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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同赏花灯 同游花灯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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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酉时还未到,何年便拉着何岁在家门口徘徊了。
何岁虽然心有雀跃,却不及何年这般迫不及待。她好笑地看着自家哥哥这副模样,深知哥哥动了心思,笑道,“我道你什么时候出门这么开心了,原是为了雁栖姐姐!”
何年听她这么一说,面上涨红,伸手捂住她的嘴,“别胡说,再胡说我打你屁股!”
“唔唔唔,你这反应就是不承认,我都知道了!”何岁不服气地在何年的手上咬了一口,撒腿就跑,何年立时便龇牙咧嘴地追了上去。
“小肉包,你等着,看我追上不收拾你!”
“不许叫我小肉包!我已经不是小胖子了!”
“......”
“......”
周宴西与周宴南刚迈出府便看见这一幕,对视一眼,有些无语。
何岁原本正跑着,眼角余光瞥见了周宴西,像小兔子一般窜进了周宴西身后的大氅里,探出了个头,朝差点撞上他的何年做了个鬼脸。
突然被何岁的小手攀住腰带,周宴西身子一僵。别说他作女妆打扮的时候,从来未与其他人家的小姐走得近,就说身边的丫头也从来不让近身,一向都是自己贴妆绾发。
何年定下一看是周宴西,立时紧张起来,支支吾吾半天也没句整话。
倒是周宴南看出了他的尴尬,开了口,“何兄与令妹的感情真好。”
说着,他倒有些羡慕起来,“不像雁栖,我从未与她如此嬉闹过。”
周宴西仍旧一副淡淡的模样,却也对着何年笑了笑,“时候不早了,街上这时候约莫已经热闹起来了。”
听了这话,何岁忙从他身后钻了出来,但却顺势牵起了她的手,“那还等什么,雁栖姐姐咱们快去吧,听说京城的兔儿灯可精致了!”
何年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和同样被抛下的周宴南对视了一眼,皆摇了摇头,忙也都跟了上去。
虽说周宴西在京城生活了近二十年,但却从来未曾逛过灯会。
一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因为性子冷清,并不喜欢凑这份热闹。
但看着眼前蹦蹦跳跳叽叽喳喳的女孩,他的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了些许弧度。
见何岁在一个小摊子前停了下来,周宴西便跟了上去。
那是个卖花灯的小摊,摊上已经摆了各式各样精致的小花灯,何岁拿拿这个,又摸摸那个,十分欢喜的模样。
“雁栖姐姐,你看这个花灯居然能做出鸟儿的形状,好别致,和姐姐的名字也很搭!”何岁将一只燕儿灯递到周宴西的面前,眉眼弯弯像月牙一般,“喏,岁儿送给雁栖姐姐!”
周宴西将燕儿灯接过,目光在摊上逡巡,却是看见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兔儿灯,便伸手取了过来,给何岁递了过去。
“不是说想要兔儿灯吗,这个就送给岁儿吧。”
何岁欣喜地接过,“这小兔子好可爱,我太喜欢了!谢谢姐姐!”
“没什么,就当是燕儿灯的回礼。”在灯火的映衬下,周宴西的脸上出现了少见的温柔神色,连他自己都不知晓。
何岁刚想说什么,却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眼中泛起几许期待,拉着周宴西便朝那方向走去。
“雁栖姐姐,前边定是有什么好玩的,我们快去看看!”
周宴西的注意力却在牵着自己的小手上,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好像牵习惯了一般,不知道是否向来如此。这种自来熟的性子,若是有一日知道了自己其实是男子,那估计不知道得多跳脚。
“诶诶,两位小姐还没给钱呢!”摊主原本还沉浸在高个儿小姐美若天仙般的容貌之中,见她们要走,回过神才想起她们并未付银两,忙叫道。
“老板,方才那兔儿灯卖价几何?”
“老板,刚才的燕儿灯多少钱?”
两位“哥哥”异口同声问道,又对视了一眼,无奈解开钱袋子付账。
待何年结完账之后,转身却并未瞧见妹妹们的身影,有些急了。
“方才人太多了,她们两个女孩子,得多危险!”何年慌张地张望着。
周宴南看上去却不像何年那般焦急,倒是拉过何年,“你放心,雁栖比我还略沉稳些,再说这可是京城地界,天子脚下,不会有事的。”
“我与雁栖出门前便怕会有走散的情况,故约好了戌正时分便在鸿宾楼二楼雅座相会,如此我们便先去那边等着,届时再说不迟。”
看着周宴南气定神闲的模样,何年倒也安心不少。
而另一边。
何岁拉着周宴西到了人群聚集的地方,果然见着一群卖艺者正在表演杂耍,旁边还有一只小猴子,机灵得很,正端着盆向人群讨赏。
“雁栖姐姐,你看,这小猴儿好可爱!”何岁笑着拍手说道。
周宴西正要接话,却被一人撞了肩。他皱了皱眉,方才那人所到之处,留有一抹淡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异香。
是夜魁的人!
他猛然回头,看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心下一沉便要追上去。
“雁栖姐姐,你要去哪?”他的衣袖被人轻轻抓住,他低头,对上了何岁好奇的双眸。
是了,刚才一着急,他将何岁跟在他身边的事情给忘了。
“你先跟着我兄长,他们......”可等他回头看,哪还有周宴南他们的影子,他叹了口气,看着何岁无辜的眼神,有些无奈,“你一会儿跟紧我,别乱跑。”
“嗯!”听见这话,何岁更加抓紧了他的衣角。
周宴西这才转而向那人遁去的方向追过去,那人远远地绕进了一道小巷,待他靠近之时,却听见了激烈的打斗之声。
那人敏锐地察觉到后面的“追兵”,并不恋战,几个轻工来回,跳上房檐走了。
周宴西急忙要追,却有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来,直直刺向他的眉心!
他面不改色,却是敏捷的躲了过去,可仍旧被剑气划破了手臂,狐裘大氅也因他的动作掉落在地。
“你——”对方看周宴西的衣着便知自己错伤了人,却只来得及匆匆看了他一眼,便直直跌倒在地,晕了过去。
长剑从他的掌心滑落,掉落在地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而一直躲在周宴西大氅里的何岁亦是被吓了一跳。
借着巷子外头照进来的烛光,周宴西这才看清楚那人的佩剑上,苍劲有力地刻着唐家独有的暗纹。他眉头紧皱,神色复杂,看着面前倒下的人,缓缓吐出三个字。
“唐意风。”
“唐意风?是谁啊?”何岁探出了脑袋,怯生生地开口问道。
周宴西并没有立时回答,他想了想,从衣袖中取出一方丝帕,有些犹豫,但再看向他胸前不停涌出鲜血的伤口,终是心一横,用丝帕为他止血。
当务之急是为他止血,其他的却也管不了许多了。
唐意风虽受了重伤,但他常年习武,又有随父从军的经验,身体和神经都高度警觉。在恍惚之间,他只瞧见面前女子为他包扎伤口的认真模样,垂落的青丝拂过他的鼻尖,传来阵阵淡淡的松竹香。
可毕竟方才与夜魁中人搏斗,加上失血过多,体力支撑不住他的意识,他再次陷入了昏迷。
周宴西一直没有注意到方才唐意风的片刻清醒,他甫一完成包扎,就听到巷口传来急切的脚步声,虽是如此,却能听出脚步声整齐划一,当是军中之人。
他立时拉起了还蹲在一旁好奇戳着唐意风脸的何岁,隐于巷子另一端的暗处。
“找到将军了!”
“快来人啊!将军受伤了!”
来人确是唐家亲兵,定是追着唐意风来到这里,见着他受了重伤,一下子乱了方寸,手忙脚乱地将唐意风抬出了巷子。
见对方走远,周宴西才从暗处走了出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看着何岁,表情十分认真。
“今日之事,不要说出去。”
“岁儿知道的,”何岁扬起小脸,亦是认真,“岁儿知道方才十分凶险,岁儿也不想家人陷入危险之中。”
周宴西眸中闪过一丝讶异,片刻之后却是赞许。
多数女子见了此等画面,怕是早就晕过去了,这小妮子倒也不怕,是真聪慧还是......
他脑海中杨氏的模样一闪而过,面上不由地又冷了下来,心下又多了几分猜疑。
还是说,她早已见惯了此等生死之事?
那个夜魁成员已然跟丢了,唐意风也被带了回去,至于眼前这个小姑娘......
“走吧,我们去鸿宾楼。”
说完他转身,却突得顿住了。
他低头看向十分自然将手伸入他掌心的小姑娘,有些无语,而后者却朝他露出十分无辜的表情,眼中还带着疑问。
“雁栖姐姐,怎么不走了?”
“无事,”他往前走了几步,垂了眼睫,“你不问我为何去鸿宾楼?”
“不用问啊,雁栖姐姐对岁儿很好!”
周宴西听了这话,心神一震,有些惊讶,“你我才认识不过两日,便如此信我?”
“嗯!”何岁用力点头,“姐姐昨天救了我,今天还怕我受到牵连,关心我不让我说看见的事情,雁栖姐姐是个好人!”
周宴西有些无奈,却也觉得好笑,看着身旁的小姑娘,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眼见到了鸿宾楼前,他仍是忍不住,朝何岁说了一句。
“下一次,不要这么轻易相信一个人了。”
因为,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接近你,也是有自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