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直男送给你》秋亦书

59、病中送饭

　　她松了口气，在家里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口罩，只好安静思索从哪儿传染的。这些天教室的防护措施做得很到位，请假的同学减少了几个，之前痊愈的也顺利返校。

　　以她那从小到大对小毛小病屡战屡胜的超强抵抗力来说的话，没道理这么轻易就感染上的啊，估计是前些天没消毒的时候疏忽了，看来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最近跟她接触的人。她回房间拿了几张纸，依次在上面写下想说的话，写着写着忽而想到写了也不能交给他们，也就停了下来，托腮发呆。

　　差不多到了十一点，家里的大门才打开。余晚立刻从床上跳了出来，人还没到客厅就说道：“妈妈妈，你快带我去医院看看，我可能染上水痘了，哦对，我没口罩不能出去，要不你先帮我买一袋回来。”

　　袁俪寻着声音发现她还在房里，说：“你先出来给我看看。”

　　余晚捂着脸，为难道：“你会被我传染的，还是先把口罩买了吧，我估计很有可能是水痘，肚子胳膊上都有，脖子上也有一点。”

　　袁俪去房里翻找了会儿，拿出口罩后，要求道：“赶紧出来，我把口罩带来了。”

　　余晚这才伸了个脑袋出来，带上口罩后，才走了出来。

　　袁俪上下瞧了她一眼，撸起袖子看了看，问道：“跟你们老师请假了吗？胳膊上起了红点，来，我再看看肚子，肚子上也有一些，后背上也有，有些已经变成透明的了。”

　　“是吗，这也太快了吧。”余晚刚说完，就想往背上看。

　　袁俪按住她：“等会吧，等吃了饭再带你去医院，这个点差不多都下班了。”见她表情依旧紧绷，安慰道：“应该是水痘，先把口罩摘下吧，我之前也得过一次，对病毒已经免疫了，涂一些药再打几针就好了，现在的医学技术比那时候发达多了，过不了多久就能继续上学了。”

　　余晚点头，突然问道：“我刚差点忘了，要是我感染了，叶陌涵之后上哪儿吃饭啊？叶奶奶最近也不在。”

　　袁俪从袋子里拿出菜，答道：“一会儿我买盒饭给他吧，这些天只能让他吃盒饭了，他跟我们一起吃饭的话，会有感染风险，这几天你老实待在家里吧，这个时间还是别乱走动了。”

　　“哎，看来我只能打电话了。”

　　吃过饭后，余晚在家等了会儿，就趴到窗台上去看情况，可惜站位不太好，什么也没看到。她望了片刻，果断选择跑到门口，安静捕捉楼道里的声音。

　　这会儿，楼道里有些吵闹，但门的隔音效果太好，即使耳朵紧贴着门也不能听到什么声音。她只得回到沙发上，想了想，把先前那些未写完的话写完，在给叶陌涵的那张里加了不少字。

　　方才在家里时，袁俪就已经给她科普过水痘的症状，完全没她想的那么严重，稍微麻烦点的只是涂药的过程。联想到老夏在学校的草木皆兵，她摸了摸脖子上的小泡，那些防御措施还是很有必要的。

　　没多久袁俪就回来了，听到她开门的声音，余晚马上从沙发上弹起来，戴上口罩就往门外看去。袁俪拨回她脑袋，说道：“小叶回家了，你先去换鞋，我们之后会去一趟医院，我已经跟皮肤科的同事说好了，现在这个点人不算多。我下午还得换班，争取早去早回。”

　　余晚换好鞋子，便跟着她去了医院。接待她的医生是袁俪的同事，先是检查了口腔，随后又观察了下胳膊上的情况，才确定是患了水痘，给她开了一瓶涂抹的药水后，便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余晚乖巧听着，双眼却一直看着那瓶粉色药水，打了个寒战。

　　袁俪火急火燎给她叫了车，又抓紧时间给她说了些安全问题，等到车载着她开远了，才慢吞吞回了医院。余晚在车上一直感觉不太舒服，怎么坐都觉得痒，前面的司机看到后，好心给她开了窗，她这才安分下来，吹着风观望沿途的景象。

　　这个时间，陆续出现了一些学生，大多穿着他们学校的校服，或骑车或走路，看起来无精打采的。车子经过一个路口时，她清楚地看到一个学生摇头晃脑地打了个哈欠，她笑笑，换成平时，她肯定还在家睡午觉。

　　回到家后，她照着医生的嘱咐，往身上涂了一遍药水。那药水凉凉的，涂上去之后并不能马上吸收，她只得把衣服往外拉，尽量不要让它贴着皮肤。

　　好不容易等它干得差不多了，余晚才想起来好像没把资料带回来，这些天因为大扫除的事情，课外资料都搁置好几天了。她叹口气，决定遵循天意，翻开了前些阵子刚看完的小说。

　　余晚对于看过的东西有异常的执着，之前她曾在网上看过一篇还不错的漫画，没几天便偷偷买了实体书回来。袁俪知道后，直呼她败家，呼完之后就没了下文，余晚仍是遇见还不错的书或者漫画就买一份实体的，结果之后就把过年的压岁钱全折进去了，最后还得找叶陌涵借钱。

　　那时候，叶陌涵还是会借很多的，只是在约好还钱的前几天提醒她。她只能忍痛从每天的零花钱里面挤一点出来，能攒一些是一些，在那段勒紧裤腰带的日子里，她除去每日的三餐外，基本没了零食来源，简直是惨不忍睹。也是叶陌涵看不下去，每天间接给她带牛奶或者饼干，这才阻止了她的日渐消瘦。

　　叶陌涵帮人一般都比较委婉，很少让人直接感受到善意，这就导致余晚很久很久都没意识到他这是在帮自己……

　　余晚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的内容已经忘了，只隐约记得梦的最后出现了几本书。她深吸口气，感叹自己果然是在做梦，她压根都没带多少书回来。

　　她洗把脸，看了眼钟，从冰箱里翻出一盒冰淇淋，忽地想起医生的叮嘱，又讷讷放了回去，翻了桶泡面出来。等开水的间隙，她隐约听到有人在敲门，果断忽视，继续盯着眼前的泡面。敲门声又持续了一会儿，她才慢吞吞把门打开，看清外面的人后，立刻把门关上。

　　被门风扇了一掌的叶陌涵拎着书包：“你……”

　　余晚赶紧找出先前戴着的口罩，仍关着门解释道：“叶陌涵，哦是这样，我得了水痘，就是班上最近传染得比较厉害的那个，感染性太强，不能直接跟你说话，就只能这样交流哈，你别太介意。”

　　叶陌涵手指在门上敲了敲，说：“阿姨跟我说过了，你吃饭了吗？”

　　“还没，”余晚答，“不过我在煮泡面，马上就能吃了。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叶陌涵扶着门把手说，“我给你买了炒饭，连同你的书一起放在我书包里了，你先开门。”

　　余晚一喜，继而又严肃起来：“我不能开门，要不这样吧，我把门开一个缝，你再把书包递过来。”

　　他等了会儿，见她执意没有开门的意思，妥协道：“随你。”

　　余晚见门外半天没有声响，便跑去拔了插头，问道：“你还在吗叶陌涵？”

　　没人回应，她只好把门慢慢打开了点，门外立着一个书包，鼓鼓囊囊的，她小心翼翼把书包拉了回来，因为注意力太过集中，自然而然忽略了楼道里蹲着的某个人。她打开书包一看，书包正上方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炒饭，其余地方全是书，她大致数了数，差不多七八本，难怪方才拿进来时那么重，他竟然把她空着的资料全带回来了。

　　她沉重地叹口气，看着刚烧开的热水，以及被她拆开的泡面，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最终，因为炒饭请来了土豆丝跟酸黄瓜作为外援，这一局，炒饭胜！

　　清理书包的时候，她偶然在内层发现了一张硬纸片，正面是一张素描，左边是她熟悉的少年侧影，右边却被人画了一个……有着长发的……人？她觉得自己被惊悚到了，赶紧看向背面，发现了那两个熟悉的英文单词——Merry Christmas！

　　她什么时候手残画了一个这么丑的玩意儿上去了？还心安理得把它送给了叶陌涵？她竟然没有自知之明到了这种地步了？

　　自我怀疑三连问后，她想回收这么个残缺玩意儿，但想到叶陌涵不太喜欢别人动他东西，又默默把它放了回去。美其名曰她这不是怂，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长吸一口气，她把书包整理好，看了眼时间，不算太晚。她原地跳了跳，确认自己还有多余的力气后，便戴上口罩，满怀信心地往楼下跑。刚出了楼道大门，却见一个人忽地从旁边跑了出来，她来不及刹住，正要撞上去时，被一只手及拉了回来。

　　前面的人朝她歉意地笑笑，随后便慌慌张张往楼上跑。余晚踉跄了几步，好不容易才稳了下来，刚转头便看到了叶陌涵的眼，清冷中透着些关切，像是山风突然带了些许温度，没那么冰凉刺骨了。

　　叶陌涵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松开了手，问道：“我书包呢？”

　　“哦，这儿。”余晚回过神来，把书包给他，陡然想到她还得着水痘，便往后退了退。

　　叶陌涵的眼神悄悄暗了几分，想说些什么，却没了下文。

　　余晚见他一个劲地傻站着，忙说道：“你快去上课吧，我出门的时候快到七点了，一会儿还有自习，别迟到了。”

　　他这才动起来，拎了拎书包的重量，问道：“医生说了什么没有？”

　　“医生给我开了药，说不能抓挠起皮疹的地方，另外饮食方面也得注意一下，尽量多吃一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多吃水果之类的。跟平时感冒的嘱咐差不多，问题应该不大，”她认真地说，“我觉得你也得注意一下，潜伏期你都是跟我一起回家的，也会有感染的可能，还有就是，尽可能离请假同学的座位远一点，他们座位附近也可能会携带病毒。”

　　叶陌涵点头，见她一直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懵懵懂懂的眼睛，说话也一直跟他保持着一定距离。他眨眨眼，双手忍不住向前伸去，好像这是他记忆中，她第一次这么温顺，像只没炸毛的小猫……

　　余晚还在暗自思索有什么话忘了说，忽地感觉脑袋一重，抬眼便发现叶陌涵的手正覆在头上，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几乎是同时，叶陌涵把手抽了回去，他神色如常地说道：“那我就先走了，照顾好自己。

　　她点头：“好，你快去上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