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
-
——————————————————
“恶狠狠地将回忆丢入大西洋的东海岸等待时间将这霎时的金碧辉煌浸染成颠沛流离的模样，我想沉睡在世界的尽头像古大陆被澎湃的洋流分割成七块——支离破碎，等待万年之后再彼此相续。”
“我扼住玫瑰的咽喉斥责这成片的荒芜，浪漫从未熏香过我的胸膛，却让我苦苦期待着漫天似锦繁花迷乱我双眼。”
“或许等不到相濡以沫，我们之间的沟壑是迈不过的星河。”
“为什么不救我。”
——————————————————
纤细而露骨的四肢最终无法支撑身躯，胸腔中震动的悲鸣与呻吟在德拉科的咽喉处抽搐，无法咽下又无法吐出，冰凉的泪水淌入他的口中搅动着喉咙里干涸的苦涩血腥，泪水跟不上他胸腹震动的节律，呼吸追赶不上他从心中涌进头颅的速率，他想呕吐出什么，他想把自己五脏六腑全部呕吐出来，只是一日未曾进食的胃部吝啬地挤出几滴酸水，腐蚀过食管狼狈地滴落在德拉科的袍子上。
德拉科跪倒在镶着银丝的天鹅绒墨绿地毯上，只是他原本精致闪亮的巫师袍上只有灰尘，咖啡污渍和他呕出的酸水。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幅落魄不堪的模样，他恨不得将自己的躯壳挖空，仿佛这样就可以逃避恶心反胃的呕吐感——德拉科将手伸向袍子的左兜，本想寻找自己的手帕来勉强擦拭一下身上的污渍，可是本该还装有一张薄纸的兜内只剩下他的帕子。
不该是这样。
德拉科紧紧蹙起眉头，他再仔细地用两只手搜刮了一遍那个兜，生怕是自己记错了又翻找了身上所有的兜，甚至是一丝可夹物的缝隙他都仔仔细细地搜查了一遍，结果还是浑身上下只有自己那张银绿交融的丝绸帕子。
德拉科暗叫不好。
“该死的……该死的……”眼角晕红眼眶尚且挂泪的德拉科哭着骂骂咧咧，焦躁地揉攥着柔软的铂金发丝，喃喃道，“到底、到底是谁……”哭腔混淆着德拉科委屈的声音，他完全匍匐在地毯上将自己蜷缩起来——收紧只剩下皮骨的双腿，抱紧干瘪瘦削的上躯，孤独无助的空虚吞噬了德拉科所及之所有，他只觉得
眼前一片漆黑，恐惧酝酿的未知和不详将啃噬尽他的尸骸，周遭的冰冷染上他的指尖，足趾，然后势如破竹般刺破他的心脏——他好冷，仿佛置身于南极最中央——那个片荒芜而不见光的中心点。
布雷斯走进卧室便看到德拉科蜷缩成瘦小而令人心疼的小小一团，他在颤栗，在挣扎，在悲鸣。
“怎么了……德拉科！！！”布雷斯急忙小跑向德拉科，他蹲在德拉科身旁尽力贴近德拉科的身体来给予德拉科微乎其微的温暖，只是当他触及德拉科指尖时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像个冰块，布雷斯下意识想到。
布雷斯扒开德拉科自残式攥紧臂膀的手来让德拉科放松下来，这是皮肉与皮骨的接触，在与德拉科肢体接触时布雷斯曾一度怀疑自己是在掰开一具枯尸，仔细想想战争前都已经过度营养不良的德拉科在战后更是没好好吃过几顿饭，布雷斯想到这儿眼底的担忧几乎溢出化成泪水。
当他彻底让德拉科放弃勒紧自己后，他看到德拉科那毫无生气的脸庞。
苍白的皮肤略泛青灰色，他的唇褪去颜色，青黑的眼圈在德拉科眼底因皮肤的衬托下而更加嚣张，德拉科那灰色的眼瞳中彻底没有了光，映射不出布雷斯或者是周遭的任何，德拉科好像在望向更加深邃的什么，像黑洞，像帷幔，像脱离了这个世界。
“德拉科？德拉科！”
布雷斯惊恐地等大了双眼，他看到的只有德拉科呆若木鸡的模样，不知所措地，布雷斯晃了晃德拉科的肩膀，而德拉科像是只木偶死气沉沉、没有主观意识……像具死尸。该死……布雷斯暗骂一声，他绞尽脑汁想不出如何让德拉科恢复意识，他甚至不知道德拉科到底怎么了——他刚刚在大厅恢复情绪后就看到德拉科这幅孱弱的病态模样，是被下咒了还是怎么样了……布雷斯一概不知，他只知道德拉科一定出事了。
却见德拉科唇齿间模糊不清地蹦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布雷斯几乎用尽所有精力才勉强听得出德拉科的嘟囔：“诊断书……诊断书去哪了……”
“诊断书？”布雷斯瞪圆了双眼，他被吓了一跳——诊断书丢了？！
……如果被其他学院的人拾去了，那么德拉科就别想活过一天。
“诊断书刚刚还在吗？是诺特那个家伙拿去了吗？”
德拉科身躯一震，接着浑身颤抖起来——他像是恨不得将自己的皮囊剥离一般使劲在身上抓挠着，即便是透过算不上薄的衣料也被他挠的红肿起来，火辣的痛楚才能使自己的恐惧与恶心感稍稍消减，他抖的厉害，甚至他的声音都被震荡到几乎破碎：“不……不能……不能是他……伏地魔……lord……”
“lord……不……对不起lord……请原谅我……不！！！”
德拉科绝望地歇斯底里，布雷斯立刻发觉得德拉科的体温又降下了几度，他冷的像块冰。布雷斯不能明白为什么诺特会和伏地魔有关……是诺特刚刚的举动让德拉科想起伏地魔了吗？该死……看来明天得和诺特谈谈了。布雷斯他这样想着，却见德拉科的眼泪再一次像倾洒一地的珍珠簌簌坠落。他痛苦地抱住了头，向一旁倒去——弱不禁风却又僵硬执拗，布雷斯从未想过那个趾高气昂的铂金小王子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那个总是把得意洋洋、炫耀的刺眼笑容怪在脸上的铂金小王子。
事实上斯莱特林们都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一天。
如身处末日。
酸涩涌上心头。
酝酿许久，布雷斯不知如何抚平德拉科此时此刻呼之欲出的恐惧、惊栗与哀痛，他想拥抱德拉科来给予他温暖去烘暖他的体温——但斯莱特林终究不像格兰芬多那像太阳一般的躯壳，他们是骑士，是光芒，是神殿之上的雕像映射着璀璨的流光。而他们终究拥有斯莱特林那像永夜一般的躯壳，他们是伏地的蛇，是黑暗，是世界阴影里匍匐等待救赎的乞丐。
许久，待德拉科昏睡过去，布雷斯才松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而又僵硬地移动自己的手腕、四肢，酥麻感似电流流经全身，布雷斯打了个战栗，他紧张地看向怀中熟睡的德拉科发现并无异常后步履艰难地将德拉科放到床上。
这才松了口气。
当一切都归于沉寂，当空气的冰冷再次袭来，如夏日晴空常蒙上骤雨织就的灰衫，细密的伤痛常蔓上心壁，枫藤般笼罩眼前的世界的凄凉不由分说地如狂风卷席生命，布雷斯承认自己并没有表面那么坚强，当听说伏地魔卷土重来是他恐惧地整夜未曾合眼，他曾效忠于纯血至上但是看到疯狂嗜血的食死徒和他们用惨绝人寰的手段去折磨麻瓜巫师们……布雷斯再次几乎一周未曾放松过，他合眼就是所有人扭曲的面孔，当夜寂静下来便是哀嚎与尖叫几乎将他的耳膜震碎，他怕了，他承认自己是个懦夫，他一直在闪躲着——对外声称自己是中立者。他也曾没日没夜的落泪——只是所有人没有注意到罢了。
将回忆覆上茶色的隔膜，将痛楚浸泡在黑色的湖水中，布雷斯不去再思索任何，回到自己的床上……
“看来明天要找诺特谈话了。”
“咣当——！！！”
斯莱特林长桌上戏剧性的一幕使其他学院都忍不住拍手叫好：布雷斯拽着西奥多·诺特的兜帽将诺特拽下椅子，西奥多·诺特便因体型和体质弱势而被布雷斯踩在脚下，布雷斯脸上似是布了层阴霾一般神情可怖，他的黑眸闪着栗人的危险，无论是谁看了都忍不住打一个颤栗，坐在布雷斯对面的潘西·帕金森神情不佳，她抱臂冷冷地盯着被羞辱躺在在地上的诺特，德拉科却伏在桌上，将自己的头颅锁在臂膀中。
“内讧了？”
“真是有趣，果然斯莱特林一个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打起来！打起来！”
“狠狠的打啊扎比尼，给他一拳！”
“别打死了就行！”
其他学院的欢呼声和哄笑声尖锐刺耳，人海汹涌的浪尖是事不关己的利刃刺痛了斯莱特林所有人的心脏，利锐而丑恶的目光好像手术刀层层破开躯壳的胸膛，他们一定会为血流成河的惨状拍手叫绝。他们哀悼众生，他们悲悯天下，他们是世界的温暖——但他们眼里斯莱特林算不上是人。他们可以因踩死一只蚂蚁而泪流满面，他们却可以看着一群斯莱特林横尸遍野。
“他们活该。”
“谁叫他们是斯莱特林。”
“墨绿色有罪。”
“我我我……我不知道！”诺特恐惧地瞪大了龙睛金鱼般的无神又有些夸张的双眼，他被布雷斯可怖的神情镇住不知所措，遍身觳觫，他忍不住地磕巴起来，“我昨天回去睡觉了……”
“你这小子还在狡辩！”
“咚”得一拳，诺特被布雷斯打得鼻血横流，鲜血染红了布雷斯的指关节，他厌恶地甩了甩手上的血。“你昨天晚上没有把咖啡倒在德拉科的头上？嗯？”布雷斯再次拽起奄奄一息的诺特的衣领，几乎要把弱不禁风的诺特提起一般，强使诺特面向自己。“不……我没有！！！”诺特委屈地大叫道。
“好……没有……”布雷斯从来不是强人所难的人，他用眼神示意潘西，潘西面不改色地递给布雷斯一杯甚至更加滚热的咖啡——“诺特……你最喜欢的拿铁。”烟雾氤氲成半软的乌云使诺特看不清布雷斯此时的神情，而恶魔耳语般的声音却使在场所有人忍不住心底发虚。
咖啡杯一点点倾斜，随之贯彻大厅的是刺耳而痛苦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诺特的脸红肿得厉害，脸颊开始鼓起水泡，有的水泡开始涨破流出脓水和鲜血……
“哇哦！！干的漂亮！！”
“扎比尼干的漂亮！！”
“哈哈哈哈看着真爽……”
人群爆发出欢呼，他们是麻木而愚蠢的看客，为现实中人性最渴望丑恶与暴力的戏剧性的场景而兴奋，他们厌倦着过于百无聊赖的生活，他们期待着矛盾冲突，甚至是血肉模糊的自相残杀自噬骨肉，血腥应该是最滑稽的表演可以使观众哄堂大笑，他们恐惧战争，他们最爱更加血腥的冲突——没有死亡却生不如死。
我想鲁迅笔下的看客大概如此。
所有的自恃的正义都是“看客”。
直到麦格教授强行将两人分开。
“斯莱特林因打架斗殴……扣五十分。”麦格教授紧紧皱着眉头，有些犹豫地看着原本稀少的宝石在沙漏中消失殆尽，人群中再次发出的爆笑和欢呼使麦格教授的眉头蹙得更紧。岁月终究给予麦格教授以青丝翻白，眉梢褶皱，战争使麦格教授的的容貌更加憔悴，她眼下的褐色眼袋不亚于德拉科。“SILENCE！！！”麦格教授将魔杖抵在喉咙处，扩大的音量充满威严和不容置疑的怒火，大厅寂静下来。
“为什么没有人通知我？！”麦格教授怒气冲冲环视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的哈利·波特。
“我对你们很失望，介于你们对一场打架斗殴的袖手旁观——所有学院扣20分。”
“为什么！？！！”
“凭什么！！！！”
“就是因为这个……这不公平！！！！”
“他们不过是一群食死徒？！我们凭什么要去管他们的死活！！”
最后这一声不满而代表所有人心理的声音发自于格兰芬多席上——正坐在哈利身旁的西莫·斐尼甘——那个不折不扣的偏激主义者。
斯莱特林所有人的头垂得更低。
布雷斯的脸色更加难看。
麦格教授的脸上阴霾密布，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雷雨：“西莫·斐尼甘，先生，”麦格教授顿了顿，她声音中的怒火像盛满水的玻璃杯倾洒出来，“斯莱特林的学生并不允许被污蔑为食死徒，即使他们的父母是，或者他们的亲人，斯莱特林也有中立和支持者，伤害你们亲人、发动战争的是上一代人的错误，而你们却不折不扣地将罪名安置到无辜的孩子的身上……因为你的无礼和鲁莽，格兰芬多再扣20分。”
“可是……”
“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赫奇帕奇还有拉文克劳一样都拥有着辉煌而不可磨灭的历史，斯莱特林永远不会被霍格沃茨除名——这也意味着斯莱特林和其他学院地位平等……”麦格教授还没教训完，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充满了怒火与愤恨——
“但是马尔福是食死徒！”乔治脸颊左侧，那个本应有一个完整的耳朵的地方在所有人眼中在发烫，那么刺眼，乔治右边座位的空空如也意味着他生活的缺失——那个本应坐着和他长相相同的、爱笑的弗雷德，“他的姨妈杀死了弗雷德……他的左手臂上还有黑魔标记！！”
所有人原本无处安放的怒火成功转移到了那个一直抱头蜷缩在角落里的德拉科·马尔福，原本是他最自豪的、标志性的金发成功成为所有人易于寻找他的标志，德拉科已经没有抬头，但是布雷斯看到德拉科浑身颤抖起来，其他的斯莱特林挪动着位置来远离德拉科，他们害怕危及到自己——于是原本是角落的地方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这……”麦格教授一时哑口无言。
“对！！马尔福是食死徒……他全家都是！”
“他自己就是个小食死徒！”
“就是他把食死徒们放进来的！！！”
“马尔福一直都是伏地魔最忠实的走狗！！”
“马尔福为什么还在学校？！他应该被送进阿兹卡班！！”
“把马尔福关进阿兹卡班！！！！！！”
如层层叠叠的浪覆盖了德拉科浑身。
德拉科说不出口。他想他生而有罪。为什么偏偏他是马尔福？如果自己不是马尔福，那么他可以不用被父亲逼迫去成为食死徒，可以不用被家族所迫去在伏地魔面前邀功，也不用背负着他本不该承受的压力，也不用被万夫所指——如果自己不是马尔福，那他什么都不是。他必须先是马尔福，再是德拉科。
所以他生而有罪。如果一定会活得这么痛苦，他为什么要被生下来。
纳西莎，我亲爱的母亲，我一直敬爱着您，我想我会毫不犹豫地赞同您总是对的，只是这一次我觉得您做错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把我生下。想到母亲，德拉科的心底是柔软湿润的，母亲使他的绝望变得犹豫，德拉科想到若是自己死去，母亲那得多伤心啊。
心脏倏尔的疼痛使德拉科眼角被泪水浸湿。
“我永远无法从心而活，对吗？”
德拉科用仅布雷斯和潘西可听见的声音哑声说道，所有人像疯子一般喧闹着，而布雷斯和潘西只觉得他们周围那么静，静到他们只听见了德拉科的声音。
两人相视一眼，不置可否。
“或许是吧。”布雷斯暗想。
“我永远无法从心而活，对吗？”
哈利用仅赫敏和罗恩可听见的声音低声问道，他觉得周围的人都疯了，他们像是见了杀父仇人一般疯狂地、像野兽一般咆哮着，格兰芬多的激进派更是胜于其他学院，他们嘶吼的声音刺耳、更是刺得心脏生疼，纳威·隆巴顿只是皱着眉头一声不吭地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一场荒唐的闹剧，罗恩·韦斯莱因为昨天知道了哈利的态度，虽然也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也是忍住什么也没说，赫敏听到哈利那沧桑的问句，满脸愁苦，她不知该如何制止这场滑稽的闹剧，唇齿轻嚅，最终发不出一丝音节，她无奈地抚了抚哈利结实的肩膀。
“或许是吧。”赫敏含糊其辞。
这场闹剧的最终是麦格教授带着斯莱特林三人离开大厅回到地窖作为短暂的结束。“我想同学们还是太过激了，毕竟战争给予所有人的伤痛都将是一生的阴影。”麦格教授在地窖门口对三人说道。
潘西和布雷斯无言。
“这几日的课程先暂停吧，现在这种状况马尔福同学出来难免会受到伤害。”
潘西和布雷斯很难不同意。
“麻烦帕金森小姐和扎比尼先生照顾好马尔福先生……还有你们自己。”麦格教授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从大厅到这里一直都垂着头的德拉科，吩咐好最后的担忧便转身离开。
突然。
“……教授。”马尔福沉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麦格教授先是因马尔福声音的低沉和沙哑而吃惊，随后她马上反应过来转身看向马尔福——她这才看清马尔福此时此刻的模样——他苍白的皮肤附着着青灰的憔悴与憔悴，他忧郁的银灰色眼瞳中写满悲戚与沉重，他太瘦了，看起来太易碎了……麦格教授原本坚硬的心出现了裂痕。她原本也是不想再过多担心马尔福，只是看到马尔福这幅样子她动容了。
他到底也只是个孩子。
他是马尔福，他背负着家族。
“对不起……”他忽然弯下腰，深深给不远处的麦格教授鞠了一躬。
“我不是有意犯错的……”
麦格教授觉得自己为对马尔福的冷漠更加愧疚了。
他还是个孩子。
待麦格教授走后，布雷斯目送潘西和德拉科安全走入地窖后，前脚也将走进地窖，下一秒却被一个怪力给拽了出来。
布雷斯跌坐在地上，仰头不耐烦地看着站在身后的浑身蛮力的哈利·波特。
你妹的。布雷斯觉得自己的屁股很疼。
藏匿在拐角的阴影中，布雷斯冷冷地抱着手臂看着眼前所谓的救世主，“怎么？是觉得德拉科被伤的不够狠所以过来给他一个恶咒吗？”冷漠而愠怒的声音充满了警惕的意味，布雷斯像一只面临危险时挡在幼崽前的雌黑豹观察着哈利·波特的一举一动——护崽意识十足。
“啊……抱歉……不是的……我是来找你的。”哈利慌忙地摇头，一脸真诚地看着比自己略矮的布雷斯。布雷斯从没想过一年级那个瘦瘦弱弱的小豆芽菜现在能长的这么高，他微微抬着下巴盯着哈利·波特。
“找我的？给我一个恶咒？”救世主有病吧？这样想着，布雷斯立刻掏出自己的魔杖对准哈利·波特的脸，摆出一副攻击状态的架势。
“不不不不……不不是！”哈利本来下意识想要也掏出魔杖立马念出攻击咒语，但是意识抑制着自己不去攻击德拉科的朋友，“我是来找你谈谈德拉科的……”
“‘德拉科’……我并不记得你们很熟，”布雷斯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但还是缓缓收起了魔杖，“说吧……什么事？”
“德拉科患有抑郁症……？”
布雷斯瞳孔震动，他强压着满腔怒火低声问道：“……是你拿走了德拉科的诊断书？”
“啊抱歉……我不小心……”说着，哈利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薄纸，上面赫然写着“德拉科·马尔福”。
“他妈的……”布雷斯再次举起了魔杖，这一次坚定有力恨不得用魔杖刺穿哈利·波特的喉咙，哈利·波特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逃，他的魔杖尖闪烁着微弱的光——这意味着布雷斯唇边的咒语跃跃欲出，意味着布雷斯的魔力在狂躁地暴动着，此刻他完全黑了脸，气压在降低，布雷斯的愤怒在外溢，他现在像自己的幼崽被狮子伤害的暴躁的雌黑豹。
“你不知道昨天晚上德拉科因为诊断书丢了多着急！！！他快疯了你知不知道！！！！”布雷斯怒吼道，他强忍着不去把哈利·波特四分五裂，眉眸的每一隙都将怒火爆发地淋漓尽致，然而那个头脑简单、甚至没把抵在自己喉咙上的魔杖放在眼里的哈利·波特把脸凑近了布雷斯，似乎急切地想要知道什么：“他——他很着急？！”
“你他妈的！！！”布雷斯再也无法忍受哈利·波特的愚蠢，他上去就是给了哈利一拳。
“咚——！！”哈利的脸歪向一侧，布雷斯拳头上本来沾有诺特的干涸的血渍的拳头上又沾上了不少鲜血。
他扬起拳头本来再想给哈利·波特一拳，却看见远处那个麻瓜女巫赫敏·格兰杰和他的红发男友、纯血的背叛者罗恩·韦斯莱向这里跑来。
“哈利——！！”
那个女巫的声音刺耳，划破了地窖的寂静。
就在罗恩要给布雷斯一拳时——
“吱呀——”
地窖的大门打开了。
德拉科·马尔福面无表情地站在地窖门口，潘西挽着德拉科的手臂，站在德拉科的身边，二人冷冷地看着这一场莫名其妙的混战。
罗恩挥起的拳头停在半空中，赫敏阻拦罗恩的双臂静止了，哈利侧头一动不动，布雷斯目标为哈利的脸的拳头也在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地窖门口的两人。
空气在这一瞬间尴尬地凝固住了。
“破特？你来干什么。”终于，德拉科的声音划破了这像漆世界名画一般戏剧性的一幕，他的语调终于不是像对布雷斯时的悲伤、对潘西时的委屈、对麦格教授时的愧疚……布雷斯和潘西一瞬间错愕住，他们仿佛回到了许久的战争前，那个总是喜欢找麻烦的小混蛋，那个总是洋洋得意地说“我爸爸”的傲娇小孩，那个总是闪闪发光的骄傲的铂金小王子。
被翻起的回忆历经千万坎坷的磨琢变得刻骨铭心，带着他们年少时锋利的年少轻狂，带着他们曾经时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一齐似江涛翻涌过世间万恶冲刷过他们心田，毫不犹豫的欢喜和横冲直撞的鲁莽，也抵过这不透风的墙将爱分割成两半，何时我们之间的界限那么明显，为何我们之间的沟壑是千山万水。
但相信历经沧海桑田，山河人间，我们的心脏永远相连。
德拉科的左臂突然被潘西抱紧，德拉科分明感受到潘西在颤抖，耳旁是她轻声的低嚅，德拉科不明白为什么分明是他和布雷斯的小公主却忽然哭泣，德拉科抬起右手拂过潘西的指尖。
潘西，即便是犯下再多错误的你，依旧是我们的公主。
被打歪的脸慢慢转过，哈利神情严肃，他的唇角有血液淌出，“呸——”哈利突出一颗被布雷斯打掉的牙齿，几滴混着唾液的血水滴在地上。
罗恩和赫敏都因德拉科如今削瘦的模样愣住了，直到哈利那颗牙齿在石英地板上撞击出清脆的声音使两人回过神来。“哦……哈利，你看起来不太好。”赫敏心疼地看着哈利被打出淤青的左脸和淌血的嘴角轻声说道。
“该死的……扎比尼你怎敢打哈利！！”罗恩揪起布雷斯的衣领，挥拳就要冲布雷斯的脸打去。“STOP！！！罗恩你冷静……”赫敏冷声阻止着罗恩。
“我不想再重复一边，”德拉科蹙起眉头，冷冷地看着这一场闹剧，“放开布雷斯，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呃……德拉科……是我想找布雷斯说一点事情……”哈利有些心虚地望着德拉科。“你凭什么喊我的教名？破特？”德拉科锐利的目光几乎要在哈利脸上凿出洞来，他厌恶哈利·波特这幅总是温和、老好人的样子，他厌恶哈利·波特自恃清高的、高高在上的样子，他厌恶哈利·波特这个名字，他厌恶哈利·波特那给他无限风光的丑陋伤疤，他厌恶哈利·波特总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总而言之他讨厌哈利·波特，讨厌他的一切，所以——德拉科听到哈利·波特喊自己教名时，他觉得恶心。
哈利的脸上冷若冰霜。
原本，我希望我的血液为你而鲜活，我希望我的脉搏为你而合律，你的一颦一笑灼烧在我为你敞开的心房，我愿灵魂湮没之际竭尽全力去滋润一枝玫瑰赠予你至死不渝的浪漫
剖开我的胸膛，
亲爱的，
看看我的心脏是否在为你而跳动。
可是你一次次把我推远，推向某个不知名的山脉让我孤独终生。
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哈利觉得自己被德拉科轻轻浅浅的一句话被伤的遍体鳞伤，那种痛楚胜过伏地魔撕破他的伤疤，那种无助胜过孤注一掷的战争。他怎么能这么残忍。哈利觉得自己痛的喘不上起来，掌心的薄纸被他捏的“咔嚓”作响。
sorry loser，在德拉科面前，他从未赢过。
德拉科注意到酷似自己诊断书的薄纸正被哈利攥碎。
“……你拿了我的诊断书？”强压制着怒火，德拉科的声音像是一冰剑，“是你拿了我的诊断书？！”
“哈哈哈哈哈哈哈……”德拉科失去理智般狂笑起来，他的声音不再沙哑，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尖锐，“拿了我的诊断书然后分享给你的好伙伴们，对吗破特？然后让所有人都把我逼死……送进阿兹卡班……我是食死徒所以该死对吗！”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
但是他确实告诉了罗恩和赫敏。
永远学不会撒谎的哈利想要狡辩，但是他发不出一丝声音。
嘲讽的是，上帝也爱袖手旁观。他将他们的命运分割成海峡两岸遥望的山楂树，他们之间永远有咆哮的海水，他们永远不能同心相连。
“为什么……？”哈利出神喃喃自语道，我的指尖离你的胸口那么远，为什么我们永远不能放下矛盾促膝长谈。
“为什么？！”德拉科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就是因为我是食死徒，就是因为我是马尔福，就是因为我是你哈利·波特的仇敌……你不是很清楚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
“不……马尔福，哈利只是关心你……”赫敏忍不住出声道。
又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德拉科笑的肚子疼，他快笑出眼泪了。
“哈利·波特关心德拉科·马尔福？这是我这辈子听到过最大的笑话了！”德拉科咬牙切齿道，“格兰杰——你或许不知道——他巴不得我死！！”
“他巴不得我死——”
如晴日霹雳，哈利的心脏快被他撕碎。
“哦不……不是的……”赫敏绝望得摇了摇头，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上帝的精心为二人编制的难无人解破，她不是神明没有神力——即使是拥有神力也无法救下他们。
哈利突然觉得自己的头颅被恶意的疼痛装满，他觉得自己的胸腔内五脏六腑被撕扯得粉碎，他觉得自己的躯壳被四分五裂，他好痛好痛，每一次呼吸空气灼伤了他的肺腑，好痛好痛，他快死了。
再也支撑不住这盛大的悲戚，哈利眼前一黑。
“咚——！！”
哈利昏倒在那个阴影里。
昏倒前他依旧想看清德拉科的脸。
“该死的，都怪马尔福，如果不是马尔福哈利怎么会晕倒！”
“哦……罗恩，我说了多少遍……庞弗雷夫人都说了这是因为哈利睡眠不足！”
“那也是因为马尔福，不偏不倚偏偏去找马尔福的时候昏倒——就是因为马尔福！”
“罗恩你不要这么无理取闹！”
“我哪有无理取闹！分明是你，赫敏，你一直在偏向马尔福！”
“我哪有！”
“就有！”
哦……救命，如果自己的好友是情侣的话，换谁也是无法好好休息的。感谢马尔福还让自己的睡了个安稳觉？哈利轻轻笑想着，只是他和马尔福的争吵让他的心依旧隐隐作痛。
掌纹攒聚的勇气在胸膛之中掀起澎湃的浪潮，每一回忆场景给予他的胆怯封锁欲言又止的喉，幻想头顶之上是海鸟振翅撕碎生活的囚笼，等来的似乎只有审判他的利剑。
眼眸中倒影着的是诗人怎样痛彻心扉才能呕心沥血谱写出的悲剧。
小心翼翼地将整颗心奉上，换来的却是被敲碎后的残渣。
怎么会这么痛。
“天哪……孩子们，我说了多少遍不要喧哗！这样会打扰病人的休息的……哦，哈利，看来你已经醒了。”庞弗雷夫人的声音终止了赫敏和罗恩的争吵，也成功转移了二人的注意，他们望向哈利，满脸担忧。
“哈利，你好点了吗？”
“哦老兄，你看起来脸色真差，和那个马尔福有得一拼……啊咝，赫敏你掐我干嘛！”
小两口儿的小打小闹使哈利忍不住笑，但是也刺伤了他的眼，哈利想什么时候他也能和德拉科这样友好相处……不对不对！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哈利的脸瞬间通红。
“啊哈利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是不是发烧了！”
“孩子们快让开，我来看看——”
喧闹，吵闹，离他的心那么远。
待一阵喧闹后，只剩下赫敏坐在哈利的床旁。
“敏……”
“嘘，我知道。”
赫敏严肃的样子逗笑了哈利：“你知道什么？”
“德拉科。”
“什么？”
“你爱德拉科。”
“不，我没有……”
“狡辩。”
赫敏低头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哈利，看着现在没有救世主光环的哈利——那个软弱的、孤独的、和普通人一样渴望爱情与温暖的哈利·波特。
赫敏看到卸下万丈光芒的哈利·波特像个孩子一样哭泣。
如果说德拉科瘦的吓人，哈利也一样，只不过是因为肌肉而给人的错觉好像哈利也和正常人一样——从哈利的脸颊上可以看出来，战争结束后的哈利也过得不好，棱角分明却颧骨突出，他眼窝凹陷，眼角的青黑告诉她他睡的并不好，眉梢并没有什么锐气，只有历经苦难后积聚的沧桑。他太苦了，他太累了，他劳累了七年，若是突然让他安心下来，他反倒会翻来覆去、寝食难安。哈利·波特很少哭泣，但是大多数他都因德拉科哭泣。
小时候被德拉科羞辱得恼羞成怒的哭泣、被德拉科吓哭，最近一次还是那次盥洗室——那次赫敏印象最深刻，哈利满身是水的冲回格兰芬多休息室，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包括赫敏自己，把所有人支开后只剩下她和哈利，他听见哈利的泪水止不住的流，大滴大滴的汹涌吓坏了赫敏，哈利哽咽着说：“我杀了德拉科……我不是有意要杀他的……我杀了德拉科……他浑身是血……”赫敏吓了一跳，她不知道如何安慰他：“没关系……哦……没关系哈利，庞弗雷夫人会治好的……德拉科一定不会死的……”赫敏有些艰难的抱住像大狮子一样的哈利，但是这个强壮的雄狮却像小孩子一样呜咽，“真的吗？”他反问到。“真的……德拉科不会死的……”赫敏耐心安慰。于是哈利止住了哭泣。像个孩子一样
赫敏发誓再也不想看到哈利哭了。
但这次他又是因为德拉科哭泣。
“我真的……我是真的没有想过让他死……为什么……”
“他为什么就不能懂我……”
“哦……哈利，可能是你把他伤的太深了。”
“是因为我差点杀了他吗？”
“嗯……我想也有。”
“可是……可是我给他道歉了……”
“唉，可能你把他伤到心里去了。”
“……马尔福是个混蛋。”
“嗯，我知道。”
“我爱惨了那个混蛋。”
“嗯，我知道。”
“可是那个混蛋他恨我……”
“哦，哈利，我觉得马尔福不是恨你……他只是简单的讨厌你……”
“但是我爱他。”
“我知道你爱马尔福，但是……”
“他讨厌我。”
“是的……”
哈利哭得更凶了。
赫敏无奈，果然跟小孩子聊不到一块去。
“他太瘦了。”他说。
“你也很瘦。”赫敏答。
“我爱他。”他说。
“……”赫敏沉默。
听到赫敏没有给自己回复，哈利哭得更凶了。
在德拉科面前，哈利·波特才不是什么救世主，他也不是什么圣人，他就是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他就是一个傻傻的忠诚的狮子永远守护着那条骄傲的铂金的蟒。
“哈利，”看到渐渐平复下来的哈利，赫敏轻声说道，“我们不能理直气壮地认为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那种想法太自私了，你不能奢求所有人爱你。”
“包括德拉科吗？”
“是的，包括。”
“所以我们永远无法在一起，对吗？”
“哦，你怎么会这么想，”赫敏微笑地看着那个鼻尖通红的哈利，道，“我相信德拉科·马尔福总有一天会看到哈利·波特的好的。”
“这样德拉科就会和我在一起吗？”
“是的，会的。”
哈利笑了。赫敏也轻抚着哈利的脸，宽慰地微笑着。
临走前，赫敏附身吻着哈利的额头道别，她听到哈利坚毅的声音：“我爱他。”
“嗯，上帝祝福你们。”赫敏虔诚而温柔地说。
少年与爱永远是最初那清澈未染的模样，即使是在利刃上，也会是最出色的舞者。赤脚踏碎地板上的记忆碎片，滚热的鲜血染红白玫瑰，浪漫与生命至死不渝，坚守与热爱长久相息，世界热烈而不朽。
放肆地在历史的原野上奔跑，任余晖淋漓尽致地沾染衣襟留下金色阴影，任月光附上眉梢赠我们人生中温柔的垂眸，神父定将于教堂之上对我们微笑，耶稣不死，圣母不老，虔诚不变。
从硝烟到安康，从春夏到秋冬，从花开到花落。
少年与爱永不老去。
我对爱的虔诚至死不渝。
我是原本潜伏在黑夜里的吸血鬼，宁可被日光灼烧得遍体鳞伤也要去望清晨的黎明映亮你眉梢，若是你狠心将银镀的十字架刺破我为你而跳动的心房，亲爱的，没关系，请不要为我流泪，我甘愿为你化成镌刻你名字的灰。
“我爱惨了德拉科。”
“我爱他。”
是诅咒，诅咒他一生一世离不开那个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