点都听不清楚了。
将孙慧军夫妇和伞国詹波送入俞蝶熟悉的大堂后,众人握手告别,王风扬说:“明天下午2点我们过来哦。”
孙慧军等人连声道谢,众人挥手离去。
四个人往王风扬他们平时住的经济型酒店走,下午王风扬将车子停在那边,三个人步行到尚亭的。
何云落一边走一边叹息着:“啊,这几天真是累坏了。”
冯哲问:“你头上的小辫子呢?”
何云落往头上一摸,满不在乎地说:“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
俞蝶的不快已经很明显了,但好在天色已晚,没人特意关注她的神色。
何云落走到王风扬身边,说:“师兄。我和孙队说了,月底去伞泉村看看,别惊动他们。”
王风扬点点头:“嗯。还是小心为妙,手头事情处理完我门也过去。”
冯哲这次和俞蝶解释了:“那些人对于财物还是很觊觎的,所以我们想去查准位子,然后说通伞国,去试试看。”
俞蝶一心一意在何云落身上,但到现在为止,何云落和詹波的恋人关系已经很明确了。
俞蝶看见詹波很生气,因为是他夺走了自己尚存的一丁点希望。
何云落回过身来退到冯哲身边,说:“我在商场头一点不疼,那天陪着进博物馆又有些头疼了,不知道为什么。”
采购结婚首饰当然头不疼。俞蝶心里恨恨的。
冯哲说:“博物馆场馆密集人多,空气不好,商场现在又没什么人。”
王风扬站在前面等着他们,看他们走近了就说:“小蝶。孙队长寄过来一些他们那里的水果,在我车上,一会儿到家别忘了。小哲你提醒我。”
冯哲嗯地答应了一声。
俞蝶连忙客气地说:“啊呀,那怎么好意思啊。”
何云落说:“就是刚才我说的那些水果,你吃吃看。很好吃。”
王风扬说:“这次师妹花了很多心血,为伞国买了衣服裤子鞋子,为刘芝买了衣服,为孙慧军买了烟酒,又是酒店又是吃饭的,把几个月工资都花完了吧。”
俞蝶不禁朝何云落看去,何云落腼腆地笑了笑,说:“没什么,我在那里人家也照顾我啊。”
俞蝶其实在人品上也是对她刮目相看的,无论是对待她师父师娘也好,对王风扬和冯哲也好,何云落都做得相当肝胆相照,侠义柔肠。如果撇开俞蝶对她的爱恋,她一定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子。
拐过两条小马路,就到了他们的酒店,王风扬对俞蝶说:“小蝶你在大堂里面等我,我去开过来。”
俞蝶点点头,冯哲说:“那我去买包烟。”
王风扬和冯哲往停车场走去。
俞蝶和何云落一起走进酒店大堂,夜深了,酒店大堂的灯光变得很昏暗,两人站在里面等。
何云落看着俞蝶,俞蝶也看着何云落。
何云落说:“师姐你今天好漂亮。”
俞蝶很受用,表面上还是很淡然,说:“谢谢,我穿这个颜色好吗?”
何云落点点头,笑得很害羞:“你穿什么都漂亮。”
俞蝶被她惹笑了,她没想到何云落会这么夸奖她,也对,爱情里的人都会变得温柔无比,居然也懂得对旁人说甜言蜜语。
马路对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喇叭声,,俞蝶连忙和何云落道别,往门外快步走去。
王风扬探出头来:“你先上来,小哲买烟去了。”
俞蝶说:“我等他吧。”
俞蝶站在车门外等冯哲,夜空里吹来阵阵秋风。黑夜越来越深沉,月亮躲进了云层,只有闪烁的星星寂寥地眨着眼睛。
俞蝶深深地叹了口气,抬头往酒店看去,她的目光瞬间就停住了。
何云落独自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俞蝶这一边,夜色包裹着她挺拔的身姿,白衣掩映在秋色里,宛若夜空中一朵盛开的百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