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难周》野泊

10、试探 在得知宋湜

　　在得知宋湜的到来，朝廷极其重视。
　　在御书房中，当今陛下正和朝廷重臣们在议这事。
　　陛下严肃地说：“这次来的是宋湜，各位爱卿有何意见？”一时间，安静地能听到呼吸声。他们这些人都是知道这个事情的重要性。
　　太子打破了这个安静，带有疑惑地语调问道：“以前都是宋溥来，今岁确让宋湜来。不知是何缘故？”
　　“臣以为，如今边镇不稳，宋溥是长子。抽不开身也是有的，这也没什么好怀疑的。今岁重镇也只有他们来。现在朝廷没有多少兵，诸位都知道，而且昨日光德府临汲县报，又有小民作乱。”尚书令张能臣听道太子的话，若有所思。
　　参知政事安会，听他就说了一半话，就接着说：“臣觉得现在重要的是有兵，还知道今岁收成怎样？还是早点准备好。”
　　他不敢把话说太过明白，能到这个位置，步步为营，早已经熟练这种说话的技巧。
　　听他们这么说，其他人当然不蠢，都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就需要一个人提出来，但出头鸟不好当。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王安中，看向陛下的脸，看到了陛下眼神变暗了。
　　就说道：“臣以为应该想法子把宋湜留下，虽然这不是君子所为，但也是为了江山社稷。如果其他府县的小民响应，后果不堪设想。如果有宋湜在，不怕他云中节度使不出兵。”
　　其他人听到他说了出来，自然复议。
　　“这样做，怕不是引狼入室？”太子的神色凝重，眉头微皱。
　　尚书令张能臣略带笑意地说：“殿下的话，有道理。但他就一个人，能翻起什么浪？现在，还是兵更重要。小民愚昧无知，每次闹，都会杀很多大族。如果不做这样的准备，危在旦夕。”
　　听他们的对话，当今陛下很满意，这也是他想要的。他没有把宋湜看成狼，而是羊。
　　就说道：“诸位爱卿所言有里，就先这么定下来。太子，你先去看看宋湜那边的情况，不可怠慢。”在说这话时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森。
　　听他陛下这么说，太子就应下了，也没有其他意见。
　　他在心中嘲讽道：“让这些人当国，国怎么会不亡。没枭雄还好，但现在有。世人都称宋宇贤德，他们还不清楚现在的局势。”
　　他们也没有再说什么，就这样结束了。
　　在他们在议事时，宋湜也没闲着。
　　他让桃夭把纸笔拿来，要作画。桃夭很疑惑说道：“公子不是不喜欢画画，今日怎么突然画画。”但，她还是很快把东西准备好。
　　“人总是会变的嘛。连太子都喜欢，其他人自然也会喜欢。”宋湜走向书桌。
　　桃夭也不蠢，瞬间就懂了这话的意思，然后说道：“桃夭失言了，这话不会再说了。”
　　宋湜也没有说什么，就让她下去了。他看来看窗外，繁杏夭桃，像云霞一般。云中很难看到，本来不想画什么，突然有了兴致。
　　刚画了几下，就把笔放下了。然后，转身走向身后，把那几本书拿来过来。翻了翻，感觉还是有几分用处，就沉下心看。
　　突然有脚步声传来，他没有抬起头。但还是通过窗子，看到了有明黄的身影经过。他兴致更大了，心道：“这么快就送上门来。看来这事也不过如此，没多大意思。”
　　那明黄的身影是太子，他也扫了窗子一眼。看到一缥衣少年，低着头看书。
　　太阳的光照到了他的脸上，让他意气风发的脸上，更加耀眼。真是太美了，就是这满院春光也比不上他三分。他想停在这欣赏，又想到要和他见面，就加快了步伐。
　　太子走到了门前，看到没有侍女，就自己扣了门。不一会儿有一个略有稚嫩又坚韧地声音传来，让他进来。
　　宋湜这时刚放下他的书，就看到是身着蟒袍的人，就有些慌乱地整理了衣服，行了礼。心中想：自己的动作应该逼真。
　　太子看到他行礼，就快步走向前，把他扶了起来。
　　他们两人就对视了，太子感觉自己就像在水中一样，随意遨游，这个脸太有灵气又温柔;看清他的眼睛，眼里是坚定和肆意，像是波涛能把人拍的岸上，再也不能游起来。
　　宋湜也在打量他，没有他想得不堪。
　　就看他的脸，就让他讨厌不起来。他的脸有棱角但有极其温和，就像夏天的雨夜，雨声很大，但更显夜的寂静。本来不相融的东西，更突出了各自特色。他很喜欢好看的东西，但这个要错过了，可惜，可叹。
　　他们之间的打量没有过多久，各自都恢复了应有的神色。但又有些许的尴尬，互相笑了笑。
　　宋湜更感觉诡异，就先开口说道：“没想到殿下能来，臣失礼了。臣这就让人准备茶水。”
　　太子也回过神来说：“不必麻烦。本宫考虑不够周全，是本宫打扰了。刚刚看你在读书，不知读的是什么？”
　　宋湜走到了桌子旁，拿起了那本书《图画见闻录》，举着给他看，笑着说：“喜欢作画，但就不是特别擅长，就找了这些书看。”
　　太子看到是这本书，心中怀疑：喜欢作画？天下人都知道，投其所好？看了更有慎重。
　　面上还是很自然，还带有笑容，说：“想不到本宫和宋公子竟然有共同的喜好。”
　　宋湜看到了他脸上有些许的变化，心中想：看了这事也不好办。然后漏出很开心的笑，说：“没想到臣，竟然和殿下有相同的喜好。臣，刚刚想作画，但画了几笔，又没有了感觉。不知，殿下能帮臣看看。”
　　宋湜说着，就开始把桌子上的书拿了起来，放回去，虽然快，但还是能让人看到书名。
　　可能是太快，手上不小心擦上了一些墨。白玉般的手沾这几点墨水，好像是苍茫广阔的江上有几帆小小的竹筏。
　　太子看到这里，感觉自己多想了，不过一个不满十五的少年。
　　就快不走向前，拿出自己的帕子递给了宋湜，说：“没想到你还有《五灯画谱》《续画继》，果然是喜欢。本宫可能还不如你。本宫看看，画了些什么。”
　　宋湜看到了那个帕子，上面是鹰击长空。也没有接，就说：“不用，臣经常沾上，习惯了。这个鹰击长空，很配殿下。”
　　太子听他这么说，就收了回去。心里极其复杂，有什么样的心思就会有什么看法。到底是少年意气，还是称雄天下。不能掉以轻心，面上还是笑着道：“没想到宋公子竟然懂我，相逢恨晚啊。”
　　宋湜回答道：“殿下，过誉了。谁人不知殿下才干？臣只是实话实说。”
　　太子听他这么说，也随着客套的说：“宋公子过于谦了。本宫看看这画，不过就是些拙见，宋公子不要见笑。”
　　宋湜看到他如此，也就附和了几句，就腾出些地方让他看画。
　　太子就随着走了过去，看到这纸上画的是猫戏于杏林，心中想：可能是自己太过于紧张了。看着这图意境是好，但这笔法还是缺了几分味道。
　　太子在看的时候，宋湜也低头看。太子往宋湜那瞟了眼，宋湜没有他高，才到他的鼻头，这样看更显娇小，让人心生怜惜。
　　然后笑着说：“这画意境布局是极好的，就是这个基本的笔法有些欠缺。”说罢拿了一张纸，就画了枝杏。
　　宋湜看到这个杏，很是倾佩，以为他可能只是附庸风雅，更加为这样的人物可惜。
　　不在这样的世道，应该会是明君，然后对太子说：“这才是杏应该有的风姿，怪不得看自己的如此奇怪。不知殿下能不能教教我？”
　　他说这话，半分真心，半分假意。真心喜欢这个人的品行，但这个人他还是要利用。
　　太子听了他这个话，又看到他眼中的光芒，就说到：“清臣，不必如此。谈不上教，就是一些薄见罢了。”听到自己的话，自己都惊了，这名字怎么脱口就出了，其实也行。
　　宋湜听了这话也没有表示什么，就说道：“殿下真是谦虚了。”
　　太子也没说其他的什么，就开始给他说这作画的技巧。还给他演示，有时还拿着他的手教。
　　这场景和这外面的天气太搭了，很美，赏心悦目。
　　都是在一个天下，但天气有时并不一样。尚书令张能臣府中，就是像黑云密布大雨欲来，非常的压抑。
　　张能臣正在书房和他的长子谈话。张能臣把这件事详细地给他长子说了。
　　张知裕说：“父亲，现在天下局势，我们都明白。夏的国祚也快尽了，宋氏很有可能得天下。忠臣不侍二主？周氏这几代皇，不配我们效忠。太子确实有才，但树木从根腐烂，神仙也救不了。而且现在奸臣当道，庸君误国。”
　　听道张知裕这样说，张能臣欣慰地拍着他的肩，“的确。太子说的很正确。宋湜来，绝对不会太过简单。宋湜这个人，听说也懂兵。但是幼子，很少被人提及。现在，也不急着做决定。看看乾宁节，他到底有谋还是无谋？”
　　张知裕听到他父亲这样说，也没有反对。对于他们来说，只想要一个治世，到底谁做这皇帝，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