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直男送给你》秋亦书

71、最为珍贵的礼物

　　晚自习结束后，叶陌涵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并不跟她并排着走，只倔强地跟在她后面，余晚为了跟他说了几句话都快把头扭断了。

　　扭了好几次后，她气呼呼地问他：“叶陌涵，你要是心情不好就直接告诉我，或者让我走在你后面，你回头跟我说话也可以。我扭得头都酸了，估计再这么来几下，它就得断了。”

　　叶陌涵直言道：“你脖子粗，还能支撑一会儿，断不了的。”

　　嘿这倒霉孩子，怎么说话呢这是！

　　余晚很想把话怼回去，但理智阻止了她，毕竟没多久叶陌涵就能看到她送的礼物了，到时候肯定十分后悔先前这么嘲笑她了。为了看他后悔的样子，她就先忍了。

　　出了校门，走了一段路后，叶陌涵才走到她身旁。她一挑眉，嘴欠地问道：“不做跟踪狂啦？”

　　他侧头盯着她的脸瞧了会儿：“没必要，我也没工夫一直尾随。”

　　余晚一皱眉，怎么觉着他那眼神很不屑呢？她条件很不错的好吗？好歹也把肤白貌美占了一半呢！肤！貌！

　　走了会儿，余晚突然想起来他上次给她的小花，忙问道：“上次你在哪儿摘的花啊？我好像没看到。”

　　他见她想往黑压压的草丛中走，想也没想就拉她胳膊，余晚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迷糊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等她看清时，才惊觉自己竟莫名其妙被人扯到了怀里。她动了动，胳膊顶到他胸前，用的力气稍微有些大，他竟然也没松开，好像鬼迷了心窍一样。

　　她仰头向后看去，灯光正好打在他头顶，她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突然间，除了震撼，余晚还有些别的情绪，好像心头有什么东西跑了出来。

　　叶陌涵也没料到会出现这一幕，刚才只顾着提防草里的虫蚁，没想到怀里会突然多了个人，最让他无奈的是，他好像还不太想放开。

　　其实之前他们也有过不少的肢体接触，小时候余晚爱拉手，有时候被馋哭了也会拉着他抱一抱，青春期之后这样的接触就少了很多，虽然有时候也会出现什么意外，但都是笑一笑就掠过。可这一次，两人的感受竟意外的一致。

　　还是叶陌涵先反应过来，他的手轻轻落到她头发上，捏起一只并不存在的小虫，对她解释道：“有个虫子落在你头发上了，先回路上去吧，这里虫子太多了。”

　　“……嗯好。”余晚看不清他手里的东西，现在这个情况容不得她质疑他的话，只得跟他一起回了人行道。

　　两人的心思都各不相同。叶陌涵又跟在了她身后，她在前面边走边玩书包带，不知不觉到了小区口，他正准备送她回去，却听到她神秘兮兮地说：“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似乎是被她那难掩喜色的脸庞感染，他含笑点了点头。

　　余晚见他同意后，赶紧冲进了小区，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旁边只剩一盏路灯陪伴。她离开后，他竟觉得空气都是孤寂的，莫名的，他又想到了她晚自习的话，心里又沉重不少。

　　晚秋的风已有些刺骨了，余晚拿完东西便迫不及待往回赶，却碰见了正下楼丢垃圾的姜颜，便冲她甜甜地笑笑。姜颜见她抱着一大堆东西，微微愣了愣，随即便想起了什么，也没问她干嘛，只含笑目送她往外跑。

　　余晚还未跑回小区口，就见一个高瘦的人影站在不远的路灯下等她，他衣摆飞舞，牵着一只大狗，更显得他身形瘦削。一时之间，她不免有些心疼，他竟真的等在了那儿，也不知道找个屋檐避避。

　　她加快速度，跑得更快了点，刚到他面前，就忙不迭把怀里抱着的东西拿出来，激动地说道：“生日快乐叶陌涵！你快拆开看看！”

　　对面的人却没接，反而一脸茫然地问她：“那个我先打断一下，请问，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余晚你是不是缺心眼？！”熟悉的声音从她左侧传来，带着些无奈和愤慨。

　　她一惊，立即抬头看向面前的人，见是一张陌生的脸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看错了，额……给你造成麻烦了哈，抱歉。”

　　那人见叶陌涵走近，有些愕然地说：“没事儿。不过他的身形跟我确实还有点像，小姑娘，下次你可要注意点了，可不要把男朋友再认错了。”说完，自顾自笑笑，牵着强撑眼皮的大狗离开了。

　　余晚别扭地向叶陌涵解释：“……额……你俩确实很像啊，刚才我没想太多，还以为就是你在那等我呢，我说你怎么那么听话，站在原地等那么久。”

　　“旁边的大狗？”他偏离了重点，显然对于她认错人这件事非常不满。

　　她咳了咳，把手里的东西往后藏了藏：“我还以为你找了个兄弟陪着你，是说以你狗不理的属性怎么会有大狗跑你旁边蹲着。”

　　他的嘴角牵强地下落，倒没有纠结让她解释这个奇特的属性了，见她背着双手拿着什么，脑袋都快缩到衣服里去了，只是默默站到风口，给她挡了大半的风。她掩掩衣领，看他穿得单薄，唯恐他又感冒了，赶紧拉着他往楼道走。

　　余晚畏畏缩缩的，走几步看几眼，活像入室抢劫的贼，叶陌涵不禁问她：“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我回家拿东西的时候，碰到阿姨了，冲我一直笑，我心里有点发慌，总有种小命不保的错觉。”她把手里的东西又换到了前面，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手牵着叶陌涵的衣领，鬼鬼祟祟地往前走了几步，随后停了下来，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叶陌涵眼底隐隐有星河流过，静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余晚神秘地笑笑，把原本准备好的话改了一遍：“叶陌涵，生日快乐！我应该是今天最后一个对你说着四个字的人了吧，嘿嘿，不要怀疑，这就是我故意安排的。”说着，她把礼物郑重地送给他，一字一句地说：“一定要回家后再拆！”

　　“为什么？”叶陌涵不解风情地发问。

　　余晚好脾气地解释：“咋中华民族的传统嘛，收了礼物不能当面拆开的，不然显示不出你谦恭的美德了是吧。”

　　他若有所思，手却自动拆起礼物来。

　　“回去拆啊叶陌涵，”她抓狂地拉下他的手，鼓着脸瞪他，“我这也是为你考虑，要是你在这拆开了最后哭得跟个狗一样，到时候又得怪我不考虑你的面子，乖啊，回去拆回去拆。”

　　他被她推着往前走了几步，便停住不动了。

　　余晚奇怪地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真诚发问：“是不是不小心拆开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听我的，反正我是跟你打过招呼了的，后果自负啊！”

　　叶陌涵无语地微微低头，让她能看清眼前的门，说道：“是你走错楼道了。”

　　她尴尬地摸摸鼻子，自言自语：“我说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原来是因为这个哈哈哈。”

　　他也笑笑，牵着她的手，慢慢往楼下走。她一开始想挣脱，但试了几次也没把手抽出来，而且他手暖和得很，她也不是特别舍得离开这个天然暖炉。

　　他就这样一路牵着她，慢慢往家的方向走。秋风绕着他们转圈，落叶铺在他们前进的路上，偶尔有些行人路过，也只是稍微驻足看他们几眼，见怪不怪的样子。余晚见到几张熟悉的面孔，免不得想把头埋低点，她也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心虚是真的怕被长辈们发现，还是羞愧得不敢看向他。

　　其实她余晚还是跟异性牵过手的！

　　早些时候，他们小学除了广播操还有集体舞，其中就让男女进行搭配，有一些必要的舞蹈动作需要双方手牵手完成。她当时完全不知害羞为何物，非常主动地朝搭档牵手，差点把那个小男孩吓哭，事后她还觉得小男孩胆子太小，要是换成叶陌涵的话，他肯定会摆着张臭脸继续跟她跳舞的。

　　当时的她敢想敢做，真的找老师商量了，老师也认真去询问叶陌涵的意见了，可他臭屁得很，虽然他也不乐意跟他现在的搭档牵手，但再怎么样也比跟余晚牵手好，于是他就那么冷冰冰地拒绝了她。

　　她得知结果后，还把他堵在后门口质问，最后肯定没问出什么来，倒是这件事在全班造成不小的轰动，一些好事的家伙每每在他们两人其中一人被老师点起来时，喊另一人的名字，惹得叶陌涵好几个星期没跟她一起回家。

　　余晚想到这些，不免更加羞愧，都是年少轻狂造过的孽啊。

　　叶陌涵见她不自觉发抖，以为她冻得厉害了，不免加快了速度。两人没一会儿就到了岔路口，他却没松开手，她手冰冷刺骨，他一直都没捂热，有些担心。

　　余晚试着稍微往外抽，察觉到他仍抓得紧紧的，有些好笑地说：“我到了，要是你再抓着，估计我俩明天都得感冒。”

　　他这才松手，看了她一眼：“好了，早点睡觉，熬夜使你变丑。”

　　她打了个哈欠：“我哪儿有精力熬夜啊，倒是你，做作业别太晚了，今晚风挺大的，别再开着窗子了。”

　　他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她见状，往楼上走去。走到拐角处，她鬼神差使地往下望了一眼，他还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好像没往前走几步。

　　她一惊，故意站在原地跺脚，他站在楼下听了会儿，直到楼道的灯熄灭，才离开。她处在黑暗中，有些不可置信，她不知道他是一直如此还是心血来潮，以前他们在这个岔路口分开后，她都自顾自往前走，从来没留意过身后，原本那里一直站着一个人，在她回头就能触到的地方，只是，她从未回头看过一眼……

　　叶陌涵回到家后，先是留神了一下姜颜的位置，见她不在客厅，稍微放心了些，加快步子回了房间。他打开灯，小心翼翼地把礼物放在桌上，缓缓地伸手将它解开。就在他屏息的时候，姜颜的声音传来：“涵涵你注意下时间，抓紧时间出来洗澡，洗完了早点睡。”

　　他应下，又发觉姜颜的脚步声有些近了，由于余晚这个礼物搞得太神秘了，他生怕她送他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便急忙塞进床头柜里，随后把床拍了拍，这才走了出去。

　　刚打开门，就发现姜颜维持着全神贯注的表情站在门外。他咳了咳，姜颜吓了一跳，简单理了理头发，惊愕问他：“你怎么还背着个书包？赶紧放下来，都累了一天了，到家还不能完全放松，你说说你，跟你爸一个样子。”

　　叶陌涵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回头见她还站在他房门口，问道：“妈你干嘛呢？”

　　“哦没事儿，我就是想着没去你房间看看了，又怕把你东西弄乱，就在门口看看。”姜颜面不改色地解释，等着他接下来的邀请。

　　他拿了衣服，完全不掉进圈套：“那应该看得差不多了，早点睡啊，我房间堆了很多资料。”

　　姜颜的表情凝固了，他全当没看见一样，补了一句：“很重要的资料。”便留给她一道坚决的关门声。

　　等他洗完澡出来，姜颜早就睡觉去了。他笑笑，继续回到房里拆礼物。余晚给的礼物有些重，还有点硌人，不会是送的砖头吧？方便他以后写资料困了把自己拍几下？他严肃地思考了会儿，毕竟以她的脑回路，干出这种事来也不算稀奇。

　　尽管他有些担忧，还是颤抖着拆开了包装。余晚把礼物包装得很仔细，外面套着一层蓝色的包装纸，纸的衔接处贴上了咧嘴笑的爱心，他小心翼翼地撕开爱心贴画，缓缓地将折叠整齐的包装揭开，露出了一个精致的纸盒。纸盒很大，比物理书还要大出不少，他轻轻将包装纸褪去，拿出纸盒，平放在床上。

　　纸盒上面是她亲手画的彩绘，一个少年站在花丛中，头顶蓝天，微风环绕，他目光似乎在搜寻什么，视线望向了纸盒外的叶陌涵。看到这熟悉的画风，他弯了弯嘴角，随即缓缓揭开盖子，在看清礼物的那一瞬，惊愕地睁大了眼。

　　纸盒里躺着一个笔记本，一本资料书，几袋咖啡，一个小小的漂流瓶，还有闪烁着的灯光。他看着那一闪一闪的小灯泡，以及连接着它们的线路，有些感慨。余晚是个物理白痴，能连接好灯泡还是有些不容易的。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这货竟然给他送了资料，不过这样总比给他砖头要强。

　　他拿出笔记本，本打算随意翻一翻就放回去，翻开后却再也没有想合上的念头。笔记本大且厚，从第一页开始，到每一页，都是她的画，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她的狗爬字。他慢慢看了起来，她用她擅长的绘画，描述了许多许多他们之间的故事，从小区门口的相遇，到水痘期间的隔离，她都详细地记录了下来。

　　他原以为上次的圣诞礼物只是她的及时补救，没想到原来她曾那么用心地记下了他们之间的小故事，估计她送给他的时候都很舍不得。

　　他轻轻翻阅着，从头到尾，一字不落，最后合上书的时候，眼底隐隐有水色溢出，他靠在床边，深吸一口气，胳膊轻压在双眼上，他微仰着头，脑海里回荡的，全是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余晚其实还是了解他的，他要是当场看到了这些，可能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眨眨眼，连忙把笔记本放到盒子里，取出咖啡跟资料后，关了灯泡，将包装袋还原，放进了抽屉里，想了想，他又拿了出来，放进了衣柜的最下层，最后折腾了许久，他最终放进了床头柜里，就在他一睁眼就能拿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