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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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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溥看宋湜,额头上有些汗。用帕子给他轻轻地擦净,抚摸着他紧皱的眉头。看着神色应该是做了什么梦,宋溥不敢离开,就坐在床边守着。
宋湜像是走在茫茫的沙漠中,太阳特别毒,口干舌燥,两眼昏花,走不动。一会儿又风沙四起,身体极其痛。风停后,他在那沙漠上看到了一个着左衽衣袍的人。
“回去吧!这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那人对宋湜喊道。
宋湜视线不是特别好,看不太清是谁。听声音,应该是述侓尹。宋湜想说些话对他,发现自己很难出声。
用尽全身的力气,撕心裂肺地喊,“不!我不想你走,我要和你一起。”
宋溥在床边都要睡着了,听到宋湜的声音,一下子就清醒了。看到宋湜睁着眼睛,眼神空洞,还有些泪光。
“怎么了?”宋溥着急的问道。
“没事,大哥,你回去吧。”宋湜缓缓神说。
宋溥听着这毫无力气的话,怎么会走,“睡吧!我在这,再待一会儿。”宋溥没有直接拒绝,慢慢地诱导。害怕惹宋湜不高兴,再扯到伤口。
宋湜也没有再说什么,又闭上了眼睛。根本睡不着,伤口太疼了。他听到窗外有稀稀拉拉地声音,应该是下雨了。
那也是一个雨夜,宋湜想起和述侓尹的初见。那好像就是去岁的今日,如今物是人非。宋湜忍不住回忆那一夜。
宋湜和安詠在山上的一个观景亭,赏雨。石桌上有几盏烛火,还有一壶清酒,几盘点心。他和安詠看着这细细的雨打在树叶上、花苞上、还有这亭子的台阶上,正准备吟诗一首。
听到有春雷声,“怎么会打雷呢。”宋湜疑惑地说。
“好像不是,声音是从东边的山谷传来得。”安詠答道。
“我们去看看吧!”宋湜说着,拿起旁边的斗笠、蓑衣。
他们二人很快穿上,挑着一个灯笼,找寻声音的出处。他们往东边的山谷靠近,也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又往前走了一会儿,看到有些乱石。继续前行,看到树边有一黑压压的东西。宋湜拔出刀,他们慢慢地靠近。发现是一个人,宋湜就把刀收了回去。
安詠蹲下来,用手试探着那人的鼻息,还有气。“他还活着,我们把他带出山吧!”
“好!”宋湜答着,顺便打量着怎么把他带走。这么大一个人,怎么都不好办。
“我抱着他,回去。”安詠边说,边动手。把人抱好以后,他们没有迟疑,准备下山。
这个山路,也太崎岖,还是能够走动。宋湜走在前面挑着灯,这个雨不是很大,但那个灯也快湿透了。
“能快些吗?这个灯有些暗淡了。”宋湜急切地问道。
“好,我快一些。”安詠加快些速度。
正好支持到,赶回城门,现在城门已经关了。宋湜今夜本来不打算回去,看来不行。“开门”宋湜大声地喊道。
“现在关了,不能开。”那守吏说道。
“听不出我是谁吗?宋湜”宋湜有些急躁。
守吏听到这话,匆忙地打开门。守吏笑得极其谄媚,“公子,您也知道云中的规矩向来严。今晚这事······”
宋湜拜拜手说,“这事自然是由我担着。”
然后也没有在和那守吏啰嗦什么,就快速赶往安詠的住所。
他们都是习武之人,在这宽阔的路上,很快就到了。宋湜从安詠腰上摘下来钥匙,把门打开。又赶进屋子,点上灯。
安詠很快也进了屋子,把那人放到床上。
“我去请个大夫吧!”宋湜看着那人,感觉伤得不清。
“现在,基本上都已经关门了。还是我来吧!”安詠把这脉说。
安詠又检查一下他的身体,“命真大。没有伤及心脉,就是左腿断了。你去打点水吧!”
宋湜一脸迷茫,“打水!”重复道。
“算了,还是我去。”安詠无奈地说。走出里间,注意到宋湜身上都已经湿透了,“你把衣服换下了吧!我的衣服你应该能穿,我一会儿给你烤烤。”
“嗯!”宋湜说着,就走向衣柜。想到明天,他就头疼,宋宇那关好过,宋溥也能过,只是宋涛,就很困难。
宋湜换好衣服,走到床边,看看那人。那张脸,他至今都印象清晰。
宋湜在心里说道,去岁他受伤,今岁自己受伤,明岁又会是谁?心里更加的难受,心中的痛远远超过了手臂上的。
时间也不早了,宋湜没想睡,但体力不支,想着想着,睡着了。
宋溥在这床边一直看着,感觉宋湜应该是睡着时,把着床边的灯,熄了。这样,他能睡得更好些。如果是,他醒着,不会让熄得。这是他睡觉的习惯。
宋溥正准备在旁边的胡床上休息,宋沄就来了。
“大哥,你回去休息吧!我来看着,明天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做。”宋沄小声地说。
宋溥没有推脱,就嘱咐几句,走了。
宋沄在这陪后半夜。
太阳已经很高了,那光线从窗子,照到床上。宋湜被照得难受,艰难地抬起右臂挡住。宋沄看到了,“醒了,就别睡了。吃些饭,再把药喝了。”
宋沄说着,走向窗子,把它打得更开。
“关上!”宋湜不满地说。
宋沄没有听这话,走向床边,把床上的帱帐也全部拉开。
“好烦~”宋湜嘟囔着。自己也没有办法,只好挣扎地起来。
宋沄在旁边搭了把手,看到他脸上的泪痕,心中有些难受,早知道让他再休息会儿。
“阿姊,把安詠叫过来吧!”宋湜刚坐起来,就要找安詠。
宋沄正拿起床头的药,准备给他上药。“我可不敢,二哥昨晚说过了。不让他进入府中,特别是这。”说着,解着他的衣衫,轻轻地褪去左边的衣袖。
“什么?”宋湜喊道。衣衫半解地就要下床。
“敷好药再去。”宋沄把他按住了。
宋湜现在没有力气,根本推不开,只能坐着,乖乖地上药。“嘶~”宋湜忍不住呻吟。
“就这,还要下床,别乱动。”宋沄嘴上这样说,手上的动作轻了很多。
药敷好,又把那个袖子给他穿上。把他的衣服系好后,走向衣柜,拿了件缥色宽博长衫。
宋湜用一个手,有些艰难地穿上靴子。宋沄快步赶上去,协助他。顺手把他的衣服也给他穿戴整齐。
宋沄让人把洗漱的东西准备好,帮着宋湜弄好。拿起铜镜前的木梳,把头发给他梳理开。太乱了,昨晚睡得应该特别不好。好长时间,才开始束头发。
宋湜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看到窗外的阳光明媚,他的心受不了,黑暗永远见不了光。瞟了眼铜镜,头发快能好了。
“有些事情不能太过于较真。他的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这是他自己的抉择。”宋沄看不下去,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到那红的眼眶,她心里也无比难受。
“我也明白,但······我真得不想他这样。”宋湜有些哽咽地说,眼中没有泪,昨夜都快流干了。
“我该说你什么。我真得不想你这么重情重义、义薄云天。”宋沄真得不想他这样。现在这个世道,这样的人真得太少。
宋湜反驳道,“是他值得。”
宋沄也不想说了,这心里的那道坎,只能靠他自己。出来这里间,让人把饭端上来。又嘱咐侍女,把药熬上。
宋湜看到这些东西,一点胃口都没有。不能不吃,宋沄在。就喝完了一碗粥,菜一点都没有动,太过于清汤寡水。
“既然不想吃,把药喝了吧!”宋沄把那个药端给宋湜。
宋湜直接接过,一饮而尽。然后,大步走出这个门,头也不回。宋沄也没有阻止,能怎么办,他这个性子。像宋涛一样什么都管,肯定闹得不可开交。
人都出去了,宋沄在这也没有任何事。刚出了竹仙院,就看到宋涛走过了。
“二哥,别去了。阿清,出去了。”宋沄对他说道。
“你怎么不拦着,他身上伤,可不轻。”宋湜有些生气,接着又像是自言自语,“肯定又去找那些人去了。”
“二哥,你拦也拦不住。把身体留在这,心去了其他处。更加的麻烦。”宋沄解释说。
“算了,也管不住他。”宋涛说着就走了。刚刚抽出点时间,过来看看,他倒好,都不见人影了。
宋湜刚刚出了府,就碰到了安詠。
“你怎么出来了,你身上的伤。”安詠担心地说。
“这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宋湜四处打量,害怕被宋涛看见。
“走,去茶楼。”安詠看他这么害怕,带着他去了一个茶楼,宋湜跟在后面。走得很快,像是在逃命一样。
他们找了一个人少的雅间坐了下来。安詠要了一壶上好的茶,又要了些点心。
小二把东西上齐之后,宋湜开口说,“昨夜,我梦到了他。”
“你不要一直纠结于这个,对于述侓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安詠实在,不想见他如此难受。
“解脱?”宋湜不信,“我们一起,难道不快乐吗?难道,你会这样吗?我现在很难受,我就要寻死吗?”
“你太小了。你不懂这些。就他的出身,他就要肩负很多。”安詠耐心地说,“他不想抛弃自己的母国,也不想背叛你的友情。他也是死得其所。”
宋湜没有说什么,看着这茶楼外面,各种各样的人都有,穿梭在这街道,没有一个人停下来。好久才说,“真得是我太过于任性了吗?”
“我有些羡慕述侓尹,能为挚爱的东西去死。”安詠看着宋湜说。
这样真诚的眼神,宋湜有些楞,“你想做什么?”
安詠走到窗子旁,指着大街说,“我想让这四海都像云中一样。百姓安居乐业。”
这是宋湜的理想,他想和自己的知己、家人,俯视四海生平。这样也是对述侓尹,最好的回礼。宋湜沉声道,“我祝你一臂之力,过几天庆功宴。”
“好!”安詠壮志满怀的说,“总有一日这天下将会太平。”突然转头,“那时这天下将姓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