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难周》野泊

1、背叛 第一章：英

　　“清臣，怎么办？他们好像知道我军的计划。”宋沄转头对宋湜说道。
　　话音刚落，就有一支箭飞过了。幸好，宋沄转了头，那箭穿过她凌乱的发丝，没有伤到身体。
　　宋湜快速地用刀，挡了一下。又轻轻一挥，那箭正好杀了一个戎夷人。
　　“军中有叛徒。”宋湜答道，然后又接着说，“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要想办法突围出去。”
　　宋湜说着时，环视四周。崇山峻岭，易守难攻，不好办。
　　还未等宋湜回过神，就又有箭射过了。他没有来得急挡，被射中了左臂。
　　疼！但是这时，他必须撑着。
　　宋沄看到他缥色的衣袖都变成了黑色，急切地问道，“怎么样？我掩护你出去吧！”
　　“没事！”宋湜的语气有些虚弱。
　　宋沄更急了，“还没有事。不行，还是听我的吧！”
　　“阿姊，我是统帅。”宋湜强声说道，“还有这样会动摇军心。”
　　宋沄还是不松口，“不行！”看到他的脸都白了，宋沄心中更加难受。
　　“我看看这周围，已经有对策了。”宋湜说着，拔出那根箭。忍不住，身体打颤，发出低吟。
　　然后大声喊道，“将士们，往那个山坡处突围。只要拿到制高点，就可以胜。”
　　说完后，就转身向后方杀敌。敌人自然能看出来。
　　他们的将领喊道，“全军向后方攻击。”
　　宋湜用右手把背后的弩拿了出来。回头，艰难地射出了一支箭。毕竟手受伤了，臂力够这么远，但方向有些偏。被那个将领挡了回去。
　　宋沄迅速地射出了另一支，他还没来得急反应，那支箭正中胸口。那人一下倒了下来，在于地面接触的那刹那。被旁边的马，践踏，他的身体迅速和那泥土融为一体。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将领都死了，你们还战吗？”宋湜高声问道。
　　一时间兵刃相接声、战马嘶吼声都止住了。
　　宋湜接着说，“都知道我们宋氏仁德，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我可以保证不杀一人。”
　　“那是你们汉人的规矩，我们可不是如此。”一个穿着较为简陋的人说，声音确有力度。
　　“兄弟们，不要管这些？宁愿战死，也不能投降。更何况我们占优势，加紧进攻。”另一个身裹磨得发亮的羊皮的人嘶吼道。
　　一时间这些声音都再次响起，更加激烈。
　　那些人向乌云一样压来，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宋湜非常地疲惫，伤口更加的疼。根本用不上力，都是宋沄帮他挡着那些兵刃。
　　宋军将士也好不到那里去，戎夷本来战斗力就强，再加上这次人多，又占据了合适的位置。更是战无不克。
　　宋湜看到了大批宋军被杀，但他也没有办法。他实在支撑不了，太疼了。根本不能思考，看到戎夷人在失去领将时，更加有素。非常疑惑，他一直强忍着痛，在抵挡周围攻击时，还要想对策。
　　“不行，根本不能突围出去。我还是掩护你出去吧！”宋沄认真地说道。
　　这话把宋湜的思路打乱了，但心里明白，“阿姊掩护我出去，你和这些将士怎么办？我宁愿在这，战死。”
　　现在形势更加紧迫，还剩亲兵百人，宋沄想强行把宋湜带出去。
　　突然戎夷攻势弱了些。宋沄一看，韦震领着将士来了。就认真进入这战斗，让亲兵保护宋湜。
　　宋沄少顾虑，用剑连杀了几人。看周围敌人少些，拿出弩射杀了那个衣着简陋的人。
　　戎夷看到来了援军，斗志少了些。
　　韦震那边把那穿着这羊皮的人，斩于刀下，殷红的血比焰火还要夺目。
　　戎夷看到那二人都死后，溃不成军，四处逃窜。
　　宋军也没有追逐，这些人不能追，他们的马跑得快，而且漫无目的。
　　宋湜他们就领兵回去了，在到云州城时，宋湜真得扛不住了。
　　那竹仙院侍女进进出出，血水和血布一直往外拿。
　　宋沄连甲胄都没有脱，守在床前，帮着郎中检查宋湜伤口。
　　那口子，红白相见，深可见骨。看着颜色正常，应该没有毒。
　　还没有等郎中说明情况，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宋沄一看是秦国夫人，说道，“母亲，你也别着急。”手上动作也不停。
　　秦国夫人怎么会不着急，快步走到床前，看到那么深得口子。心中慌乱，轻声问，“怎么样？”
　　那郎中听秦国夫人有气无力的话，安抚道，“夫人别急。公子这伤口就是看着渗人些，养养就好了。”
　　“多开些药。”秦国夫人安心些说。
　　“草民，自当尽力。”说着就退出去，开药方子去了。
　　秦国夫人拿着床边的帕子，擦拭着宋湜的脸颊。可能太过于急伤口，没有顾及脸上，有些风沙。
　　那脸白得像瓷，太吓人了。她不敢多想。把他的脸擦好后，看着宋沄说，“沄儿，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看着，你也看看身上有没有什么不适。”
　　“母亲，我身上没有什么得。”宋沄不想走。
　　“回去吧！还说没有伤口，你脸上的是什么？虽然伤口浅，也不能大意。留疤就不好了。”秦国夫人劝说道。
　　宋沄听她这么一说，脸上有些痛，应该是那支箭。感觉自己也留不下，就走了。走出去后，她还是不放心。又透过窗户看看。
　　在窗子外，看得一清二楚，宋湜的眉头紧皱。万分心疼，她也不能替他受，心中不舍得走了。
　　宋湜所率部，本是主力。想从后面门进攻。宋湜，被敌人埋伏。可想而知，宋宇这边战况也不佳。
　　宋宇在这淇县城下，久攻不下，一直没人应战。心中突然有不详预感，害怕宋湜那边出变故，让韦震绕过去看看。
　　没想到，竟然主力在宋湜那边。韦震援助宋湜后，就又回到了宋宇身边。
　　在得知没有主力，就直接让兵士用横木撞城门。那门一下子，就开了。
　　天雄军进来时，看到城中，横尸遍地，地面都是紫的。血都融入土里，应该有两三天了。一阵风吹来，扑面的恶臭味，还有些虫飞来飞去。
　　看到这将士们的眼圈都红了，一时好多人都出不出来话。梗塞地说，“将军，我们一定要为这些无辜的百姓报仇。”
　　将士们齐声说道，“报仇！报仇！杀尽戎夷人。”
　　宋宇看到这也感慨万千，多像他以前。沉声说道，“这是自然。把所有没有逃得，戎夷人，都集中起来。一个都不能放过。”
　　天雄军快速地封锁每个城门，那些没有走完的戎夷人，被集中河边。这里空间大，还没有尸体。
　　那些戎夷人在逃跑时，马背上还驮着些粮食。那些人看无路可退，就准备投降。下了马，放下刀剑。
　　“杀了他们。”将士喊道。
　　宋宇没有说话，他看到他们这副样子。心中特别痛苦，如果有一点办法，他们也不会这么做。宋宇想放过他们。
　　众将士看到宋宇不说话，就吵闹着。
　　“将军，他们杀了这么多了百姓。不能放过。”
　　“他们屠了城，这么多人枉死。必须杀了他们。”
　　李仰看着宋宇，知道他为难。但这件事，人心最重要，劝说道，“将军，他们罪不可赦。”
　　“将军，我们已经放下了武器。不能杀我们，不能这样。”戎夷人挣扎道，说着还跪下。
　　有士兵就说，“那些百姓都没有武器，你们为何要杀了他们。”边拿起了武器，但他现在还没有动，天雄军一向纪律严明。
　　那些人辩解道，“久攻不下，损耗大，才这样做得。”
　　“噢~”李仰不屑地说，“我军也是如此，难道不应该把你们杀了吗？”
　　那些戎夷人看到没有作用，就都战了起来。他们的头领说，“你们这些汉人，也太不公了吧！”说罢就大声笑道，“哈哈哈！当年幽台节度使屠了多少城，他不仅没有任何事，还被封爵。”
　　他弯腰拿起武器，“既然都是一死，为什么不，多杀几个人。”
　　那些戎夷人都拿起了武器，宋宇就示意天雄军进攻。
　　跟本不用宋宇他们这些将领出手，那些残兵败卒一会儿就被收拾干净。宋宇不想看这副场景，只知道那河水都被染红了。
　　宋宇看着淇县已经拿下，就让李仰在这里驻守，派韦震去辉县支援宋涛和宋溥。
　　李仰指挥着士兵清理尸体，宋宇带着一队人马回来云中。
　　宋宇得知宋湜受伤也很着急，快马加鞭，没有多长时间就到了节度使府。宋宇把马给了侍从后，就快步赶到了竹仙院。
　　进屋就看到秦国夫人在给宋湜敷药。宋宇走了过去，看那伤口，伤得不轻。有些后悔，这个主力不应该让他来做。
　　过了这么久，宋湜也醒了。强挑着疲惫的眼皮，看到宋宇在这。挣扎得起来，急忙说，“父亲，把那个戎夷人杀了吧！这次应该是他泄得密。”
　　“先躺下，这事也不急。”宋宇扶着他。
　　宋湜满脸的痛苦，不只是伤口，更是心里。那人为什么要背叛他，明明他们志趣相投，他们关系那么好。
　　“这个事情你也不要难过。你们终究不是一路人。”宋宇安慰道。
　　宋湜痛苦地说，“那个人在那里？杀了吧！是我认人不清，是我对不起天雄军。”
　　“那人现在已经逃了。”宋宇轻轻地说。
　　“逃了！”宋湜更加心急，接着问，“大哥和二哥，那里怎么样？”
　　“我已经让韦震去了。应该没有问题，你想养伤，这件事不能怪你。”宋宇抚慰着说。
　　宋湜心如刀绞，“不怪我？如果，不是我信任他。也不会这样，终究是异族。”说着眼泪流了下了。
　　他们两人看着也想掉泪，竟然不知道怎么劝说。
　　秦国夫人拿帕子擦着他的泪说，“各为其主罢了。再说，战争就要死人，在所难免。”
　　宋湜也知道，但心里那道坎还是过不去，他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侍女把药送了来，秦国夫人把这药喂好给他后。看宋湜的脸色不好，多说也无益，时间会冲洗一切灰尘。嘱咐好侍女，就和宋宇一起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