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竟是女装大佬》存予念

3、第三章 如见故人 女主一家去

　　“漂亮姐姐，我们又见面啦！”
　　看着面前何岁娇俏的小脸，周宴西颇有些尴尬。
　　虽则对方看着只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女童模样，他目前也是女子装扮，但终归男女有别。
　　“岁儿，不得无礼。”杨氏轻声喝止。
　　“不妨事不妨事，”刘氏笑眯眯地看了看何岁，又看了看自家儿子，继续说道，“我家雁栖从来都是一副沉静的模样，清清冷冷的，倒不如岁儿这种活泛的性子，更招人喜欢。”
　　周宴西抿了抿唇，向何靖生与杨氏见了礼，与周宴南双双在自家父母的下首坐下。
　　抬头，却是又对上了何岁那张带着甜甜笑涡的脸，不自觉地，他又微微抿了抿唇。
　　周宴南在一旁看着弟弟这副模样，露出了些许高深的笑意，凑近弟弟，接着端起茶盏的动作，轻声说道，“何家小妹妹，倒是一派天真，可爱得紧。”
　　周宴西微微皱了皱眉，眼含警告看了兄长一眼，却引得后者笑得更欢。
　　“漂亮姐姐，你真好看！”何岁看着一点也不怯场，看着周宴西笑着，又咬着手指想了想，“和岁儿曾见过的一个哥哥长得一样好看！”
　　听此话，周宴西的呼吸一窒。
　　她虽看着一派天真好似随口一提，但嘴角边狡黠的笑容与目光让他知晓，这些都是她的试探。
　　“对，”还未等周宴西回答，何靖生看着周永平，笑着继续道，“周兄不知，靖生与妻儿一家老小今日早时在城外几里遇上了贼子，更是有幸被一名身手极好的英雄救下。”
　　说着，他顿了顿，捋了捋胡须，微眯着眼看着周宴西，“说起来，令爱与那位英雄的长相确实十分相似。”
　　“哪里哪里，我此生只有宴南一个儿子，更何况他从未习武，又怎可能会救下你们几位呢？”周永平爽朗一笑，“至于雁栖，那就更不可能了。”
　　“父亲说的是。”周宴南以帕掩唇轻笑一声。

　　待金乌西沉，何靖生一家才起身告辞。
　　“雁栖姐姐，我以后可以常来找你玩吗？”何岁看了眼一直偷瞄着周雁栖的哥哥，朝清丽的人儿开了口。
　　周宴西原想拒绝，但思及何岁的母亲杨氏，想到好不容易从她身上追踪到的一丝线索，遂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若你愿意，常来便是。”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之后，周宴南笑了笑，“你的这位‘故人’，颇为天真可爱。”
　　周宴西看也不看兄长一眼，便转身回了厅堂。
　　周府大堂内，周永平正负手等着他们。见到周宴西身着长裙朝他走来，他仍旧有着一瞬的恍惚。
　　“宴西，”他叹了口气，“为父一直都知道，你时常在夜晚时分恢复男装出城。”
　　周宴西听见这句话，眼睫轻轻颤动，看了看自家兄长。
　　“不用看你大哥，他什么都没有说。”
　　周永平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了茶盏，“你以为，为父这吏部尚书是怎么来的，这整座周府乃至天启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官儿都是如何井然有序的。”
　　“告诉我，你出城去做什么？”
　　“您不是一切都了如指掌么，既如此，孩儿也不用赘述了。”周宴西眼观鼻鼻观心，虽是低垂着眉眼，说出的话却是十分冷硬，好似面前站着的并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你！”周永平气得站起了身，将手中的茶盏用力掷了过去。
　　周宴南想要替他挡下，却为时已晚。
　　茶盏应声碎裂在地，溅出的水花将周宴西雪青色的裙摆染上了一抹咖啡色的茶渍，上面还带着几片青翠的茶叶，好不狼狈的模样。
　　刘氏知晓丈夫的臭脾气，亦对小儿子的性子了如指掌，知晓再这样下去，到最后又是不欢而散。
　　她上前扶住周永平，替他拍着胸口顺气，开口道：“孩子大了，有些自己的小秘密在所难免，你也别太......”
　　“太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周永平涨红着一张脸，指着周宴西朝刘氏说道，“你可知你的好儿子出城在做什么，又在调查什么，跟什么样的人做对？”
　　“他查的是夜魁！”
　　刘氏呼吸一窒，神色惊惶，不可思议地看向周宴西，“你父亲说的可是真的？”
　　见他沉默不语，刘氏便知晓丈夫说的是真的。
　　“你为什么要招惹那个组织？你可知就连圣上都没有办法，你如何敢只身犯险？”
　　“孩儿心中有数。”
　　“你有什么数？你心中就没有我与你的母亲！”周永平说完这句话，转而看向挡在周宴西身前的长子，亦是恼怒，“还有你，跟着弟弟瞎胡闹！”
　　“这怎么是胡闹，我们已经查到......嘶——”
　　他的话刚说了一半便被周宴西掐了一下，疼得他直抽气，适时地闭了嘴。
　　“查到什么了？”周永平却是不放过他，上前一步逼问道。
　　为官这么些年，又是在纪律森严铁面无私的吏部，周永平身上自是带着一丝冷酷的味道。
　　但周宴西对此仿佛视若无睹一般，仍旧不愿多说一句。
　　见此，周永平也不追问，只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一直在怨我，怨我这么些年，一直让你以女儿身份示人。”
　　见周宴西嘴唇动了动，周永平便继续道，“我知晓这剥夺了你身为男儿的很多权利与自由，但是为父亦是有苦衷的，你就不能理解吗？”
　　“父亲要孩儿如何理解，孩儿七尺男儿，如今却不得不学那些京城之中的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能待在家中学一些刺绣女红，眼看着过了读书的年纪，却不能同大哥一般上学堂取功名。”
　　周宴西深深看着面前的父亲，一字一顿地说道，“您要孩儿如何理解？”
　　“或者说，您希望孩儿如何理解。”
　　他退后两步，朝父母屈身一礼，“此事孩儿心中有数，若有什么事情，孩儿一力承担便是，绝不会牵连父母兄长。”
　　说完，他转身欲走，刘氏见此急得眼泪掉了下来，一把扯住他的衣袖。
　　“宴西，别查了，为娘的求你，这对你没什么好处。”
　　“没什么好处，也坏不过现在这番景象了，”周宴西并未回头，轻轻拂过刘氏攥着他的手，“母亲，恕孩儿不能从命。”
　　周宴南眼见弟弟走了出去，急忙道，“爹娘切勿担忧，仔细自己的身子，宴西有我看着，出不了大错的。”
　　周永平叹了口气，无力地朝他挥了挥手，见此，他急忙向二人行礼退出了正堂，转身便寻周宴西去了。
　　周宴西知他会跟过来，正在廊下等着他，见他朝他走来，眼中闪烁着暗光。
　　“父亲一早便知晓夜魁的事，是不是？”
　　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周宴南心中也有些沉重，“且不说夜魁在大冶的影响力，父亲可是当朝尚书，这种组织，他怎么会不知晓？”
　　“夜魁是大冶第一杀手组织，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周宴西看着自家兄长，目光深邃，“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你是不是也知晓其中隐情。”
　　周宴南被他一问哽住了，半晌之后，他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住你，所以一开始，我们也并不想瞒着你的，只是娘不忍心。”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大冶与天启向来不睦，那时你还未出生，大冶由夜魁协助入侵我天启的土地，连下四城，连赵将军都战死沙场。后来，父亲奉圣上旨意清扫夜魁在天启安插的人手。”
　　“不知为何原因，父亲被夜魁所擒，而后未过多时，夜魁便发生了内乱，大冶才迫不得已退了兵，父亲也借此逃了出来。”
　　“至于父亲在被夜魁所擒的那段时日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道，就连母亲也无从得知，因为父亲从来不提，也不准人说道。”
　　看了看身边周宴西深锁的眉头，他抿了抿唇，“后来你降生之后，父亲便对所有人说，他喜得千金，接生的婆子没多久便突然暴病而亡。”
　　“如今想来，也应当是与此事有关。”
　　“这样一来，这夜魁，我必然是要一查到底的。”周宴西说完，转身欲走。
　　周宴南见此，忙握住了他的手，“宴西，要不收手吧，别查了，父亲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兄长，你不是我，也没有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一切，所以莫要劝我。”说完，他看着被哥哥握着的手，意思表达地很明显。
　　“少爷，小姐，你们在这儿啊，”从旁突然传来门房的声音，周宴西顺势挣开了手。
　　只见门房递上了一封信件，面上是好看的簪花小楷。
　　“这是隔壁何小姐着人送来的，说是想邀请小姐明日一同赏花灯。”
　　这大概就是想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吧。
　　看着手中的信件，周宴西如是想着。
　　“知晓了，去向何家门房回复吧，明日酉时出门便是。”他对着门房交代道。
　　见门房领命去了，周宴南仍旧有些不放心，“明日我同你一起去吧，想来何家也不会放心她一个小姑娘出门的。”
　　“也好，”周宴西点了点头，看见周宴南略有担心的神色，说道，“我有分寸，她不过是一个女娃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