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直男送给你》秋亦书

58、厄运降临

　　某天生物早自习，余晚起晚了，铃声过了才进的教室。本以为会被老夏一通训斥，结果进教室后没看到他人，忍住狂笑的冲动，扬起欲飞上天的嘴角，拿起书本看了起来。温彦博坐在一旁目瞪口呆，暗自感叹他就没这样的运气。

　　早自习一切正常，绝大部分同学都在认真背书，班长以为老夏起晚了，也没刻意去讲台维持秩序。九班的这群同学表现得还是很好的，可表现再好，领导来后没见到任课老师的人影，还是扣了老夏一块钱。大家为老夏感到惋惜时，他才拿着外套姗姗来迟。

　　他咳了咳，等呼吸平静下来，才穿上外套，把班长叫了出去。临近下课，所有人注意力被吸引了大半，余晚伸长了脖子往外看，被叶陌涵拉了回来，她回头怒气冲冲地问道：“怎么了？”

　　叶陌涵摊手，向她指了指教室的几个位置，她往那边望去，见到的是几个空位，若有所思，继续往外看。叶陌涵没办法，又拉她帽子，皱眉说道：“认真背书，古诗词都掌握了吗就搁这儿看戏？”

　　她撇撇嘴，不甘心地望了最后一眼，坐回原位，认真看了起来。

　　温彦博惊奇道：“你竟然克制住了好奇心，你平时不是挺八卦的吗？这种时候不应该错过的啊。”

　　“看来你对自己的八卦程度有什么误解啊。”余晚见到墙上的白影变暗了，忙说道：“老夏过来了。”

　　话音未落，老夏便跟着班长一同进了教室，看起来一切正常，如果不是班长皱着的眉头太过明显，余晚都怀疑是自己想多了。

　　下课后，体委带着几个没事做的同学围着班长打听情况，班长支吾半天也没透露一星半点，他们只是败兴而归。

　　余晚看着那几个空位，总感觉老夏瞒着他们什么。

　　这样进行了几天，班里空位又增加了几个，其中有个是花璃的同桌，花璃跟她同学关系一般，也没太注意这些，倒是余晚，闲着没事儿就坐她旁边。

　　“最近我总觉得我们班请假的同学太多了点，好像老师们讲课的热情都消散了不少，”余晚趴在桌子上，侧头看着花璃，“就连老夏都变沧桑了。”

　　花璃正折着飞机，缺心眼地说：“我看老夏精神得很，昨天见到我放在桌上的千纸鹤还小声把我说了一顿，成梓垣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老夏走了以后他还在旁边偷笑。”

　　余晚摸了摸一只纸青蛙，好奇道：“你什么时候对折纸那么感兴趣了啊，别说，这还折得挺像模像样的。”

　　花璃傲娇地笑：“那可不，你也不想想这些都出自谁的手。”

　　“诶对了，”余晚问，“你同桌怎么也请假了啊？是不是最近也感冒了啊，你这几天也稍微注意下，我们班都缺了这么多人了，我总有些担心。”

　　“我也不太清楚他为什么请假，”花璃想了想，“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之前那几天我都没听到他咳嗽或者吸鼻子，说来也怪，好像我们班都没怎么听到咳嗽声。就是这几天才稍微听到些，但那些咳嗽的同学也没请假啊，我也不知道那些请假的同学是为了什么。”

　　“没想到你还观察得这么细致。”余晚给出大拇指。

　　花璃笑笑，笑容还没持续多久，就听到成梓垣真相道：“要是你上课不听讲，趁老师不注意东张西望，只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字的话，肯定也能注意到。”

　　花璃把手里的纸飞机慢慢放下，就在余晚松一口气的同时，抓起一本书就朝他那边跑去，余晚见到成梓垣闪得飞快的身影，叹了口气。

　　余晚回到座位上趴了会儿，等到上课才打起精神。温彦博见她状态不好，问道：“这么快就犯困啊？下下节就是数学课了，要是让老冯看到肯定又得把你点起来。”

　　她揪了下大腿，抽了口气：“没事儿，上节英语课太催眠了，我揪我自己两下就清醒了。”

　　温彦博没再答话，拿出书本认真听讲。

　　中午放学的时候，余晚总感觉自己身上不太舒服，以为是新买的衣服还没适应，也就没放心上。叶陌涵在一旁观察她的表情良久，才说道：“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哦，有点不太舒服，应该是衣服的缘故，估计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叶陌涵狐疑，见她神色安然，想了想，还是叮嘱道：“这几天长点心注意下，请假的越来越多了，有什么事儿跟阿姨老夏说。”

　　她点头，打了个哈欠。

　　下午大扫除初步结束后，老夏让人带了几瓶醋，在教室里撒了一圈。其他打扫完的同学受不了这股味道，都在走廊站着，余晚找了个窗口通风，发现这一层楼的情况都差不多，这时才真正有些疑惑。

　　她找到叶陌涵，低声问道：“叶陌涵，我总感觉不太对劲，你不是值日班长吗，班长应该跟你说过现在的情况吧，我们班是怎么了啊？”

　　叶陌涵正擦着玻璃，见到她来，一点也不奇怪，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个挂名的，我要真想管，要真知道什么，只怕小本上全是你的名字了。”

　　“这么神秘？”余晚摸着下巴，“那我自己去问问他。”

　　叶陌涵望着教室：“不用去了，老夏应该不久就会告诉我们了。”

　　余晚不太信，还静静等了会儿。

　　用醋熏了一遍后，老夏并没罢休，又让几个同学撒消毒水。余晚刚想去问问站在门口的班长，没走几步就被这味儿赶了回来，她捏着鼻子往前挪了几步：“班长，你能不能跟我说说，我们班到底是怎么了？感觉这些天一直都怪怪的，班上的空位也越来越多，现在竟然连消毒水都用上了，那，是不是之后我们得戴着口罩上课了？”

　　班长也有些无奈：“我这么跟你说吧，我也不太清楚现在的情况，前些天老夏给请假的同学打了电话，应该不久就能给个完整的答复了。”

　　余晚见他是真不知道，又默默撤了回去，内心的不安像根藤蔓将她包围得更紧。

　　上晚自习时，老夏一人坐在讲台上思索了许久，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在临近下课时，告知了这个消息。

　　“这些天，大家应该也发现了，我们班请假的同学越来越多。其实不止是我们班，整个高二都有些影响，”老夏皱着眉，平时元气满满的双眼在这一刻看起来有些颓唐，“最初是住寝的三个男生感染，据说是被虫咬了，身上局部地方出现小红点，同时伴随着精神低下的症状，他们不以为意，直到生活委员告诉我，我才押着他们去了医院。”

　　教室一片寂静，余晚往生活委员所在的地方看去，果然，他也成了请假的一员。

　　老夏继续诉说，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因为是初发，医生也不能完全肯定是水痘，开了些药物后，还是建议隔离观察。尽管有同学不想请假，最后还是在我的要求下离开，每天向我如实汇报身体状况，我以为情况会稍许好转，但显然没有。同时，我发现，早在我们班同学染病之前，其他班就已经出现了相似症状，所以传染源大家应该都心知肚明。”

　　那些身旁有空位的同学，都默默把自己的椅子挪远了几步。

　　有人赶紧拉开袖子查看胳膊，有些则盯着那些空位沉思，有些暗自谴责其他班的知情不报，还有些则木然地看着老夏的脸庞，仿佛已经置身事外。

　　“咳——都给我静一静！”老夏拍了拍桌子，沉声道：“我今天的重点不是这个，校方这次很关心病情，我知道你们也同样关心。为了阻止事态继续恶化，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同学，只要是怀疑自己感染水痘的，都能主动向我请假回家，因为你们在这里多待的每一分钟，都可能成为其他同学感染的计时器，所以我希望大家在这个时候，能稍微把学习放一放，不要影响到他人。对水痘应该及时发现，及时阻止，及时治疗，这样也能早日回到学校。”

　　老夏讲完后，教室里死一般地沉寂。这一次，他未像往常一样自己给自己捧场，在他说完话的那一瞬间，余晚看到的，是一个长舒一口气的中年男人，而不是那个所向披靡的九班班主任，也许这一次，他还是在不太熟悉的领域里，碰了壁。

　　成梓垣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是教室里离老夏最近的人，也是第一个带动掌声的人。掌声从他的双手里宣泄而出，好似借了双翼，从前门掠到后门，又破窗而出，闪进其他教室里。

　　而老夏略微苍老的面孔，在听到鼓舞的那一刻，变得有些明媚起来。

　　掌声轰轰烈烈，余晚的心也跟着一上一下。

　　从那节晚自习开始，高二的整栋楼，都开始了每晚不停歇的消毒大扫除。每天都有消毒水跟醋往九班里送，尽管每次打扫都十分麻烦，消毒水的味道也难闻至极，但一想到做完这些就能减缓甚至阻断病毒的传播，就稍许心安，甚至还会觉得打扫得不够彻底。

　　这天，余晚跟往常一样，伴着消毒水的味道回家后去了卫生间，甩了甩发胀的脑袋，刚把衣服扬起来，就发现了一丝丝不对劲——肚子上出现了几个小点。她摸了摸，不痒，但意外地难受，好像浑身都有些不太舒服。她打开花洒，认真冲洗了一遍，这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才缓缓入眠。

　　第二天一早，她一醒来就去看肚子。上面的小点有部分泛了红，她又看了看胳膊，大臂上面也有几个小点，分布很散乱，但基本可以断定是从心口蔓延的。她换好衣服往外走，此时袁俪已经出门了，桌上还留着冒着热气的早餐。她洗漱好后，一口一口啃着包子，犹豫许久，还是决定得先跟老夏请个假。

　　她从书包里翻出老夏的电话，找出老人机，对着纸条一下一下拨着号码，还好之前跟花璃打过几次电话，确认过通话质量，不然要是出了岔子就太尴尬了。

　　老夏接得很快，电话那头还有读书声传来。余晚稍许放心，跟他大致说了一下情况，顺利无阻得到了一周的假期，甚至还可能进一步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