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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思念
那个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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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少年,正站在那山下。
宋涛正奔赴白草场,为了和戎夷条件。
都在同一片天下,都有一样的苦难。
这几年气候较为寒冷,收成不好。戎夷虽少种粮食,但那些牲畜也是怕寒的,死了很多。
没有人想要战争,都不容易,为生计所迫罢了。淇辉之役,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戎夷人没有吃得,来这里劫掠。
这里的百姓也缺衣少食,再说谁愿意自己的东西被抢。
这的守将,都是些骄将惰卒。
怎么能打过一向强悍的戎夷,只能求助宋宇。宋宇不想百姓受苦,就出了兵。
本就强悍再加上已经到了不生即死的地步,宋宇也是损兵折将。
这些日子戎夷的情况更加糟糕,到处劫掠。虽然不敢动云中,但其他州县会寻求宋宇的帮助,说到底都是宋宇和戎夷的战争。
为什么不找朝廷帮忙,朝廷也自身难保,而且这些节度使本来就是用来防止这些蛮族的。
朝廷早就控制不住他们,所以附近的州县都是直接求助宋宇。
宋宇不想打这个仗,现在他最重要的就是争夺这天下,攘外必先安内,要不然腹背受敌。
再说这些蛮族一直都存在,像野草一般,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只要他们承认谁才是天下之主就行,那些地方也不适合中国之人居住,这历来是各王朝的统治政策。
宋宇才派宋涛来谈条件,不是不敢打,是打了也没有益处。现在他最怕,幽台节度使趁虚而入。
宋涛时间紧任务重,一刻也不能耽搁,但走到这里,他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那日,正好是他的生辰,也是他的新生,遇到了第一贵人,宋湜。
他那时候还没有这个名字,他家人活着的时候,都是叫他小白。
他趁雪停时,到山林里找些柴,为取暖所用。
他抱着很多柴,返回山洞时。路上就听到了老虎叫。
虽然,大雪茫茫,但那个黄黑色的虎格外的显眼。
他看到那只虎站在家门口,就轻轻地把柴放地上,蹑手蹑脚地找个比较好的位置,立马出手射了三箭。
幸亏那虎没有动,要不然死得不是虎,而是他。
他很奇怪,这个虎为什么站在洞门口,一动不动,在虎倒下时,他快速地跑了过去。
看到一个孩子,在快要熄灭的火堆旁取暖。
山洞黑黑的,只有点点光亮,在这个光下,那个孩子看着不想是这世间之人,像是仙童。
不只是因为他生的好看,像瓷上人一般,更是因为他看到虎竟然不惊慌。
他看到那火快要熄灭,突然想起他伐的柴还在雪地里,匆匆地去抱柴。
那孩子也出来帮他,让他心里特别的温暖。
他注意到那个孩子的衣服都湿了,就走向自己睡得那个石床,拿来些毛皮。
递给那个孩子,他心慌慌的,害怕他嫌弃。
他披上了,还谢谢他,他开心极了。
那天他们说了很多,那孩子一看就是富人家的,问他想要什么?
当时,他也不知道。听他讲家里的事情,他好想跟着他。
太快黑时,雪才停。他家的人也找了过来,一个身着盔甲的人,把他抱走了。
那人看到那只虎,知道是他救了那个孩子,把他也带走了。
宋涛看着手上这白玉指环,回过神来。
他不能这样,拖一刻,就多一分变数。
不知道他有没有再遇见虎,看着这河水,河水悠悠,思念重重。
宋涛没有再迟钝,扬鞭走了,鞭子抽得很快,像是什么在追赶着他。
确实命这种东西,不能不急。
宋湜也看着水,虽然不是同一河水,但是同一份思念。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哎~~真是好句子”,笑着说道。
“何必这样。这天下早晚是宋氏的,别太担忧了。”张知裕安慰道。
接着又说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他自己也惊了,竟然说了这句。
宋湜回头看他,眼神像箭一般。
但语气很和善,“这是这样用的吗?”
“这也不能怪我,你自己不也说了类似的。更何况,这个情形真得有感觉。”张知裕解释道,他不敢把这话说完,害怕真得被他杀了,那个眼神太过犀利。
又笑着说,“开玩笑,别当真。”
这个景真得美!宋湜站在那窗边眺望,注视着河,河中还有一渡船。
让人想起,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蘋洲。
“算了,你不懂这兄弟之间的感情。”宋湜摆手道,然后又坐了回去。
张知裕怎么会不懂,如果是其他人他也不辩解。
但他把宋湜当成知己,说道,“我怎么会不懂。虽然河和伯玉的立场不同,但是毕竟血浓于水。”
“不过是说了句这,你就暗指我们不是亲生。”
宋湜笑着说,他这句话不过是玩笑。他也意识到,刚刚自己的那句话说得不对。
张知裕也明白宋湜的意思,也没有深究。
他看着时间也不早了,说“午膳在这吃吧!”
宋湜没有急着答,想了会儿说,“刘太傅喜欢去酒楼吗?”
“他啊,向来不喜欢这种群小聚集之地。”张知裕笑着说。
“群小?谁又是君子。算了,在这吃吧”,宋湜不屑。
张知裕听这话,就要去准备,临走时。
“坤虚仙人和他是同年进士。一个是道法高深,一个是一代大儒。高人吗,总是有些神秘。”
宋湜不置可否,没有说什么,看着神色,应该是思考事情。
陛下现在也正用膳,和自己心爱的美人一起。
这时就有宦官进来,递给陛下一折子。
陛下正吃着,一时就很不开心,沉声道,“你在朕身边待了不久了,这些东西还不懂吗?”
高愚跪下,语气也不慌得说,“陛下,高监军回来了。”
陛下一听这话,马上打开了那折子,看着内容,面上流出了笑。
让高愚起来了,略带安抚地语气道,“是朕太过急了。”
高愚怎么会怪皇帝,就恭维地把所有东西都揽到自己身上。
“陛下那里的话,都是奴才考虑不周。”
“奉金什么时候能到汴都?”陛下马上转了话题。
高愚面带喜色地道,“高监军大概三天可以到。”
这个笑是他很困难才在挤出来的,他一来,又要不太平了。
自己这个位置也算坐到头了,这还是其次。这奸人又要误国了,天下何时能平?
高愚说完这件事,看也没有其他事,不想在这里讨嫌,就迅速退出了大殿。
这个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待,这样的人,一刻也不想伺候。
他望着四周的天,希望早日能变天。
天下的人,都想着天能早些变,这些年的年景一直不好。
宋湜又从那个窗子里出来,没有按原路返回,而是从那个桥走道了对面的街道。
这条街和对面的那条,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里是衣冠士族,这里是市井小民;那边阳春白雪,这边下里巴人。
宋湜很少见这样的烟火味,一时被这深深的吸引。
找了一个小茶馆坐了下来,有个说书人正在讲前朝将军的事。
娓娓动听、绘声绘色、活灵活现地讲述英雄。也没有吸引住他,这种东西终究难登大雅。
他旁边的一桌,正在说一些幽台的事,倒是吸引了他,看看这张知裕办事能力。
怎么三人成虎的,把他能形容成那样,他想看看这次会成什么样。
一头发花白的人说,“这幽台节度使也是英雄,当时平定安虏军叛乱时可是出了不少力。朝廷加封为齐王,竟然被阉人害死,可叹!”
边说边捋胡子,一副很懂的样子。
旁边那个身着短衣的附和说,“是啊!太可惜了。”
“那个杨瑜太狠心了些吧!他是留后,节度使待他也不薄。忘恩负义之徒,也配为一方节度使。”还有人拍着桌子说。
宋湜听着话,内心嘲讽道,真是人言可畏,黑得能说成白的。
他不知道杨瑜怎么样,但那李重绩真得不配称为英雄。
宋湜和李棁一向交好。李棁就是李重绩的嫡子,他父亲宠妾灭妻。
李棁的母亲,赵国夫人和秦国夫人是闺中密友,一直都有交往。
李重绩虽然懂些用兵之法,但为人太过残忍。那次平安虏军叛乱,强征境内兵,连过路的商人都抓了充军。
怕被人逃跑,在那些人脸上烙上‘安义’二字,安义军就是他所领兵的名号。
那次战役怕用粮草太多,一点都不带,沿路一直劫掠百姓。
还把那些死于战争或死于饥荒的平民的尸体,拉来当作粮食。
名义上说爱惜百姓,但他的治内收各种各样的税。
什么‘生辰税’、‘安家税’、‘官爵税’,真是闻所未闻。
从来都是贵人生辰、筑新居、升迁而赏赐平民,这倒是反过了。
他能有这祸,罪有因得。
宋湜有些烦躁,这样的人也配死后被人称道。
他想在天下太平后,这周的正史要由他来写。他一定会,不虚美、不隐恶。
宋湜听他们说这些话,浑身难受。
把钱放在桌子上,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