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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悲痛 第一章: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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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震赶到辉县时,战争刚刚结束。城门已经打开,城中的景象和淇县一样。满城的尸体,恶臭连天。
“这些人太残忍了吧!”有士兵说。
其他人也附和,“这些戎夷不配做人。”
宋溥对宋涛说,“这些新兵,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不是他们新从军,而是这些人来自云中。在其他地方这种都是常态罢了。”宋涛说道。
宋溥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他们就分开了,各自领兵检查。
这个城除了没有人以外,粮食什么都被运走了。那些府衙和富贵人家的宅子,只剩下四面墙。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
检查完之后,他们又在城门前汇合。
“韦副将,在这里留守,把这残局收拾收拾。我和济之先回去,看看下一步怎么样?”宋溥吩咐道。
“末将听令!”韦震答道。
宋溥和宋涛带着一部分人就走了。在返回途中,将要进入山谷,就看到一个穿着戎夷服饰的人挡在前面。
“述侓尹,你这是做什么?”宋涛疑惑地问道。
“公子不能进去,有伏兵。”述侓尹焦急的回答。
“伏兵!”宋溥不敢置信地重复。紧接着说,“全军后退!”
他刚说完,就有一阵马蹄声传过来。
“述侓尹,你这个小人。刚背叛过宋氏,又背叛蒙然。”邬颙汗大声叱责道。
宋溥听到这句话,楞住了。没有时间思考,这句话是真是假。
宋溥急忙地指挥着士兵撤退,这么多人,他们人太少根本不行。
戎夷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就准备追上去。述侓尹挡住他们,手持着刀,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场。
“述侓尹,不要以为本汗不敢杀你。起开!”邬颙汗气势汹汹地说。
述侓尹一点都不畏惧,他做了一件对不起宋湜的事,不能再错了。笑着说,“死!我好渴望啊!这个命,早就不想要了。”说着把刀拿了起来。
宋溥殿后,为了稳住军心。听到述侓尹这话忍不住,回头看。
邬颙汗让人放箭,那箭不是冲着述侓尹来得,而是他。箭如雨点一般,黑压压的一片。宋溥举起盾和剑,准备殊死一搏。
只见述侓尹骑马扑了上来,那些箭头基本上都在述侓尹的身上和马上。述侓尹在迷离之迹,嘶哑地对宋溥喊道,“快走!是我对不住宋湜。”
宋溥见这,赶紧勒马前行,也不忘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你对得起宋氏。”
邬颙汗也没有追,这些都是精兵、还骑着良马,也追不上。他们这次目的是杀宋氏的人,而不是杀多少敌军。
“上天开眼,不亡英雄。”邬颙汗最后说了一句这,准备带兵回去。
“大汗,这述侓尹,还是带走吧!”身边一个亲卫建议道。
邬颙汗满脸不屑地瞟了一眼,那像刺猬一般的尸体。示意手下,把他带上,也好给幽台节度使一个交代。
宋溥那边看戎夷人没有追上来,有些奇怪。就让身边的亲卫去侦察,自己去找宋涛。
“述侓尹死了。”宋溥给宋涛说。
“他那种人,死有余辜。也不知道清臣那边怎么样。”宋涛淡淡说,说到最后眉头有些皱。
“他是救我,才死得。要不然,我也会不来。”宋溥带着一丝笑说,有种凄凉感。
还没等宋涛回答,那个亲卫就回来了。
“公子,那些戎夷人走了。”亲卫报道。
“走了?”宋涛说得有些疑惑,“这件事有蹊跷。”
宋溥疑惑了好久,但这时侯,还是回云中要紧。对兵士们说,“趁着现在,我们快些赶回去。等到天黑,更加危险。”
众人听这就急忙地往前赶,和刚刚一样宋涛在前,宋溥在后。
不一会儿又到了那个关口,那里的人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一滩血迹。宋溥感到特别的压抑,一种窒息感涌上心头。他在这迟钝了会儿,但还是扬鞭而去。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他们在天黑前,正好赶回了云中。
宋溥和宋涛把兵士安排好。又听说宋宇他们回来了。就匆匆地赶到正堂。
宋宇正坐着那里看着地图,看到他们两个进来,示意他们坐。
“怎么样,战况?”宋宇看着图问道。
“感觉特别奇怪。辉县特别好打,但在回来时,遇见了伏兵。”宋涛答道。
“全城人都被屠尽,所有能拿得东西,一样不剩。”宋溥接着说。
宋宇抬起了头,看到他们不解的脸,略有欣慰地说,“确实。这件事和其他藩镇一定有关系。”
“他们这些人很不同,只是攻下城,没有守城的意思。”宋溥疑惑着说。
宋宇解释道,“那些戎夷只是为了得到些物资。至于屠城,不是以来得惯例。只是你没有出过这云中界,不熟悉罢了。”
“父亲,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如果其他重镇也参与进来,这个事相当得麻烦。”宋涛急忙地说。
宋宇又低头看着这地图,思索地说,“现在,不可急。不能主动出击,一是实力还是不行,二是名不正言不顺。”
挥了手,让他们两人过来。宋宇指着淇辉二地说,“这个可是好地方,北疆为数不多的沃野。招揽些流民,耕地、防卫。假以时日,这粮食、军队都不是问题。”
他们二人看到这,都点头认同。
“占据这,朝廷虽然不是问题,但是其他重镇同意吗?”宋溥有些不确信。这么好的地方,其他人不惦记。
宋宇答道,“这里易守难攻。只要安排好防御工事就不怕,再说这个地方离其他重镇较远。”
转脸笑着说,“他们把手都伸到了戎夷那边,云中可不是这么好欺负得。这件事,本将自有安排。”
宋溥听这话放心了,按理说宋湜也应该在这,但没有人。试探地问道,“阿清呢?不会是刚打了胜仗,就出去玩了吧!”
“你们俩个去看看他吧,他受伤了。”宋宇沉重地说。
“什么?”他们异口同声说道,然后赶快从正堂出来,奔赴竹仙馆。
进门就看到一身着靛青衣衫的人,在和宋湜说话。宋湜脸上还挂着泪水,“为什么会这样?”
那人擦着宋湜脸上的泪,轻声说,“这人吗,不是谁都能肆意洒脱,他身上的枷锁太重。这都是他的命,你也不要难受了。”
“命?谁给你的命,在这里妖言惑众。”宋涛挑着眉说道。
宋湜心累,不想说这些,但还是不得不说,“二哥,信可是我让人请来得。你这是做什么。”
“公子,不必如此。公子身上有伤,是在下多有叨扰。”安詠说着,退出里间。
宋涛正好从他身边走过,低声说道,“不要动什么歪心思。不然,你比述侓尹死得还凄惨。”
安詠听了这话,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一笑而过,就走出了这竹仙馆。
“怎么样,伤口。”宋涛走向宋湜床边说。
“还行,刚敷了药。”宋湜安分地答道,接着又说,“二哥,其实安詠这个人挺好,不仅才华出众,而且还人品端正。”
宋涛整理他有些凌乱的发丝,看他那憔悴的脸色,话说得没有特别重,“像他们这些来路不明的人,还是少接触。”
还是忍不住又加了一句话,“述侓尹,不是很好的例子。都已经吃了一次亏,还要再来一次吗?”
宋湜心里更加得痛苦,也没有反驳。确实,是自己的原因,才害得死了这么多将士。
“其实,述侓尹救了我,用他的命。这个人,还是可以的。”一直没有说话的宋溥开口道。一方面,是对述侓尹的感激,另一方面,是不忍看到宋湜这么伤心。
“什么!”宋湜惊住了,“述侓尹死了,怎么回事?”刚刚还牵扯到伤口,脸色更加难看,身体向一边倾斜。
他们两人赶忙,伸手把宋湜扶住,劝说着,“别急。”
“怎么回事?”宋湜也顾不得其他的,追问道。
宋溥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宋湜。
“是我对不住宋湜~”宋湜重复着他死之前的那句话。眼中失了神,嘴里念叨着“你不谦我得,是我,这件事怨我。”
宋湜眼一直往窗子看去,仿佛那穿左衽羊皮袍的青年,就站在那里。他感觉眼前一黑,渐渐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们两人看到宋湜晕过去,手忙脚乱。宋涛顾不得,让侍从去请大夫,自己就跑过去了。
宋溥把宋湜抱在怀里,慢慢地让他躺下来。刚腾出了手,就被手上的几抹红色,惊住了。又忙着把被子角揭开,衣袖上都是血,应该是伤口裂开了。
宋溥让侍女打来温水,再拿来了些酒,还有剪刀。宋溥小心依依地把衣袖剪开,用那温水擦去手臂上的血痕,正要拆开绷带。
就见那郎中被宋涛拽过了来,衣服有些皱,到里间后,又使劲一松。那郎中受不住,差点摔了,正好宋溥扶了一把。
那郎中缓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二公子,知道你急,也不能这样。老夫,这副骨头受不住啊!”
“委屈了,张郎中。”宋溥略有歉意地说道。
张郎中整理好衣服,就很快地给宋湜把脉,又看了伤口。没有说什么,对这也没有不满,宋氏对他这么好,他不会不尽心,人有时都会发几句牢骚。
然后说,“没有多大问题,最好不要刺激他。如果伤口一直裂开,对身体也是损耗。”
“还用再开些药吗?”宋涛问道。
“不用,再敷些药。只要心神放松,这伤口好得也快。”张郎中再次强调道。
“既然如此,劳烦您跑一趟了,我送送您吧!”宋溥语气平和地说。
张郎中又不蠢,能看出宋溥来是神情紧绷,就推辞说,“大公子,不必了。还是照顾小公子吧。老夫,自己走就行了。”说着行了礼,就出了这门。
他们二人轻轻地拆掉绷带,倒了些酒,清理伤口。这口子,有些吓人,他们感觉自己身上也有些疼。
宋湜眉头皱了起来,看着很是痛苦。这么深,怎么可能不疼。
他们更加轻地敷药,又慢慢地缠上绷带。
宋溥看看窗子,特别的黑,就对宋涛说,“济之,还是我守着吧!你先回去。”
“没事,我来。你的事比较多。”宋涛不想走。
“还是我来吧。你们两人向来剑拔弩张,他现在的身体不行。”宋溥劝说道。
宋涛也不能控制住自己,看到宋湜作践自己,“行,大哥,你也要注意休息。”又看了宋湜一眼,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