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难周》野泊

17、真意

　　宋湜听云华真人这样说，心里一惊，是自己太过于自以为是了。

　　急着说道：“别啊！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德位应该相配，怕委屈了你。”

　　这些人都太奇怪了 ，安詠如此，他也如此，看来儒术还是有分用，但云华真人也不依附啊！

　　云华真人想了会儿，算了，其他人更是烂泥扶不上墙。

　　他喝了一口水，“就这样吧！我也不想纠结这个了。不要太自以为是，不是每个人都是你想的那样。”

　　宋湜在他没有说话的时候，心中特别的紧张，害怕他真得要选择其他人。他这样一说，宋湜的心也放了下了。
　　“是我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了。有你，真是我之幸。”

　　云华真人不想再和他扯这个话题，对这句话不置可否。

　　转了语气说：“这次安会的宴请，你一定有计划吧！其实吧，安会这个人不堪重用。”

　　宋湜听他这话，也没有急着回答，站了起来，走到花圃边。

　　“我的计划里就没有他。你看这些花多美啊！我怎么会要一朵，而且还是一个没开的花？”

　　云华真人看到这一幕，真美，你可比这花好看多了。
　　在太阳的照射下，更加的光彩夺目。

　　“这些花，怎能算是美。那些人也不顶用吧！再说，人心这种东西也不好拿捏。”

　　宋湜当然知道这些，他要的可不是这。

　　随手摘了一枝，把玩着。春风一吹，这花香迎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人心，我可没有想拿捏。只要兵临城下之时，他们不添麻烦就行。再说，我要的可不是花，而是这花香，用他们来传播名声，不更好吗？”

　　云华真人心中一惊，他竟然想要的是这个。

　　心中也极为佩服，这心思太可怕了吧！也有几分庆幸选了他，要不然恐怕怎么死都不知道。

　　小时候，娘说得‘好看的蕈是不能吃的’。果然，好看的东西都致命。

　　倒了杯水，略带严肃地口吻说，“你想得到这汴京，最关键地还是要先兵临城下。如果其他人抢先，你这些都是徒劳的。”

　　宋湜当然知道，这就是来着的一个重要的目的。

　　正统这个东西，很重要。谁先到，谁就是正统。

　　反问道：“你觉得我会这么无用吗？”

　　云华真人怎么会觉得他无用，只是提个醒罢了。

　　即使你再运筹帷幄，也会有意外发生，谁能料知后事？

　　无奈地道：“你的心思和能力，我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你不要太过于自负，有些事不是能预料到的。”

　　宋湜站了一会儿也累了，又坐了回去。放下那花，端起了石桌上的水。

　　“我不能预料，真人不是能吗？真人不能算算吗？”

　　云华真人正喝着水，听了这话，差点呛到。何必这样，一见面就冷嘲热讽。

　　“算？你不是向来不信！我们也没有必要一直剑拔弩张吧！”

　　宋湜看着他，“你不也乐在其中？”

　　云华真人看到他这表情，唉，为什么有些人总是揪着不放。其实，也真得乐在其中。就算是致命，但很多人还是会被吸引。

　　还是展现展现自己的能力吧，如果自己没多大用，他真得会杀人，一定会相当凄惨。

　　转换神情说：“不说这了。你打算怎么办。太子可不好对付？而且，其他各方镇也要防？”

　　宋湜看他转换了话题，也没有再揪着不放。

　　“我急什么，急得应该是太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方镇这事，不归我管，他们自有对策。你是怎么想得？”

　　云华真人，心中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这样的时机，他对于这种庙堂上的事，还不怎么了解，不能妄下结论。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太子能有的对策，也不出两点。一是，苟延残喘；二是，挺而走险。”

　　宋湜看他停顿，不耐烦地道：“然后呢？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吧。”

　　云华真人今日的确发现了什么，但他不敢确定。也不想隐瞒，就把他看到的说了出来。

　　“太子的东宫，真是热闹，天还未亮，就有幕僚出入。你也知道东宫，不是想进就能进的。但我敢确定，太子想要用一些人。”

　　宋湜听他这么说，心中一惊。太子这么快就要动手了，是自己太过于轻敌了。
　　也没有回答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看来这么快，就要用张能臣了。

　　云华真人也明白他再思考对策，也没有再说话，打扰他。

　　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也该想想做点什么饭了。

　　看这桌上的花，一点生机都没有，果然还是人好看。
　　他也想到自己要做什么饭了，但不想动。

　　只想喝着茶，赏着这美景。
　　夕阳真美，他觉得还是朝晖更美。

　　宋湜就是刚刚升起的太阳，看着柔和，其中确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这个沉默维持了很久。宋湜想好对策以后，也没有再愣着不动。

　　这时发现太阳已经在最西边了，云华真人也没有在这。
　　他站起来，正要去找他，就看到他已经来了。

　　云华真人迎面而来，“天也不早了，在这吃吗？”

　　宋湜环视了周围，都没有看到一个侍从。

　　“你们这些人，真奇怪！都喜欢庖厨。”

　　云华真人，其实不喜欢，生活所迫罢了。

　　其实有时候做饭也是奢望，没有任何东西，怎么做。

　　后来也渐渐地喜欢上，即使是现在也不愿让别人做。

　　他很奇怪这个‘你们’，很难相信和他同游的，也会自己做饭。君子远庖厨，自己只是小人罢了。

　　带着奇怪地笑容问：“还有人喜欢做饭，像你们这类人。”

　　宋湜答道：“安詠就很喜欢，以后你们可以切磋切磋。”

　　他这个话有所保留，他没有说他大哥和二哥，有些事情，提起就是痛，撕心裂肺的感觉。

　　他也没有多表现出来什么，不想让不相干的人知道。
　　以云华真人这样，如果表露定会想方设法地问。

　　云华真人从他的神色中察觉到了奇怪，但他没有再问。他也明白有些事不是他能知道的，不为什么，就是不够信任。

　　也没有计较什么，“好啊！其他的不说，这个我还真没见过能比上我的。”

　　宋湜也恢复了神色，“我今日就先见识见识了。”

　　云华真人看他同意，留下吃饭。

　　心中萌发了几分喜悦，自己做得饭，好久没有第二个人吃了。

　　也没有答话，就引着他去了屋子里。

　　宋湜看到这桌子上的饭菜，怎么和安詠一样，都是他不认识的。

　　他不想吃了，想走。

　　每次看到不认识的菜都害怕，有些东西很补，但它们真得不好吃。

　　但是现在也不能走了，只能硬着头皮坐下了。

　　宋湜拿着竹箸，不知道从何处下手，算了，还是吃米饭吧，但也没有什么味道，吃不下去。

　　云华真人看他不夹菜，不理解，这些菜也不丑啊！

　　他刚刚说得，真得不是大话，奇怪地问道：“你为什么不夹菜，它们看着都不至于难以下咽吧！”

　　宋湜见他主动问，怎么回答，也不能说实话。

　　撒谎道：“我只是习惯于多吃米饭。而且看到这么多菜，都很有食欲，不知道夹什么。”

　　云华真人说，“这个很好吃。”，然后夹了一块给他。

　　宋湜看着那白中有绿，还有散发着油的亮，又不能不吃，感觉毒药都可怕。

　　硬塞进了嘴里，嚼了几下，感觉还挺好吃，和想象的不一样。

　　称赞道：“确实好吃。”

　　云华真人听这话很满意，但也没有忘刚刚他吃的极其痛苦那一幕。

　　“吃饭没有必要摆出吃毒药的神色。”

　　宋湜尴尬地笑了笑，他能说什么，还不是他经历了太多。

　　但看他这样的神色，特别碍眼，“人看到不认识的东西，总会有些恐惧。”

　　“有些吗？你那副神情，像是我要毒死你。我怎么敢，又怎么舍得？”

　　宋湜心想，的确不舍得，少了他们两人的口头较量，确实有些无聊。

　　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不断地夹着菜，味道真得不错。

　　云华真人看他没有反驳，感觉少了几分乐趣。见他这么喜欢这些菜，没有再说什么，也只是埋头吃饭。

　　宋湜这饭吃得很开心，缓解了对不认识的菜的恐惧。吃过以后，他帮着云华真人收拾着桌子。

　　“你给我夹的那个菜，是什么？”

　　云华真人对他突然的问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手一滑，盘子差点摔了。

　　不一会儿恢复神色说：“你说的是那个呀，就是你摘的那个花的芽，野生的白芍药，很少见，在这里。”

　　让宋湜想起了另一件事，怪不得看那花有些眼熟，好像就是阿姊院子里的那个。

　　他更深刻地感觉云华真人真得不懂风雅，简直是焚琴煮鹤，让他去怜惜那桃花真得是不可能 ，确实是为难他了。

　　“那些花，有些可惜了吧！”宋湜还是忍不住感叹。

　　“可惜！我倒是觉得物尽其用。”云华真人反驳。

　　宋湜哑口无言，真是牛嚼牡丹。

　　时间也不早了，宋湜还另有安排，就从云华真人那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