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元》扶渝

8、玉山之巅

　　凤兮驾云带着瑶玑不出片刻便出了天虞山界。瑶玑站在云端，看着南荒大泽的山水景致匆匆从她眼下掠过，心中一片粲然。
　　她转过头，看着凤兮，喜不自禁，“凤兮，真不敢相信我真的出了天虞山，感觉像在梦里一般！”凤兮瞧着瑶玑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扯了扯嘴角道：“我们才出了天虞山，还在南荒大泽之中你如此高兴，我们还要经过玉山，穿过流沙之滨，渡过弱水之畔，最终才能到达昆仑之丘。”
　　“那我们要多久才能到达昆仑之丘？”见凤兮说了这么多地方，瑶玑有些茫然，她从没有离开过天虞山，这些地方她只在书上看到过，从来都不知天地之大，四海之阔。
　　凤兮一手托着下巴，瞅着她笑，“你急什么？我们又不赶时间，况且你的身体也不宜驾云过久。我们可以边游玩边往昆仑去，正好你也可以看看沿途的风景，说不定有什么意外收获呢。”
　　瑶玑点了点头，在云端站久了有些累，她伸了个懒腰，完全不顾凤兮鄙夷的眼神，噗通一声盘腿坐在了云上，好不悠哉。
　　凤兮见状后牙槽咬得咯咯响，却也无可奈何，谁让自己要带这个小公主出来呢？
　　半日后，凤兮低头拍拍昏昏欲睡的瑶玑，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拉起来，撤了脚底的云，一红一黄两道身影缓缓地落在一座山头上。
　　“阿瑶，我们到玉山了。”凤兮扶了一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的瑶玑提醒道。瑶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低头在地上跺了跺脚，确定自己已经稳稳地站在地上后环顾四周。
　　呵！这就是玉山——以生产美玉而得名的玉山？
　　此时她们正站在群山的一座峰峦上，四周郁郁葱葱的大树笼罩在雾霭之中。眺望远方，仙雾缭绕的群山层层叠叠似岛屿般悬浮着，在飘渺的云烟中影影绰绰，忽远忽近，像是一幅浑然天成的水墨画，展现在瑶玑眼前。
　　许是凤兮动静有些大，不出片刻，就有山里的仙妖精灵冒出来好奇得看着两人，窃窃私语，既不敢上前，也不肯离去。
　　凤兮脸一黑，将手中的玉扇一挥，几丈外的一块大石瞬间被劈成齑粉，吓得众人立即作鸟兽散。
　　瑶玑知道凤兮只是想吓唬吓唬那些仙妖精灵，不过还是忍不住在一旁咯咯笑着拦她：“别吓着他们。”
　　“你乐意被他们像猴子一样围观？”凤兮反问。
　　瑶玑语塞。
　　“好了，我休息会儿，你可以在周围随意转转，只有一个地儿不能去。”
　　凤兮靠着一棵大树半躺着，双手交叉压在脑后，眯着眼睛，“看到远处最高的山峰没？那是玉山之巅，玉山之巅有一处宫殿，那里住的人我不喜，所以你也不要去。”
　　瑶玑不明所以，问凤兮：“那儿住的谁呀？与你有过节？”
　　凤兮双目微合，看不出情绪，“以后有机会再与你细说吧。”
　　“唔。”瑶玑一贯晓得凤兮的脾性，她若不愿，没人逼的了她，便不再追问，拽了跟草哼着小曲向林子里行去。
　　身后，待瑶玑走远，凤兮睁开眼眸，一双眼睛沉静幽深。
　　如果有天意，阿瑶，那我便瞧瞧这天意是什么。
　　瑶玑一路走着，觉得此地与天虞山甚是不同。天虞山仙气充沛，所居者多为仙人，即便不是成仙得道的，也是借着天虞山的仙气修道的半仙之人。而玉山看似山间景致与天虞山相似，但却是仙、妖、精灵群居在此地，她只走出几里，便碰见三青神鸟、九尾狐妖以及几个草木精灵。
　　令瑶玑不解的是，大凡仙山福地，都是修道者的必争之地，可一路走来，玉山不管仙、妖、精灵都能和睦共处，甚是奇怪。
　　不过许是凤兮说的那位上神神通广大，能使他们即使同在一座屋檐下也能相安无事。
　　瑶玑走着走着竟有些恍恍惚惚，似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
　　半刻后，她停在了一座山巅上，薄雾之后，她隐约看到一处庄严的台阁。瑶玑迈步地走近那处台阁，薄雾散去，台阁的中央赫然筑着数条神态各异的团龙，团龙盘绕升腾，所有龙头皆是向天，汇聚中央的地方镶有一樽玉盘，玉盘中却是空无一物。 四周云焰围绕，脚下缀以山石，衬以浪涛，像是将天地都囊括其中。
　　瑶玑正好奇地要数数这台阁之上几条龙时，却被人喝住。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擅闯骊龙台！”瑶玑甫一转身，只见一灰袍仙者手持宝剑，面色不善。
　　“这位仙友，我不是什么贼人！你看看，我与仙友一样，也是得道之人。”瑶玑忙摆手解释道。
　　灰袍仙者狐疑地瞧着瑶玑，道：“我家上神最不喜人妄入玉山，你既不是玉山生灵，就且速速离去。”
　　“不知仙君所指上神是？”
　　“我家上神乃玉衡元尊。”灰袍仙者一边回答，一边对着玉山之巅遥遥相拜。
　　“玉衡元尊？玉山之巅可是玉衡元尊的神邸？”瑶玑愣了片刻，想到了刚刚凤兮的话，与她有过节的竟然是玉衡元尊？
　　那人回道：“不错，玉山之巅乃玉衡元尊的仙居。你是何人？”
　　“在下南荒赤帝之女瑶玑，恰巧路过此处，误闯了骊龙台，还望仙友见谅。不知仙友如何称呼？”瑶玑腹诽，天知道她不是误闯，而是被一股不明的力量牵引来的。
　　“涂羽师弟，不得无礼。”
　　瑶玑与灰袍仙者寻声望去，不知何时几步开外已站着一人。
　　灰袍仙者俯首叫了声:“师兄。”
　　来人走近对瑶玑拱手道：“瑶玑公主，在下长吟，是玉衡元尊的弟子，日前我家奉元尊之命前去天虞山给公主祝寿，不成想今日在玉山遇见公主。”
　　瑶玑闻言，心里嘀咕，她与玉衡元尊素不相识，怎么她还会派人前去给自己贺生辰？难不成她与父君相识？
　　“上神既派仙君去给我贺生辰，而恰巧我今日路过贵地，理应拜会上神，烦请长吟仙君带路。”
　　长吟面露难色，道：“公主有所不知，我家元尊闭关已久，公主此时拜访恐怕……”
　　瑶玑会意，随即笑道：“瑶玑明白，那今日就不打扰了。来日待元尊出关，瑶玑再来拜谢元尊。”
　　瑶玑拱手作别，长吟回之以礼。
　　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长吟的声音，“公主留步。”
　　瑶玑转身，“仙君还有何事？”
　　长吟道 ：“日前元尊让我携礼去给公主贺生辰，生辰宴上出了点误会……后来在下就将贺礼交给了赤帝。”
　　瑶玑含笑见礼道：“如此，烦请仙君替我谢过上神。”
　　行过礼，瑶玑越过长吟目光落在骊龙台上，问道：“不知这骊龙台是做什么用的？”
　　长吟未料到瑶玑有如此一问，转头看了一眼骊龙台，道：“小仙听闻这骊龙台是上古时期先天神祖炼化宝物之地，其他就不知了。”
　　在刚刚她转身的时候，腕上的珠子竟然微微发光了。莫不是自己的这颗珠子也是出自这里的宝物？这就是凤兮带她来这里的真正目的？看来也许凤兮能解她疑惑。
　　虽有诸多不解，心中也有异样的感觉，但瑶玑面色未改，对长吟道：“有劳仙君了，瑶玑告辞。”
　　瑶玑沿着原路匆匆返回，走到凤兮身边，挨着她坐下来，也不看她，目光灼灼，直视远方。
　　“凤兮，我刚刚去骊龙台了。”
　　凤兮双眼依旧微合，鼻子里“嗯”了一声。
　　见凤兮如此淡然，瑶玑憋了许多想问的话却不知如何开口了。只声音低低地道：“我不是误闯，而是似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这我，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里。”
　　“嗯。”凤兮闻言也不诧异，似是早就料到她会去那里。
　　“凤兮，你带我来玉山不是恰巧路过吧？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的这颗伴生珠是不是与骊龙台有关系？”瑶玑轻声问。
　　凤兮睁开眼睛，目光落到瑶玑身上，瑶玑生性单纯，开朗豁达，就她神力不济这件事，她面上从不在意，其实细想，她心底里许是很在意的，只不过在意的是怕南荒赤帝因为自己神力不济被其他四海之主主笑话罢了。
　　良久之后，她终于开口：“瑶玑，你听说过觅元珠吗？”
　　瑶玑摇摇头看向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凤兮道：“那是先天神祖在骊龙台上炼化的一颗神珠。我让你自己去周围转，而你鬼使神差地就到了骊龙台，你说这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你的意思是……”瑶玑心中已猜到十之八九，仍追问：“你是说我腕上的这颗珠子是先天神祖炼化的觅元珠？”凤兮点点头。
　　“可是这里不是玉衡元尊的神邸所在吗？”
　　“上古时期，玉山的骊龙台是先天神祖炼化神器的地方，后来先天神祖不在了，玉衡是神祖的大弟子，才守在了玉山。”
　　“可是这颗珠子自我出生没发现它有什么特别之处，怎么会是先天神祖的神珠？再说，神珠怎么会成为我的伴生珠？”
　　饶是瑶玑有玲珑般的心思也猜不到这其中的缘由，她半隐在衣袖中的手微微攥紧，抿了抿嘴，心中微微有些忐忑。
　　凤兮深深地望着瑶玑，眉似乎还是那眉，眼似乎还是那眼，恍惚间好像是那人站在她面前一样。
　　可她却不知从何说起，心口像被什么扯了一下，闷闷地疼。
　　等回过神来，凤兮起身，摆摆手道：“走吧，现在我有些事情也不太清楚，不过记住我说的，一切等到了昆仑之丘也许那里能给你一个答案。”
　　瑶玑看着凤兮已经走远，连忙追上去，“那你为何说自己不喜玉衡元尊？你是与她有什么过节吗？”
　　凤兮转身，眉毛微微挑起，食指放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沉着脸道：“我讨厌不愉快的旧事重提。”
　　瑶玑嘟着嘴腹诽，这女上神真是喜怒无常！努着嘴，慢脸不高兴地作罢，随即又小跟班模样地跟着凤兮出了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