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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途中 他们一直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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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直站在那里,直到宋湜的车马再也看不到才回去。
宋湜没有回头,都是要离开,还不如干脆点。他相信,他可以做到,他们终有一天还会团聚。那时也不会在这个偏僻的边镇,而是在这天下中心。
从云中到汴京,大概要经过一十一个驿站,也不远,但他身上的伤还没好。提前出发,慢慢地走,也不急。
宋湜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太阳已经在正中了。
看看周围是还是绵延的山,问了部下:“还有多久能到驿站?”
那人答道:“公子,这里比较偏僻,没有太多的驿站,要走大概半天,才有驿站。”
宋湜听他这么说,思索了一会儿,“既然距离驿站还早,又没有其他可以休息的地方。现在天正热,就在这的林子里,先休息吧。等过了这个点,再启程。”
这些随从听他这么说,就先把白鹿找个合适的地方安置,几个人看守。
其他的人各自找有树荫处休息,然后拿出干粮吃。这些都是宋宇精心从宋湜的部下挑出的,能力强又忠心。
宋湜也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这是树的分枝,很凉快,视野也很好。
“公子,你手臂上还有伤,还是下来吧!”烟柳担心地说。
桃夭拿着一个食盒,走过来,也说道,“公子,你还是下来吃点东西吧!”
宋湜正在眺望远处,看到那段河水旁有一片乌绿,极其吸引人。
看他们这样,轻跃下来,都用不上手。
然后,打开了食盒,拿来两块糕点。对桃夭说:“你们把剩下的都分了。没都长时间就能到驿站了,我也吃不下这么多。”
桃夭听他这样说,就拿着这食盒分去了。人也不过二十个,也能够每人个人都尝尝。
他们也不想吃,都知道这是秦国夫人备下的。桃夭就劝说道:“你们都知道公子的性子。也不用推脱了。”
宋湜拿着糕点就走开了,走时嘱咐他们不要掉以轻心。
宋湜沿着河,走向了那一片乌绿。走近看,原来和他猜的一样,就是那个蒲。
它们生长在河边,都是笔直的干,叶子像柳叶,不过一丈高。
宋湜很高兴,这个蒲,可以作箭,还不用矫揉就坚。他以前读《左氏春秋》有对它的记载,叫做“董泽之蒲”。不过从来没有见天下有人在用,想不到竟然真得存在。
他用随身的匕首,割下一个试了试,还真得可以。
宋湜很庆幸这里偏僻,没有人发现,这个东西以后会有大用。宋湜又在这里转了转,也没再这发现其他什么。
看看这水中的影子,也该上路了,就原路返回了。
那些随从也感觉差不多了,都把东西收拾了收拾,看到宋湜也回来了,他们很快就又出发了。
宋湜骑着马,也不忘看这周围。在心中记着经过地方的地形,不是特别着急,他们走得也不快。他的记忆很好,在脑中都已经成型了。
这云中天气比较干燥,因而树木并不是很多,都在有山有水之处,农田也一样。多的是草,他们这牧人比农人要普遍些,半农半牧在很多地方可以说是常态。
因为这,被很多士大夫不屑。但为数不多的田地,收成也不错,看着那片片的碧绿,今年收成应该也差不多。
他们走出了天雄军管辖的界,路上的树木也越来越多。太阳一直往西移动,看到远处有些村庄。
宋湜也有段时间没出来了,看到这里不同的风光,心里很高兴。枯燥的路途多了些乐趣。
宋湜观赏这周围,一个奇异的景象吸引了他。看到前面那一片光光秃秃。他想着:这里应该有很多树,但现在只有一颗特别粗的树。
不一会儿他们就走到了他惊奇的地方,他们也没有停下。
但宋湜还是看清了,其他的树应该是被砍了,那个特别粗的树身上还有砍痕。他还看到那树上还有鸟窝,他心里很疑惑。
他也没思索很久,驿站就到了。他们必须在这休息了,下个驿站远,晚上赶路不安全。
他们一进去,驿站的官吏就很是殷勤地侍奉。的确,没有一个正常的官吏敢得罪他们。这里离这个县的治所很近,这不,没过多久,他们的县官就来了。
宋湜刚收拾好,正想要吃晚饭。看到他来,也没让人传饭。县令对他非常的恭敬,宋湜不喜欢这样的嘴脸,但现在必须忍着。
他又想起来了那个场景,也不想一直与他说些没用的官话,就问了这件事。
那个官听他这一问,就笑着说道:“这个事说来也是神奇。那是天福五年,下官还没有在任。在任官,正是当朝宰执,安大人。安大人那几日在办公事,院子里连着几天都有一直有鹳鸟在鸣叫飞舞。安大人也很奇怪,就在它回去的时候跟着它。看到有一小民在砍树,树上有个鸟窝,里面还有雏鸟。安大人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就问那人这树值多少钱。就把钱给了那人,让他别砍,砍了不详。”
宋湜听了这话,就笑着说:“安大人果然贤德。”
那官听到他这么说,也跟着称赞一番。
他们又寒暄了一会儿,那官吏就走了。
烟柳和桃夭也在旁边,烟柳就说道:“公子,你觉得这是真得吗?”
还不等宋湜说,桃夭就说道:“那不都能看得到,还能有假。”
宋湜听她们说时,也在思考。然后笑着道:“那树倒是真,但安氏未必不贤德。连人都是任意处置,又怎么会顾及鸟兽。”
“天也不早了,让人把饭端上来了。”宋湜接着说。
她们两人听到这话,就没再追问,就去办。
宋湜在她们走后还在想,安氏的确在这里做过县官,距今应该有几年了。他突然想起安詠籍贯也是这里。
不一会儿饭就端上来了,他也没有纠结,反正以后可以直接问安詠。
吃过饭,他就把那些随从都找了来。安排了照料白鹿的事,这个事情他们都明白重要性,宋湜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让他们下去了。
宋湜也让烟柳和桃夭也去休息。他自己研磨、找出纸笔。在这个柔和的灯光下,把今日所经过的地方都仔细记录下来。
脑子并不是一直都可靠,他不能大意。写完以后,又拿出了那几卷书,仔细地看。看了一会儿也不觉有多无聊,心里也可以接受画画。
其实他也不是不能,可以画。士大夫所应具备的一些技能,不能全部精通,也都能略知一二。只是,以前没有兴趣。
看来好久,他看看了窗外,天色更深了,就把灯熄了,睡了。
太阳又出来了。
他们很快就又开始了行程。今日的天,也是极好的。越往前走,树木和田地就越多。
但这个树木只要是靠近村庄的,都是光秃的,没有树叶,连皮都没有。
田野也有很多未耕,荒秽还在,这个地方就像久病的人,头目手足都有生意,但中焦痞涸,看着很难再养回来。
宋湜看到这些很震惊,他知道百姓困苦,不知道竟然到了这种程度。他从小就接受儒家教育,但生活在富贵之家,不是特别能理解。他看到这一幕,就懂了。他更加明白天下没有几天太平了。
不知觉间半月过去了,他们离汴京也越来越近。宋湜以为情况会好一点,但也没有好多少。
这不就看到,一群人聚集在村口。有几个穿着还可以的人站在中间,很是突兀,因为其他人几乎衣不遮体。
一看就知道在买卖人口,宋湜看到这,心里很是气愤。有很多年轻的姑娘被卖,但他也无能无力。
即使买下了又能放在那里,鹤立鸡群,不太合适。太过于惹眼,只怕会打草惊蛇。
他们在这也就一闪而过。
这天,宋湜没有急着赶路。他们很早就找个驿站休息了。驿站的官吏,也没有人在意,他们以为像宋湜这种人,自然受不了这个苦。都只当作累了,想早点休息。
宋湜给他的随从交代了一下,就偷偷溜出去了。他想看看这里的具体的情况。
他也没去其他地方,就又回到了那个村。太阳在正中,也没有人在村里闲逛。他就偷偷地,在一些茅草房周围听屋中的动静。
他听到,有一个男人说:‘即使是卖了女儿也不能过几天,那个刚出生的孩子也已经……我们还能怎么办?’
有个女声,很惊惧地说:‘你不会要对我怎么样吧。告诉你,我可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那个男人也有些惊惧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听说山的西边有个得道高人,我们去那,可能有其他法子。’
那个女人说:‘昨,隔壁的大婶也给我说了这个事,要不我们去?’
宋湜听到这里,就离开了。他又四处转转,有很多人都在说这件事。
他心想:看来有些人要行动了。他也要抓紧时间了。期望这个时机和他想得一样,这样天下更易得。
可以少点生灵涂炭,如果京城都遭受劫难,以后恢复,也费人力钱财。他一边想一边走回去。
第二日,他们赶路就加急了。不出三日就到汴京了,离当今陛下的生辰还有两日。
他们现在在驿站休息。官吏们给的礼遇很高。朝廷中的人听到了他们来了,各自都在盘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