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难周》野泊

21、流言 太子这

　　太子这几日特别的忙碌，焦头烂额，有些思绪但又不知道怎么做更加周详。

　　“我来时，听到街上都是淇辉战役和云中的流言。殿下，这想必是人为的，我们该怎么处置好？”

　　张知温刚坐下，连口水都没有喝，急忙地说。

　　“何止这，还有昨日那个宴会，说宋湜的诗超出时人。”折琦又接着说。

　　太子听到这些话，心更是烦躁，
　　扶着额说，“具体都是些什么？”

　　“说云中节度使多么艰难，缺衣少粮，带着将士们抵御那些戎夷。”一幕僚先说道。
　　幕僚们相互看着，也没有一个人再张口。

　　太子看到他们这样，相互暗示，无人说。
　　不耐烦地说，“倒是说啊！本宫什么时候因为一些言语，怪罪过你们。”

　　“还说朝廷不仁，对其他藩镇都极好，唯独对云中不好。还说是因为云中向来安分，不像其他那些对朝廷不敬，朝廷敢这样不公。”

　　折琦喝着水说，太子的这个话，即使说成这样，其他人不敢说。君心叵测，不能掉以轻心。

　　张知温又说，“一时间，汴京都在传抄宋湜的诗篇，真是洛阳纸贵。也不知是先传的诗，还是先传的云中场景。”

　　“这有多大的区别，不都一样吗？不管怎么样都是人为，如果没有人在引，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说。”折琦疑惑地问。

　　太子看了看张知温，他们两个像是在交换眼神，太子自然明白张知温的意思。
　　太子喝了口水，心中放松多了。

　　“这个确实也没有多大差别。不说这，都是表象。你们觉得应该给云中封赏吗？这才是实质的东西。”

　　“自然要给，为朝廷办事，难道不应该有封赏吗？”一个苍老又有力的声音说道。
　　这是太子太傅，刘词，字好谦，一代大儒。

　　张知温答道，“夫子，如果这样势必会增加云中力量，而且国库什么状况，您也知道。”

　　太子对太傅的话很头疼，他很尊重夫子，但这件事不能只考虑那些虚礼。

　　“夫子，这样做是应该的，但现在情形特殊。云中节度使的心思也不一定纯。”

　　“为君要仁，只有这样才能得人心。再说，宋宇一向恭顺，从未做过出格的事情。”刘词沉声说道。

　　太子心中琢磨，得人心，现在再怎么仁都得不了人心。自己仁慈，但下面的人又不照办。

　　儒生虽好，但不适合这样的乱世。这天下早就没有了纲纪，还怎么用这纲纪治理。
　　“夫子，这件事还是本宫看着办吧，赏自然要赏。”

　　“算了，你是太子。你自己办吧，臣也只是提个意见。”刘词有些伤心的道，感觉自己老了，什么事都不能管了。
　　刘词看了看太子忧愁的脸，还是忍不住提醒。

　　“殿下，有一点不要忘。要赏罚分明，宋宇没有做错什么，如果不给他应得的，这天下人会怎么看。你不想他以后做大，如果处理不好，怎么会有以后。这些藩镇不是一直等个时机？”

　　这话其他人也明白，但不敢说，怕大不敬。
　　刘词看他们没有反应，沉声道：“臣，失言了。”

　　“夫子，严重了。本宫知道夫子都是为了本宫和这天下，这个封赏，本宫一定会斟酌的。只是给云中的不能太多，只能做做样子。”

　　“做样子？你以为宋宇会怎么样？不正好给他借口吗？这次的流言，也不能说，是他人太过于钻营，难道不是本来就不得体？让他人有了可逞之机。”

　　刘词这些反问一个比一个重，像刀子一样，而且每一刀都割在了心脏上。
　　张知温看着太子的脸色，心中难受。

　　“夫子，殿下也是没有办法。”
　　“你们同门情深，难道臣对你们没有师徒之情？忠言逆耳啊！算了，是臣多言了。”
　　刘词怒声说道，语气越来越弱。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没有什么资格说这，除了他曾经教过太子，三朝都没有得过重用。有什么支撑，来讨论这个问题。

　　刘词也觉得在这个也没有什么意思，就找了个由头走了。
　　太子也没有拦着。

　　这些人看着刘词的离开，心里都不是滋味。好久，殿上都没有声音。

　　“殿下，也别介意。夫子这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他也是为殿下好，但这事也不能只听夫子一人之言。”张知温打圆场道。

　　听张知温的话，太子心中好受多了。
　　太子开口说道，“云中一定要赏的，你们是怎么想得？”

　　“宋宇的官职和爵位已经到顶了。这宋湜不是还无官位吗？荫子不也是应该的吗？这样的话，官位不应该太高。即不失体面，也不会做大宋氏的势力。”

　　折琦笑着说道，真是“笑面虎”。众人的眼，都是雪亮的。

　　张知温不喜欢他，整天都是些阴谋诡计。沉声说，“如果这样做，不更会落人口实。”
　　“他们会利用流言，我们也可以。本宫认为这样做很好。”太子对折琦一直不薄。

　　虽然有些阴险，这是朝堂、官场，不钩心斗角，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张知温看太子同意，也没有办法，“这是给宋氏的，那怎么犒劳云中军？这才是首要的。宋氏再有影响力，也没有把手，伸到这汴京。如果这个云中军不处理好，怕是不好办？”

　　“这国库的情况，诸位都知道，怕是出不来这钱吧！不如给些屯田。”折琦答道。

　　太子赞同，现在给些地，也是个好办法。
　　点头说，“这样甚好，诸位觉得呢？”

　　“这确实一个好法子，一时不会助长宋氏的势力，也没有薄待他们。”
　　“可以，这样。他们宋氏也说不出来什么。”
　　······那些幕僚也纷纷赞同。

　　张知温看到这情况，心中怒火中烧。
　　“如果这样，宋氏是没有话说。那些云中将士会怎样想，天下人又会怎么说。远水怎么能解近火？还是按照平常来吧！再怎么难，还是能拿出这些的。”

　　“伯玉，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宋氏摆明了想要钱财，他们要这做什么，也都明白。以前打仗，这些东西都是应该给得。现在不一样了，那些强镇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交过赋税。有些镇是一直不顺服朝廷，而宋氏哭穷。可能有这原因，毕竟都是些蛮族人，给他们些恩惠也是应该的。他们这样有点得寸进尺了吧！”

　　太子也明白张知温说的，见他生气，不由自主地解释。
　　张知温知道这些，但是朝廷还是应该仁厚些，更能服人。

　　不想在这些人面前下太子的面子，就点头服了软。
　　太子能从张知温的神色中感受到勉强，只能这样，他也没有办法。

　　“有些地方官办事不利，也该换掉了。”太子转了话题。

　　没有一个人答，只是点了点头，但是他们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该行动了。

　　众人都退下了，只有一人没有走，张知温。

　　太子知道他有话要说，不过是劝他三思后行，但这个事只能这样处理。

　　“伯玉，回去吧！这几天你也累了，还是去休息吧！”还没等他回答，就起身，去了后殿。

　　张知温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在这坐着也不是办法，还是走了。

　　在走出去时，又回头看来看这东宫，富丽恢宏，还是没有以前的王府好，少了些忧愁。张知温下定决心，即使再困难，他还是愿意保他，用生命也在所不惜。

　　宋湜和云华真人分别后，骑着马打算回驿站。

　　本来打算直接去，看看这衣服感觉不是特别合适，有些凌乱。

　　今日的天气，很和人心，不冷也不热。
　　街上的人正多，马也不好骑，就下来了。

　　听到有好多人在说云中，心里很满意，这张知裕办事挺快。
　　这街上有人注意到了宋湜，说道，“这绿衣黑马，应该是宋氏小公子吧！”

　　其他人听到这话，纷纷向宋湜投来异样的眼光。

　　透过这眼神，让宋湜感觉自己有些可怜。

　　他没有猜错，听到有人小声的说，“这云中真得是艰苦，你看这宋家公子穿得都如此的简朴。”

　　“怎么这么小，看着真是可怜啊！”

　　还有大胆的人说，“朝廷也太欺负人了吧！”

　　有人劝说道，“快别说了。这话可不是我们能说的。”

　　竟然还有人给宋湜递吃的。

　　宋湜心中感觉特别的搞笑，又看了看自己这衣服，不就是有些皱皱的，怎么出来廉价感了。

　　他有这么可怜吗？感觉自己来是乞食得。

　　算了，能达到目的就好。
　　宋湜看那递吃得的人，还挺好看，就接了过来，然后笑盈盈地谢了人家姑娘。

　　众人看到这，感觉能帮一点是一点，云中抗外敌不容易。

　　都纷纷给宋湜递东西，宋湜不要都不行，有些人把盛东西的篮子放到马背上，就跑了。

　　宋湜这一路都没有直起来身，一直在道谢。

　　胳膊上，马背上，宋湜和马的脖子上挂的都是。

　　这本就褶皱的衣服，更不像样子。
　　真得像是乞讨回来。

　　在进自己院子的路上，一直被驿站的人打量，他长这么大，都没有丢过这人。

　　好多人感觉宋湜这样，特别可怜，主动过来拿东西，宋湜想顺手转送给别人。

　　但是没有人接，这个东西他们不能要，他们还想送呢，都给他放在了院子里。

　　烟柳和桃夭看到这一幕，笑得都直不起腰。
　　把昨晚的担忧，都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