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直男送给你》秋亦书

60、她余晚又回来啦

　　叶陌涵这才离开，她往前走了几步，见他先是悠哉走了走，而后看了一眼手表，随后立刻撒丫子跑了起来，由于跑得有些急，差点被路边的小石块绊到。

　　看着他略微慌张的背影，余晚终于忍不住，叉腰笑了起来。

　　回到家后，她看着未来得及收拾的餐桌，叹了口气。那碗没来得及吃掉的泡面，只能就这么丢进冰箱了，如果运气不好被袁俪丢掉的话，她就只能惋惜了，为一碗泡面逝去的尊严默默哀悼。

　　晚上袁俪回来后，二话不说就把余晚从床上叫了起来。

　　她顶着一脸的怨气起身，并在袁俪更大的怨气下，战战兢兢涂着药水。袁俪在一旁恨恨说道：“我就知道你会忘，医生说的一天三次，你非得一天一次或者一天零次，这么大人了，能不能稍微省点心？！”

　　余晚也不知道她吃了哪个牌子的炸药，竟然变得这么激动。向来能伸能屈的她，果断选择了屈：“我保证我下次一定不会忘，主要是刚刚做完资料太困了，洗完澡后只想着睡觉，完全没想过还得涂药。而且这药涂着也挺难受的，好像我小臂上多了几个小点，感觉这药水的效果不是特别明显啊。”

　　袁俪上前看了看：“哪能这么快见效，你先用着再说。”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我说你啊，背着我偷吃泡面了吧，冰箱里还放着一些速冻水饺，先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知道你不会用锅，但我上次不是教你怎么用微波炉做吗？你是不是又忘了？”

　　余晚交代：“太慢了，我直接煮泡面多快。诶等会儿，你原本是想让我吃饺子的？没想着让谁来给我送送饭？”

　　“是啊，”袁俪警惕地说道，“难不成有人给你送饭了？你还全都吃了？我刚看冰箱的时候，还以为你吃完了一桶想再吃一桶结果后悔了，难不成不是这样的？”

　　余晚嘴角抽了抽：“我哪儿吃得下那么多？您老，想象力还是挺丰富的嘛。”

　　袁俪剜她一眼，随即说道：“总之呢，我看你现在还活蹦乱跳的，送饭的人肯定不是来毒杀你的，这点先放一放，等你好了，我会多做些好吃的来谢谢他的。现在也快十点了，你早点睡吧，记得关灯。”

　　“你知道是谁？”余晚有些好奇，毕竟她一直认为自己的智力应该是遗传自面前这位，按理来说，她都这样了，她娘应该也不会好到哪去。

　　谁料袁俪却笑笑不说话，径直关上门，顺带着说道：“明天记得早点起来，午餐跟晚餐我都会在家做。”

　　余晚点头，摸了摸身上的药水，确认干透后，才和衣躺下。刚闭上眼，脑子就飞掠过今天发生的一切，最让她印象深刻的莫过于叶陌涵书包里的纸条，总觉得那不像她的手笔，也不知道怎么就送了个那么丑的给他。由于太过耿耿于怀，严重影响到睡眠质量，以至于第二天被袁俪叫醒时，还久久不愿起，最后吃早餐的时候吃了几口便又去睡觉了。

　　袁俪原想斥责她两句，见她满是困意，只好摸摸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后，盯着她涂完药，才让她睡下。

　　中午袁俪回来做好饭，余晚也只是吃了半碗，就没再伸筷子。袁俪奇怪地把菜挨个尝了两口，又喝了一口余晚碗里的粥，确认问题不是出在了饭菜上，才找出体温计，朝着正欲离开的余晚说道：“过来测测体温。”

　　余晚纳闷地看着她，乖乖照做。体温显示很正常，袁俪不放心，脸贴着她的眼皮感受热度，结果也没有什么问题，袁俪这才挥手让她退下，但始终不太放心，还是给她冲了一袋板蓝根，看着她喝下，才上班去了。

　　下午，袁俪一到家就去寻余晚的身影，见她在桌上趴着，便又去探了探额头。余晚做题正晕着，见她又来，遂一动不动。

　　“奇了怪了，你体温甚至比我低一点，怎么精神一直都这么差，”袁俪摸摸她的脑袋，“还是不对，吃完饭再跟我去医院一趟，再去找同事问问。”

　　余晚点头，继续犯晕。其实她之前也经常这样，最开始时，总是做着做着就觉得有点缺氧，后来刷题力度变大才稍微好了点，最后虽然好转很多，但仍避免不了犯晕，她对这些早已习以为常，刚想说老娘大惊小怪了，一抬头，就看到袁俪衣服上未干的汗渍，自觉住了口。

　　袁俪最后还是没能做好晚餐，好在叶陌涵在外面吃，没有受到影响。

　　余晚带好口罩，在袁俪的注视下，又一次进了皮肤科，接待她的依旧是上次的那个医生。尽管余晚每天都坚持涂药，但身上的水痘丝毫没有减少，而且已经扩散到了脑门。

　　医生拨开她的刘海看了看，又给她量了体温，随后严肃地说道：“现在得打针，药物已经不太起作用了，而且头皮里面也有较为明显的疱疹，应该已经出现了犯晕嗜睡的症状。对了，她今天的晚餐吃了多少？”

　　袁俪面露愧色：“我还没做饭就带她来了，她趴了一整天了，中午也没怎么吃饭，我总觉得来了医院会踏实一些，就直接带她过来了。”

　　医生说：“没事儿，食欲不振是正常的，不过三餐还是得照常，最起码营养得跟上。”

　　袁俪忧心忡忡地看着余晚，向医生表达谢意后，便带她去挂号。余晚见她一直愁眉不展的，使劲想了想，安慰道：“哎呀没事儿，我刚出生那会儿几乎天天都在医院打针，都习惯了，要是那些针眼还留着的话，我估计现在这双手都成筛子了。”

　　袁俪看了她一眼，让她安分等着，便去忙前忙后了。

　　余晚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些感伤。

　　余晚知道袁俪很厉害，毕竟她在这里工作很久了，能清楚地知道每一科室的位置，她也认识很多同事，平时家里有人生病都是她一手安排的。

　　余晚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个很棒的人，普通的艰难困苦都打不倒她，即便是余宏不在，她也能很好地处理好每一件事，小到一盘菜放多少盐，大到买房买车。

　　可是，明明知道这些都会解决，余晚还是不放心地看着她，她一直在往前走，穿梭于人群之中，步伐还是跟往常一样矫健，但似乎又没有那么利索了。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刚才离开的时候不小心踢倒了一个垃圾桶，拐弯的时候差点撞着了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奶奶，这些她都不知道，却通通落在了余晚的眼睛里。

　　余晚抬头看向天花板，也不知道是不是水痘害的，竟让她一瞬间这么想哭，明明她一向自诩自己是个比铜墙铁壁都坚强的人。

　　袁俪去得很快，回来时竟还端了碗热馄饨。她看看周围，说道：“医院的味道不太好闻，我们一般都是在办公桌里吃饭的，怕你肚子太饿就先给你吃两口，等打完针了再带你回家。”

　　余晚摇了摇头：“你先吃吧，我不太饿。”

　　袁俪瞪着她：“我吃不下去，这儿全是消毒水的味道，你要不想吃就先搁着吧，但是回家后你得吃一大碗饭。”

　　余晚困倦地笑笑，闭上双眼。袁俪坐在她旁边，神色复杂。

　　打完针后，余晚强忍着浑身的不舒服，好歹吃完了半碗饭。自从发现这东西扩散到大脑之后，做什么都觉得不舒服，原本只是涂药时起鸡皮疙瘩，现在则是头晕头疼头要炸，她后年就要高考了，可千万不要影响到智商啊。

　　自那天起，余晚就成了医院的常驻，每天都按时打针，按时涂药，虽然她一直认为那药没什么用，但袁俪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她也只好忍着不适往身上涂药。好在水痘终于不再蔓延，一直带状的疱疹也已经结痂，好像情况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就在余晚满心欢喜收拾书本准备不日就去学校时，噩梦到来了。

　　“我的天啊——”余晚在厕所里痛苦地发出一声哀鸣，那声音快速越过卧室，直抵袁俪的卧房，并准确击中她正画着眉毛的手，刹那间，哀嚎的声音从一个变成了两个，更为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哀嚎，一个哀怨。

　　袁俪简直是怒从心中起，刚想顺手抄些什么东西替天行道一下，就发现余晚梨花带雨地跑了过来，并可怜兮兮地说：“我突然发现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说！”袁俪保证，没有什么比她要打不孝女这件事更严肃的了。

　　余晚掀起衣服下摆，指着肚皮上的小点：“你看，我肚子还没好，现在都痂都掉了，上面的小印还没消。”

　　袁俪用纸巾细细擦着画歪了的眉毛，轻描淡写看她一眼：“哦原来是这个，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我忘告诉你了，水痘印很难修复好的，没个两三年，还是很难淡下去的。而且有些人体质不同，可能到时候得用激光消除。”

　　余晚不死心地问道：“像我这样的，能自己淡下去吗？”

　　袁俪见她一脸期待，便戳了戳印记的周边，遗憾道：“应该很难，你看你，皮糙肉厚的，肌肤的自我修复能力应该还不太好，估计等个一二十年就能消掉了。”

　　“没有其他的机会？”

　　袁俪微笑着，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左右晃了晃。

　　“……”说实话，余晚有时候觉得面前这人也是挺欠的，还好她没遗传到这点，不然这欠打的特性可能随时给她招来杀生之祸。

　　余晚吃完午饭后，掐准时间，找叶陌涵去了。叶陌涵这会儿正准备出门，刚开门就察觉楼梯口有一片跟不上主人思维的衣角，他背过身笑笑，锁好门后，刚转身就被一个突然放大的脸庞怼近，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一句傻笑：“嘻嘻没想到吧！”

　　时间暂停了一下，余晚刚意识他没怎么惊讶，他就后知后觉露出了一个十分敷衍外加震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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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是挺配合的哈哈。”余晚干笑两声，把准备好的东西给他。

　　叶陌涵低头看了一眼：“这什么纸？”

　　余晚往前走了几步，佯装大大咧咧地说：“那什么，你上次不是把书帮我带回来了吗，我还给你的时候发现了一张纸条，咳……那张纸条上面画了两个小人，额……观感不太好，但我怕直接拿回来你会怪我，所以就干脆重画了一张，你觉得还行吧？”

　　她走得很急，没看到叶陌涵绿色的脸，她等了会儿没听到回答，刚要回头，叶陌涵就跟了上来，有些不自在地说：“还……行吧，你怎么又有闲心想起这事儿了？”

　　“待家里也没事儿干，之前那张呢？”余晚厚着脸皮问道，她是真的很想把那张要回来啊，简直是人生一大耻辱啊！

　　叶陌涵深吸几口气：“那张我不小心弄丢了，没事儿。”

　　“哦，那我就放心了。”余晚抹了一把脑门上并不存在的汗，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余晚总觉得他的表情越看越别扭，而且耳尖上那一抹红也很可疑。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突如其来的咳嗽声给吸引了，叶陌涵微佝着背，单手握成拳状抵在下颚，刚咳出声来又竭力忍住，脸都憋红了。

　　余晚上前自然地拍了拍他，见他在初秋的天气里只穿了一层单薄的长袖，说道：“别忍着了，想咳就咳呗，你看你，上次见面的时候就穿那么少，现在感冒了吧。”

　　“像你这小身板才容易感冒，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真没什么大事儿，应该是夜里被子没盖好，”叶陌涵不甚在乎地说，“先走吧，快迟到了。”

　　余晚跟在他后边，紧紧看着他瘦削的背影，总放不下心来。许是叶陌涵注意到了，他回头拉了她一下，俩人由一前一后变为了并排着走，她这才恍然，加快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