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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知己 在得知宋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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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湜骑着他的乌金马,因毛色乌黑亮丽,所以此为名。
云中城的街道,很是宽松。边镇人不是很多,再加上,因战争的需要,道本来就宽。
北疆气候比较干燥,本就是因为运输战争所需,所以街道上没有树木。在这个好时节,有些煞风景。
宋湜和他的乌金马,给这个暗淡的街道添了一抹亮色。
少年的缥衣和这马的乌黑极其亮眼,引得街道上的人离不看眼。
我朝向来民风开放,街道上的姑娘不少,无人敢掷手绢或者其他定情信物,都知道这少年是谁。
不是不喜欢英雄,他看着有脆弱感,但杀伐果决,是敬畏罢了。
少年也不顾周围炙热的目光,骑着他的马,一直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在一个较为脏乱的巷子里下了马。走向了一扇较为干净的木门。
把马拴到了门旁的树上,这是为数不多的一棵树。然后,扣了门。有一个老人开了门,让他进来。
进入了院子,虽然它占地不大,有些不知名的花草,虽有些杂乱无章,但别有意境。
这时有人从房里走出来,这就是这个院子的主人,安詠。
物随其人。安詠穿了一件靛蓝色的衣衫,虽是平常面料,但在他身上别有风采。
安詠笑着说:“就知道你要来,我已经备好了茶。你肯定以前没有喝过,一定要尝尝。”
宋湜走向他,也带着笑着说:“什么茶水,我没喝过,今日我要看看。”但他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他们进了屋子,里面也是简陋,但极其干净,还别有章法。宋湜由他引向了,一个靠窗的桌子,然后他们都坐了下来。
透过窗子,可以看到院子里的花草,还有那只白鹿。怕它跑和吃花草,把它关进了一个木笼里。
宋湜看到桌子上有个茶壶,因该是陶制的,虽然不名贵,但也雅致。
这个壶口有烟冒出,有种清新的气味扑鼻而来。让他感觉这仿佛是仙境,一切的烦躁都消失了。
在安詠给他倒茶时,他便说道:“闻着这个气味,是好茶,看来我还真得没有喝过。”
安詠笑着答道:“尝尝怎么样。”
在宋湜喝茶时,接着说道:“这是新安郡的一种竹叶,比平常的竹叶要稍大一些。枝茎细,高的有尺许,那里的人用它煮水,味道极其香美可喜。《笔谈》有记载,我以前去过一次,尽然找到了。”
宋湜喝了这个茶,内心更是逐渐平和,轻松地说:“真的是香美可喜。”
安詠看到他的神情的变化,接着道:“其实有些东西是也用太过着急。听说,朝廷这些日,遣人请云华真人。不知会不会,正赶上这乾宁节。”
宋湜喝着茶看向窗外,说道:“既然天下皆知,他乾宁节必定在。有必要请他吗?不过是江湖骗子罢了。”
安詠也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道:“真不真,重要吗?当今陛下认为真,这天下何人敢明说不真。”
“他说的那句话的确真。当时,那个情况。何人看不出,当今陛下能有今日的天下。”宋湜脸上带着不屑。
安詠淡淡地说:“人们知道,但何人敢明说。他虽然不怎么样,但他师傅相当厉害,坤虚仙人。当年,道宗在平定平虏军叛乱。可是献上了良策,立了大功。这只是其一,还有其他有益于天下的事。受到了三朝的礼遇,紫衣师号。当年神宗还为他,御笔题诗。”
宋湜听道他这么说,若有所思,然后说:“去岁,我到大隈山看到石头上有几句诗。‘尽日临流看水色,有时隐几听松声。遍游万壑成嘉遁,偶出千峰翫治平。’”
安詠接着说:“应该就是这几句。他们师徒就是居于大隈山,我也不是太过清楚。公子,果然广闻博识。”到后面几句,语气有些轻浮。
宋湜听到他的打趣,正色说道:“我今日可不是来听这些的。你觉得朝廷会这么样,我这次去。”
安詠把那杯茶喝完了,语气有些沉重地说:“我觉得你这次去,朝廷可能不想让你轻易地回来。都知道现在的状况……虽然,朝廷无为,但也不糊涂。他们能依仗的人不多,我们向来恭顺。现在局势不是特别乐观,凑着这个机会,把你留下,不更有保障。”
宋湜听他这么说,心放下了点:“我也这么觉得,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多了,就是怕他不留我。”
安詠听这语气有些放松,心中一惊,然后又给他倒了杯水。
然后递过去,说:“你一定要谨慎,他们没有你想的那样,那么好忽悠。有天雄军在,他们明着不敢动你,就怕他们暗地里来。不仅你自身难保,而且还会影响天雄军,甚至整个天下。万万不要冲动!”他的语气逐渐加重。
宋湜接个水,喝了口说:“我有分寸。你也在汴京待过,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人吗?”
安詠知道劝不了他,然后在脑子里思索,有何人能用?一会儿说,“我在汴京时间不长,也不在要位。只是这当今的太子也是贤能之人,很是惜才。”
“太子啊!这,我要好好想想。”宋湜若有所思。
安詠接着说:“其实这个天下,也好得。军队是其一,我们有。钱财是其二,也好得。这个人心是其三,这才是最主要的。他们那帮人,也了解形势。这不过他们没有看到,真正的明主。这要你做的好,他们这样做,就是引狼入室。”
感慨道,“唉,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宋湜听他这么说,心中更有数了,笑着说:“看来这儒学这些年,也没有太大发展啊!”
安詠看着窗外,太阳已经到正中了,“这啊!这些年世道乱。活下来,都不容易,谁还会顾得礼义廉耻。”
紧接问,“这也到饭点了,在我这吃吗?”
宋湜喜欢热闹又有挑战性的事物,这里的平淡也很好,特别是在这个时候。然后,抬头笑着说:“正有此意。”
看到宋湜很开心,他心里也是愉快,眼里不知觉地闪现光彩。温柔地说:“你先在这样坐,我这有些书,还有琴。无聊可以弹琴或看看书,我去做饭。”
“不是君子远庖厨,你们怎么都对这厨房感兴趣。”宋湜笑着说。
安詠知道这是玩笑,但装作一本正经地说:“太穷了,请不起仆从。二位公子为何精通厨艺,你自己不知道吗?”
宋湜听到他这么说,就催促地他快些去。
他在这里抚了一会儿琴,感觉没意思,就想去看看安詠,饭做得怎么样了。
出了这扇门,还没坐进那扇门,就看到有烟冒出来。让他想起前代诗,‘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
以前感觉意境极其美,远离世俗,现在看来这就是世俗。
他进去了,看到安詠在洗菜。这个烟很是呛人,受不了,眼里有了泪水。
安詠听到了脚步声,扭头看到了宋湜,便说:“快出去吧,我这也快好了。”安詠不想让他来这种地方,他是他心中的君子,不能来这里。
宋湜不能想象这种情况,以前看到哥哥们也没有这种狼狈。
心里有些难受,音量低地说,“每次给你银钱,你都不要,何必?我再给你找一个院子吧,再让府里的人来几个。还有今日,我父亲不是给了你钱。”
安詠看到他这样,心中高兴,付出有回报。
然后还是极其从容地拒绝:“真得不用,这样的生活,对于我来说甘之如饴。平时的事太过于空洞,这样才让我感觉我在这个世间。至于那些钱,有其他用处。”
又催促,“出去吧,快好了。”
宋湜听到和以前一样地回答,也没再劝说,人各有志吧。
但他并没有走,在一旁看着,问道:“这是什么菜,没有见过。”
安詠看他不走,也没有办法,就答道:“这是一种药,你看到院子里,那个带刺的小树没有。这是它的芽,叫‘五加皮’,味甜而微苦,又称‘苦中甜’。你别嫌它不好吃,对身体有益处。我专门做的,你一定要吃。”
说着还看向他,想要他肯定的回应。因为这烟,他的眼里都是泪水。
宋湜也看到了他的眼,他眼里也有泪光,这样的环境,就是天天待也会从此。
心中更是不忍,但也没有什么可以改变这种情况。他不止一次提及,好多次了,但他就是无动于衷。草木也有情,更何况他是人。
极其温柔地说:“你想太多了,我不是那种人。我何时嫌弃过你。”
安詠心里想,每次给他做这种菜,他都是吃得极其勉强。但没有说出来。
后来他们也都没在说什么,安詠做饭,宋湜就在旁边看着他。宋湜觉得,这个‘苦中甜’还挺适合他。
也没过多久,安詠就把饭做好了。他们并没在屋子里吃,这个院子还有一个小亭子。
和这个院子的风格相同,简陋。也称不上亭,就是一个木棚。但,宋湜眼中它就是亭子。就在这些花草中,有一条窄窄地石子路通往。
他们把饭菜端到了亭子里,还剩了一些,给那个老仆。
安詠把饭菜摆好,都坐了下了。
宋湜问道:“这个亭子为何无名?”
“本是在一个贫苦人家手里买下的,我当时只是大致收拾了一下。他们只讲实用,这个细节怎能想到。就算是想到,也不会多花这个钱。”安詠回答道。
宋湜也没有说什么,他们就这样安静地吃饭。其实,宋湜还是不能理解这个。一个生活在风雅中的人,想不明白也正常。
这边,宋溥和宋涛也在吃饭,这是在宋沄院中。他们在商量这个事,怎样才能更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