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元》扶渝

9、弱水渡舟

　　瑶玑与凤兮并肩而行，时不时回头望着已远在身后的玉山，她的珠子真的是觅元珠？这是否和她自幼元神残缺有关？
　　一切的疑问都找不到答案，瑶玑心里有些闷闷不乐。
　　她抬起手，细细的抚摸着腕上的珠子，端详了半天，也没瞧出来有什么非凡之处。非要说这颗珠子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那就是它不似珍珠圆润，也不似玉珠无暇，更不似琉璃珠光彩夺目，只是通体透亮，皎如明月，在阳光下微微细看，可以发现珠体中镶着一团小小的白雾状的东西，周围有微微的裂痕。
　　可这样一颗平常无奇的珠子凤兮竟然说它是神祖留下的觅元珠，瑶玑觉得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看着瑶玑心不在焉欲言又止的样子，凤兮一把揽过瑶玑，慢悠悠笑着道：“阿瑶，我告诉你这些呢，是让你去昆仑之丘前有个心理准备，到了昆仑之丘，那里自然会有人替你解惑，你不必担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护你周全。”
　　真相或许会颠覆你的生活，可这也许是救你的唯一办法，不破不立。
　　阿瑶，但愿那时你不会怪我。
　　听出了凤兮言语间的安慰之意，瑶玑微微放下心来，转念一想，就算这颗珠子是觅元珠，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改变，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找到能修补自己元神的办法。
　　瑶玑舒了口气，忽然想到长吟的话，唤住凤兮，道：“刚刚我在骊龙台遇见了玉衡元尊座下的仙君长吟，你猜他跟我说了什么？”
　　凤兮脚步顿了顿。
　　“他跟我说我生辰那日，玉衡元尊派他前去天虞宫给我送贺礼，你说奇不奇怪？我与那位上神素未蒙面，你说会不会是我父君或者娘亲认识她呢？”
　　短暂的静默之后，凤兮扯了扯嘴角，不屑道：“她会这么好心？难道是三万年以来在玉山顿悟了？”
　　“听你这语气，她好像认识我？不对呀，难道她是冲着我手上的珠子来的？她怎么知道觅元珠在我手上？”
　　“也许吧，谁知道呢？她这人一向高傲的很，如果不是觅元珠，她怎会屈尊给你贺生辰？”一提玉衡元尊，凤兮就有些嗤之以鼻。
　　瑶玑玩味地欣赏这凤兮那不屑的表情，忽然拉着凤兮的衣袖央求道：“好凤兮，你快告诉我觅元珠到底是有何用处的宝物？我带着它三万年了，都不知道它竟然是先天神祖的宝珠。”
　　“告诉你觅元珠的来历也无妨，但你要答应我，此后不要再三寻问其他与你和觅元珠有关的问题，一切顺其自然，可否？”
　　“成交。”瑶玑双手一拍。
　　凤兮神情恢复淡然，看着瑶玑，缓缓道来。
　　“觅元珠是上古时候先天神祖在玉山骊龙台炼化的神珠，当时传说佩戴此珠可遇难呈祥，逢凶化吉，后来神祖归寂时将自己的混元之力注入此珠之中，后来觅元珠便拥有了可塑万物之灵的混元之力。”
　　似是在回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凤兮目光幽幽，声音轻轻地。
　　“后来神祖不在了，觅元珠便交由天浔神尊保管，再后来……”凤兮顿了顿，“再后来神魔大战，觅元珠就失踪了。”
　　瑶玑听罢，心里有一丝丝的雀跃，原来她的伴生珠跟她最崇敬的天浔神尊还有这等渊源，不由得喜上眉梢，“这么说觅元珠应该是天浔神尊的宝珠？那我这次去昆仑能不能见到神尊他老人家，我要不要把神珠还给他？”
　　凤兮长大嘴巴，顿了顿，随即笑得合不拢嘴， “老人家？”
　　瑶玑一脸天真，“是啊，天浔神尊是先天神祖之子，又曾经是六界至尊，年纪应该比我父君还要大上许多，我称他一声老人家没错呀。”
　　凤兮瞥了瑶玑一眼，想再笑又觉得有些不厚道，于是抿紧嘴唇，憋着笑道，“没错，没错。”
　　心里不由得腹诽，不知道那位尊神要是听到瑶玑唤他“老人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凤兮长长的舒了口气，忽然觉得今天虽然去了自己不想去的玉山，但倒也不是那么令人厌烦，抬脚大步向前走去。
　　“《上古神卷》上说天浔神尊长眠于昆仑之丘，那我们这次去能不能见到他呀？嗯……见到他我该怎么把珠子还给他呢？我替他将神珠保存了三万年，他是不是得感谢我呢？那……我能不能求他修复我的元神呀……”瑶玑叨叨着。
　　凤兮停下忽地转身，还在低着头嘀咕的瑶玑撞了个满怀，凤兮有些无奈，抬手将瑶玑推离自己的怀抱道，“既然这么想知道，那我们尽快赶往昆仑之丘，到了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瑶玑嘴角咧开回之以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我们赶紧走吧。”
　　三日后，当一脸云淡风轻的凤兮和气喘吁吁的瑶玑的去路被一条河流挡住时，已是黄昏时分，天色渐渐暗下来，晚霞西挂，斜斜地印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遥遥望去，水天一色，竟看不到河的对岸是何光景。
　　一路又是驾云，又是奔走，此时的瑶玑无暇欣赏美景，正双手伏在膝盖上喘着气，四下张望这看是不是有船只可以载他们过河，她实在是累的走不动了。
　　“你瞧，你父君自小将你养在温室中，现在一出来，这才赶了几天的路你就累成这样。”凤兮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瑶玑朝她摆摆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怎能和你相比，你堂堂一介上神。”
　　瑶玑捋了捋粘在额前的发丝，接着道：“不过你知道我不识水性，最怕水的。我们先找找看附近有没有船家可以过河吧。”
　　“这是弱水，是昆仑之丘外的一条河，常言道，弱水之力不能胜芥，鸿毛不浮，飞鸟难过，怎么可能有寻常的船只渡你过河？”凤兮道。
　　“没有船只？”瑶玑不可置信，“那我们怎么过河？”
　　“你是神仙，驾云过河有何难？”凤兮反问。
　　瑶玑眺望着一望无际的河面，目光所及之处竟是水天一线，根本看不到对岸的光景，不知这弱水河究竟有多宽。
　　瑶玑从小就怕水，于是垂头丧气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袖，对着凤兮嘀咕 “对你来说不难对我来说就太难了……”
　　她正想哀求凤兮可不可以化作凤凰真身驼她过河，忽而一阵悠扬的箫声从远处传来。
　　瑶玑抬头望去，河面上远远地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船，缓缓地向她们驶来。
　　瑶玑随即有些得意，“你瞧瞧，这就是你说的鸿毛不浮，飞鸟难过的弱水，也不过如此嘛，这不就有船来了吗？”
　　不等凤兮回答，瑶玑急忙向船只挥手，喊道：“船家，船家！我们要过河。”
　　此时天色渐暗，河面上薄雾四起，等船只驶近，瑶玑才看清原来是艘画舫，画舫四周结着五彩丝绸，挂着七色琉璃盏，顶上漆着红漆，船柱雕龙刻凤，栩栩如生。
　　画舫外站着一男一女，男子素衣玉冠，容颜清朗，手持一支洞箫，箫声婉转悠扬，余音袅袅，站在男子身侧的女子一副婢女的打扮，一袭雪青色纱裙，乌黑的头发朝两边梳成髻垂挂髻，面容姣好，垂着眸恭恭敬敬地站在男子一侧。
　　当船缓缓靠岸，凤兮看清来人，不由得愣住了。
　　船上的男子盯着凤兮，微微挑眉“凤兮丫头，三万年不见了，别来无恙。”声音温润清澈，仿佛山涧的清泉，又如冬日的暖阳，洋洋盈耳。
　　凤兮怔怔地站着，还未回神。瑶玑悄悄扯了一扯她的衣袖，她猛然惊醒般，尴尬地咳了两声，拱手行礼古礼：“凤兮拜见归朝神君。”
　　凤兮的话落到到瑶玑的耳朵里，这下倒是瑶玑惊诧得瞪圆了双目，刚刚凤兮说什么？归朝神君？现在站在她们面前的是……
　　万木之王归朝神君？！
　　天浔神尊麾下的四大上神之一的归朝神君？！
　　她没听错吧？瑶玑暗暗吸了口气，看向凤兮，凤兮向她使了个眼色，“瑶玑，还不拜见归朝神君。”
　　瑶玑连忙学着凤兮，也行了古礼，“小仙瑶玑，拜见归朝神君。”
　　归朝打量着低头俯着身子的瑶玑，片刻后，当瑶玑都怀疑刚刚自己的话归朝神君有没有听到时，才听见归朝的声音，“起来吧。”接着他朝凤兮道：“凤兮丫头，我是来接你们的。”
　　凤兮皱了邹眉头，有些不满地道：“神君，我好歹也是五万岁了的上神了，您能不丫头丫头地叫我不？您看您虽年长些，可驻颜有术，三万年不见仍是丰朗俊逸，风采不减当年，您叫我丫头，不把您叫老了吗？”
　　归朝笑着反问：“我不叫你丫头，难道要随六界的其他人尊称你凤兮上神？”
　　凤兮慌忙摆摆手，道：“不敢不敢，神君说笑了。”
　　归朝敛眉轻笑，打趣道：“既然凤兮都已是上神了，三万年不见，是否婚配？是不是已经儿孙满堂了？”
　　闻言瑶玑噗嗤笑出来声，想来能这般打趣凤兮上神的恐怕只有这些远古大神了吧？
　　凤兮睨了眼瑶玑，转而对着归朝道：“看着归朝神君如今还都是孤家寡人呢，我这小辈怎敢先一步嫁人生子？”
　　归朝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道：“依着你的理我更加不用急了，昆仑之丘还有位比我岁数大多的人呢。”目光扫过瑶玑，转身将洞箫递给身边的仙侍，吩咐她道：“芫灵，领两位姑娘上船。”
　　瑶玑虽没听明白归朝的意思，但却暗叹能让高傲的凤兮吃瘪的人她还是头一次见，于是暗暗对这位归朝神君佩服得紧。
　　瑶玑与凤兮随芫灵仙子来到了船舱，芫灵仙子退下后，瑶玑忙问道：“凤兮，你以前是在昆仑之丘住着吗？那位归朝神君似乎跟你很熟。”
　　凤兮走到桌前，自己倒了杯茶喝下，润联润嗓子，道：“以前来过昆仑之丘而已。”
　　“那我们渡过弱水是不是就到昆仑之丘了？”瑶玑接着问道。
　　凤兮摇摇头，“弱水河的那一边便是当年神魔大战后众神在昆仑之丘外设的结界。”
　　“那我们怎么才能穿过结界到达昆仑之丘呢？”瑶玑有些担忧。
　　“不要担心，到时候我用濯灵凤羽护着我们就能通过结界，若是不能这不是还有位来接我们的那位大神吗？”凤兮倒了杯茶给瑶玑，笑吟吟地道。
　　瑶玑想着也对，刚刚归朝神君说是来接她们的，显然上神是知道她们要去昆仑之丘的，就是不知这传言神秘又强大的昆仑之丘结界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