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直男送给你》秋亦书

72、多出的心事

　　寒假正式开启后，余晚每天过着吃吃睡睡的生活，不过她还算是有良心的，最起码还牢记着叶陌涵的嘱咐，每天要么去他家学习要么就给他打一通电话，问些学习上的事。

　　他一向沉得下心，有问必答，偶尔有不知道答案的问题，也会暗自记下来，下次再跟她详细讲解。

　　比起电话，余晚更喜欢亲自去他家，不知道为什么，电话里的声音总给她一种两人离得很远的感觉，其实也就几百步的距离吧，并不算远，但余晚总要见到他才稍微安心些。

　　而且两人在电话里一说起题目都有些停不下来，不知不觉扣了很多话费，袁俪给她交过一两次的话费后，就都让她自理了，余晚深受其害，自从知道话费会损失掉很多零用钱后，每次用老人机都要慎重再慎重。

　　寒假开始没几天，老夏就颇为亢奋地在群里发出了成绩单。叶陌涵重回第一，甩出吴皓南十几分，虽然差距没之前那么大了，但好歹第一的位子夺回来了，余晚还是很为他高兴的。她自己也有些进步，不过并不明显，目前还在三十名左右浮动，考上好大学还是有些困难。

　　临近过年，叶家父母提前几天回来了，再加上医院那边忙得厉害，袁俪加班到很晚才能回家，余晚便经常去叶陌涵家蹭饭，顺带让他讲一讲作业的问题。

　　吃过饭后，两人就去叶陌涵的房间做作业，一个趴着没精打采，一个坐着看书，每次余晚有挠头的趋势，叶陌涵就自动看向她的资料，给出几点提示后，又看自己的去了，直到余晚不好意思地戳他胳膊，他才放下书，自己演算一遍后再给她详细讲解一遍。

　　天气好的时候，他们就坐在阳台，边晒太阳边看书。余晚披着长发，歪着头，偶尔有风路过，会轻轻拂去他们身上的尘埃，这时，原本安静看书的人会偷偷看向眼前漫不经心的人，再低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而那些尚未明说的心思，就那样被风带走，散落在了无人的角落。

　　寒假期间，余晚还抽空跟花璃联系了几次，但那家伙去了舅妈家里，每次聊天都能听到嘈杂的人声，两人没聊几句便不舍地挂了电话。

　　上次叶陌涵的提醒让她开窍不少，对花璃的关注也多了起来。倒是他自己，很少过问花璃的消息了，更多的，只是查看她的作业，状若无意询问她以后的打算。

　　渐渐地，未来在她眼中也变得清晰起来，逐渐有了个不甚明了的轮廓，即便前路依旧漫长，但只要她还在前进，始终会有摸清的那一天。

　　高二下学期正式开始时，来教室的人从原本的64个减为60个，老夏也没说具体原因，班上大部分同学也没过问，不知道是不是担心听到离别的消息，还是单纯的漠不关心。

　　总之，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操心着自己该操心的事，完成自己该完成的任务，渐渐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圈子里，偶尔有些被压得喘不过气的出去晃了一圈，很快又回到了行进有序的队伍里。

　　随着美术课的取消，能放松的课程只剩下了体育课。

　　老夏暗地里跟体育老师打过招呼，体育老师遂不让他们带教材，也不许他们提前返校。男生只好趁此打打球，女生则聚在一起聊聊天，或者什么也不干，就在草坪上围坐着，望着碧空如洗的天空，遥想着触摸不到的以后。

　　或许是因为班上那四个人的不告而别，余晚特别害怕身边的人也会这么离开，每当这个时候，就爱拉着花璃没完没了地说。

　　“今天我做作业的时候，有点饿了，然后我就去找桌子里翻啊翻，竟然翻到了一包薯片！就在我撕开的时候，温彦博抢了过去，连吃好几口，我急了就准备抢回来，结果就看到温彦博突然吐了一口，然后我就看了看包装，你知道怎么了吗？”余晚捂着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花璃很配合地问：“怎么了？”

　　其实答案显而易见。

　　“就是哈哈哈……”余晚没忍住笑了起来，被花璃甩了一记眼刀后，又笑了片刻，这才继续说：“就是……它那个薯片已经过期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谁让温彦博抢那么快的，还好吃的少，没有闹肚子，不然铁定有他受的。”

　　花璃接话：“他没觉得你谋杀他？”

　　“那倒没有，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说起来，如果不是他抢先吃了那几块，我还不知道薯片已经过期了，”余晚想了想，“不过，我还没吃过过期的零食，他说味道酸酸的，那应该还可以。”

　　花璃笑了笑：“那你改天可以试试。”

　　“说不定还真的可以诶，那我改天去试试，要是生病住院了还可以去医院躺几天，正好，这几天太累了。”

　　花璃拔起一根小草，轻轻掺去上面的浮尘，低声道：“到时候也拉我一个，这日子啊，真的快折磨死我了。”

　　余晚认真地点头，忽而想起了什么，惊恐地说：“就怕到时候我们没病反倒死了，那可真就是得不偿失了。”

　　“哎，到时候也带上我吧，免得你找不着地府的路。”花璃顺着小草的纹路轻轻撕开，叶片缓缓落到了地上，她慢慢接住，再放下。

　　余晚出神地看着她的动作，发自真心摇了摇头：“算啦算啦，学校虽然欠揍了点，但好歹还能过下去，吃过期零食就算了，还是老老实实认真学习吧，毕竟还只有一年多了。”

　　“是啊，只有一年多了，高考一结束，我肯定打它个十天十夜的游戏，再大吃大喝十几天，玩个过瘾。至于成绩什么的，等我想起来再说吧。”花璃双手撑着草坪，仰头看着白云飘飘的天空，眼中满是憧憬。

　　“这个好，也带我一个。”余晚开心地在一旁起哄。

　　两人沉默地笑了会儿，余晚突然问：“花璃，你有想过以后去哪儿吗？”

　　花璃沉思了片刻，摇摇头：“我还没想好，再说了我成绩这么差，估计也去不了哪儿吧。”

　　“别那么颓废行不，卷子的影子都没见到就这么丧，说不定你最后就成了一匹黑马呢？”余晚撑着脑袋，认真地说道：“还是得对自己有点信心的，你看看我，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儿去，但好歹还是学到了东西，以后……以后的事情还是说不准的。”

　　花璃点头，双眼放空，望着她那遥不可及的以后，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余晚罕见地捕捉到了微表情，犹豫了会儿，忧心地问她：“花璃……你最近是不是有些烦心事啊？累了就告诉我吧，说不定会稍微好受点，感觉这段时间大家压力都大了不少，不久前温彦博没考好，还偷偷哭了一次，生怕我看到了。你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一说吧，我肯定好好听着。”

　　花璃舒口气，撑着草坪，望向远处：“哪儿有什么事啊，就是作业没做完，稍微有点担心而已。”

　　“花璃……”余晚直言道：“你以前都不会因为作业的事情烦恼的，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花璃用沉默回答，她倔强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余晚只能看到花璃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压抑的嘴角，除此之外，她再也看不清其他。她不想逼花璃，既然花璃不愿开口，她只好安静地等着，她也经常这么陪着叶陌涵，哪怕到最后，他也没透露一星半点，可她就是觉得他的情绪不再像之前那么压抑了。

　　虽然她也找不到这份笃定从何而来，但她就是感受到了。

　　余晚等了很久很久，一片又一片云朵从她眼前飘过，她数了数，最后也没弄清到底数到几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那些千姿百态的白色祥云，最后变成她上午见过的公式。她叹了口气，拍了拍花璃的背，继续望着天空，出神地回忆着那些公式。

　　“余晚……”花璃缓缓开口，但话还没说完，就被下课铃声盖过了。

　　余晚紧张地看着她，试图弄清她说的什么，但花璃终究是狡猾的，铃声消失的时候，她的声音也随之消失了。

　　余晚不敢确定，想试着让她再重复一遍，她却已经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向着集合的操场跑去。余晚没办法，也跟着跑了过去。

　　事后，余晚脑中不断回忆花璃的口型，花璃说出那几句话的时候，藏在眼中的光散了不少，神情也因此变得悲戚起来，好像一个被生活逼得离家出走的孩子，满脸都写着无措。

　　自那之后，无论余晚怎么打听，怎么试探，都不能从她口中得到关于那些话的任何消息。那天在操场发生的一切，好像成了余晚的一个未做完的梦，她有时候甚至会觉得奇怪，或许真的是她多想了，花璃仍然每天活跃着，偶尔做些不是人干的事。

　　但每当夜晚，余晚再回忆一遍白天的事情后，还是会觉得那天的那些对话，都不是一场梦。

　　而叶陌涵对此也没什么解释，他最近关注得最多的，也只是余晚的学习问题。

　　余晚的学习渐入佳境，尽管还是一下课就立刻趴桌上补觉，但听课质量高了很多，也不需要借助一些外来工具的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