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元》扶渝

11、昆仑陆吾

　　“瑶玑，瑶玑……”
　　瑶玑听到有人在唤她，缓缓睁眼，正对上姜缇一双焦急的眼。
　　此刻她正躺在姜缇的怀里。瑶玑起身揉了揉眉心，看着姜缇疑惑道：“姜缇？你怎么在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见瑶玑已清醒大半，姜缇微微皱眉，不答反问：“你怎么会独自一人入了彼苍幻境？”
　　瑶玑仔细想了想，摇摇头，道：“我也不知，我是听见有人唤我，以为是凤兮，一路寻找不知怎么就入了彼苍幻境。”
　　“你可知何为彼苍幻境？”姜缇一脸严肃地问道。
　　“听凤兮说是当年昆仑众神设下的结界。”瑶玑怔了怔答道。
　　姜缇见她差点命都丢掉却仍一幅懵懂无知的样子，扫了她一眼，无语地道：“彼苍幻境看似是围绕着昆仑之丘的一层微雾，可传言不管神、魔、妖、人，一旦入了彼苍幻境，没有昆仑众神的法器庇护，就会陷入自己所织就的幻境中无法出来，直至灵力消耗殆尽。这就是三万年来无人接近昆仑之丘的原因。”
　　“那你是怎么从彼苍幻境中将我救出来的？”听了姜缇的话，瑶玑回想着自己入了彼苍幻境后，发生了什么自己竟然全都记不起来了。
　　“我赶去时，彼苍幻境已经有崩塌之势，我就是在那时将你拉了回来。否则以我的法力还不足以打破彼苍幻境将你救出来。”姜缇如实说道。
　　本来姜缇以为在弱水等着瑶玑与凤兮，既然凤兮要带瑶玑去昆仑之丘，那定是有办法穿过彼苍幻境，却不料想他一来就看见彼苍幻境的结界逐渐在消散，正在疑惑之际，发现了正欲陷入昏迷的瑶玑。
　　虽不知她在彼苍幻境中发生了什么，但固若金汤的彼苍幻境能因她的误闯而消失，姜缇隐隐觉得这些事情真的不似表面这么简单。也许她…….
　　瑶玑琢磨着姜缇的话，皱眉疑道：“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你找到陶鎏伯伯了吗？你妹妹怎么样了？”
　　姜缇道：“我去找了医仙，后来知道我妹妹的病医仙也无能为力，我想着既然你要去昆仑之丘，我不妨也来看看，毕竟昆仑之丘是天下仙山之首，说不定能找到救我妹妹的法子。”
　　瑶玑想想也是，凡是仙界之人没有不向往昆仑之丘的。
　　“我方才又救了你一次，上次救你你帮我找到了医仙，这次呢？打算怎么谢我？”姜缇见她虽入了幻境却未受伤，这才放下心来绕开了话题。
　　“谢当然是要谢的，不过每次都是你救我，未免有些太过巧合了。”
　　“英雄救美古往今来都被传为佳话，说不定这就是我们的缘分呐。”姜缇挑眉，“怎么，你疑心我救你另有目的？”
　　“不是……”瑶玑盯着姜缇，忽然觉得他跟上次有些不一样了，盯着他看了许久“啊！”一声终于想起来了，“你眉间的印记怎么不见了？我就说怎么感觉怪怪的。”
　　“你觉得那印记好看吗？”姜缇不答反问。
　　瑶玑一愣，托着腮一本正经的开玩笑：“我观画本上凡间的女子偶有在额见画花钿的习惯，与你那印记倒有些相似，给你平添一丝柔美之气。”
　　姜缇一顿，没想到她竟将他比作凡间女子，憋着一口气牙缝里蹦出两个字：“是吗？”
　　见姜缇原本微白的脸色瞬间变成了铁青，瑶玑笑着安抚，“你可比那些凡间女子好看多了。”
　　接着又道，“你难道不是因为它过于妖艳才将它隐了去吗？”
　　姜缇：“……”
　　姜缇心想，自己的身份确实不便告诉她，虽说如今神魔两界早已能和睦共处，可他毕竟是魔界之人，神魔有别，更何况自己还是魔君之子。
　　于是他话锋一转，“我额头的印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很好奇，你入了彼苍幻境究竟发生了什么，使得这三万年都无人敢闯的彼苍幻境化为乌有？”
　　瑶玑歪着头，想了半天，仍是想不起来她自己在彼苍幻境究竟发生了什么，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懊恼地道：“我真的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自己像入了迷津，好像碰到了什么人，那人说了什么话，后来幻境就像被什么吞噬一般，慢慢消失了。”
　　瑶玑越是回忆，越觉得自己胸口闷得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姜缇见状便不再追问，安慰她道：“好了，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这彼苍幻境诡异非常，并非你我能解释清楚的，你没事就好。”
　　“可是……”瑶玑觉得自己在彼苍幻境的记忆好像被抽走了一般，正想告诉姜缇的时候看见远处归朝神君同凤兮、芫灵仙子一道往自己这边赶来。
　　“阿瑶，你去哪里了，让我们好找。”凤兮焦急地问道。
　　从幻境出来的瑶玑已然知道自己当时在画舫上不是被凤兮唤醒，就回道：“我在画舫上不知被谁唤醒，下了画舫我就入了彼苍幻境。”
　　“彼苍幻境？”凤兮望了望四周，这里应该是彼苍幻境的入口，可是幻境已不复存在，凤兮更是纳闷，问道：“那你是如何出来的？彼苍幻境为何消失了？”
　　瑶玑看了一眼站在她身侧的姜缇，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一时半会我也说不清楚，是姜缇在彼苍幻境将我吞噬之前救我出来的。”
　　“哦？我倒不知你有如此法力，竟能破了彼苍幻境的结界。”凤兮一脸不信，对姜缇的戒心倒是更加重了。
　　姜缇微微颔首，道：“在下不过是在彼苍幻境消失之时顺手拉了瑶玑一把。”
　　凤兮哼一声还要再追问，却被一旁的归朝打断。
　　“不知这位仙君如何称呼？”
　　“在下姜缇。”姜缇执礼道。
　　归朝上下打量着姜缇，目光又落在瑶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啧啧一声，“本神不常在六界走动，竟不知如今仙界出了这样相貌出众的仙君。”
　　瑶玑拉着姜缇走近归朝，介绍道：“姜缇，这位是昔日昆仑四大上神之一的归朝神君。”
　　姜缇低头看了一眼瑶玑，抿嘴一笑，转而拱手向归朝行礼，“小仙姜缇拜见归朝神君。”
　　归朝的目光不停在两人身上转圈，眼角尽是笑意，道：“不必拘礼，我看二位举止间甚是亲密，不知二位……”
　　“归朝神君多心了，”凤兮冷冷打断归朝的话，护犊子般将瑶玑拉到自己身旁， “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见过两次而已。”
　　听出了凤兮话里的不善，瑶玑拉了拉凤兮的衣袖，紧皱眉头低声道：“凤兮，不要这样，大家都是朋友，而且姜缇几次三番救过我。”
　　凤兮冷哼，直觉告诉她姜缇接近瑶玑目的绝不简单。
　　归朝也不细问，对大家说：“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既然姜缇仙君来都来了，那就同我们一道去昆仑之丘吧。”
　　姜缇谢道：“多谢神君。 ”
　　没有彼苍幻境的阻隔，众人依稀在离弱水河不远的地方可以看见昆仑之丘的全貌，不愧是仙山之首，瑶玑暗暗感叹，昆仑之丘气势磅礴，如擎天之柱，虽三万年不曾与外界互通，可仍旧五色祥光环绕，仿佛与天地同生，亘古永存。
　　几人不时便来到山脚下一处紫雾腾升之处，看似虚无的的山涧中隐隐出现了几根大柱，高耸入天，庄严宏伟。
　　凤兮对瑶玑道：“这就是昆仑无垠之门。”瑶玑正要开口夸赞两句无垠之门的宏伟气势，突然从门中窜出一只白虎，直扑瑶玑而来，姜缇身手敏捷地挡在了瑶玑面前。
　　“陆吾，不得造次。”归朝低声喝道。
　　那只白虎在离瑶玑还有半步之遥的时候刹住脚步，俯在地上呜呜两声，似是委屈至极。
　　瑶玑从姜缇身后探出头来，仔细瞧着那只白虎，通体雪白的白虎却又九条尾巴扑棱棱拖在身后，瞪着一双无辜的圆目，眼巴巴地看着瑶玑，倒是有些可爱得紧。
　　瑶玑走到白虎身边，蹲下摸着它光滑的白毛，笑眯眯地道：“这莫不是白虎与九尾狐生出来的神兽？”
　　一听这话，白虎忽地张牙舞爪，要来抓瑶玑。
　　归朝在一旁看着一人一虎，安抚了白虎，笑着对瑶玑道：“小姑娘，这可不是一般的神兽，他可是最听不得别人说他是白虎与九尾狐生出来的。”
　　瑶玑不解，凤兮解释道：“阿瑶，他是昆仑之丘的守门之神陆吾神兽，之前曾是天浔神尊的坐骑。”
　　素闻昆仑之丘神兽陆吾虎身而九尾，乃天地灵气所化，司昆仑之囿，后为天浔神尊之坐骑，瑶玑暗暗咋舌，真是老虎屁股摸不得，连忙抽回自己还放在陆吾身上的手，后退两步，讪笑道：“小仙愚笨，竟不识陆吾神兽，见谅、见谅。”
　　深怕这只神兽不肯善罢甘休。
　　却见陆吾“嘭”一声，瞬间化作一位俊俏的白衣少年，虽面容圆润稚嫩，但身形却清瘦纤长，尤其是个头比其他人高出一首有余。
　　少年瞟了瑶玑一眼，哼道：“你这模样倒是没怎么变，怎么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嘴巴还是这么毒，老说本神是白虎与九尾狐生出来的。”
　　“呆头呆脑？”一听陆吾如此说瑶玑，凤兮可不干了，扬眉迎上陆吾探究的目光， “陆吾，几万年不见，你这眼力劲是越来越不行了。”
　　陆吾这才注意到凤兮，奇道：“咦？凤兮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不是一直在凤族丹穴山吗?”
　　“好了，在前面引路吧。”归朝打断他。
　　陆吾会意，低头哦了一声，不再多说，转身要走时嘴角忽然一扬，走到瑶玑面前，一双清澈的眸子饱含笑意，盯着瑶玑道：“我见你甚是欢喜，你随我在前面给他们引路。”
　　说着不理会其他人的目光，便拉着瑶玑往前走去。
　　“觅……啊，不对，你叫什么名字？”
　　“瑶玑。”
　　“哪两个字？”
　　“瑶池的瑶，珠玑的玑。”
　　“嗯……虽然不怎么好听，但也顺口，那我也随凤兮叫你阿瑶吧。”
　　“……”
　　“怎么？”
　　“陆、陆吾神君——”
　　“叫神君多见外，就叫我陆吾罢。”
　　“陆吾？”
　　“嗯，怎么？”
　　“你说话时能不能稍微，嗯——我是说稍微低一下头？”与这位异常高大的陆吾神君交流时瑶玑觉得自己仰的脖子都快僵了。
　　陆吾哈哈大笑，嘴上没答应再说话时却微微颔首。
　　瑶玑云里雾里地回着陆吾的话，想着虽然这位神兽大人讲话不着边际，但心里确实有种亲近之感，她回头看了凤兮一眼，凤兮回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瑶玑这才放下心来同陆吾领着其他人往昆仑之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