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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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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园重重点头:“是,师父。”
乔茵暗松一口气。希望日后她做了什么令他生气失望的事,他能想起今日的话,不至于对她动手。
她扳过沈园的头,恰好看见桌上的木剑,对他道:“阿园,那是你的剑。”她解释道,“现在你才刚开始练,木剑轻些,等你练了一些时日,再用铁剑。”
沈园走几步,在桌前止住。
那是一柄如他平日里用来劈材的斧头一样长的木剑,可它更丝滑一些。
他伸手握住木剑剑柄,没想到它看着短小精悍,竟然意外地有些沉。他不得不用两只手去拿,待木剑脱离桌子,没了桌子的支撑,木剑却是直挺挺地掉在地上,碰撞间发出哐地一声,沈园感到两只手掌一阵发麻。
乔茵一直站在后面看他,见状,有些不解。
一个小小木剑,有这么沉吗?
她看着沈园不信邪地继续提剑,刚有一点提得动的兆头,木剑又哐地砸在地上。如此几次下来,乔茵眼尖地发现沈园的手红了。
可沈园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还想继续。乔茵看不下去,走过去手握上他的手背,只轻轻一提,木剑便被提了起来。
她心里犯嘀咕:这不很容易吗?
沈园瞳孔猛地放大,看着举起来的剑,还没来得及快乐地惊呼,便看见一只纤细修长的玉手,他顿时明白其中原因,就要扬起来的笑容瞬间凝住。
他耷拉着耳朵,声音闷闷道:“师父,连剑都提不动,是不是很没用?”
乔茵蹲下身,视线对上他的,发现沈园眼角微红,一大团泪水在眼眶里酝酿着。
瞧把孩子伤心得……
“天生我材必有用,阿园不能因为提不动剑就这样想自己。”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沈园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乔茵:“……”
乔茵用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泪,好笑道:“别哭啦。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哭呢?许是你这小身板太瘦弱,所以才提不动剑。你努力多吃饭,长得结实了,自然就能提得动了。”
“嗯,我会努力多吃饭的!”沈园揉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他这几天好像要把以前的泪全部流出来似的。
明明他不爱哭的呀……
沈园一只手抱住乔茵擦他眼泪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擦了擦她的指腹,声音带着哭后的奶气:“师父,我给你擦干净了。”
“那……谢谢阿园了。”乔茵被他认真的神色逗笑。
他们不知道,远处正有一个人瞧着他们有说有笑,眼神一片冰冷。
*
“长老,不好啦不好啦!”
乔茵尚在睡眠中,便被这道急吼吼并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
她躺在床上,眼睛未睁开,手一挥,门便自动打开。
来人却不进来,只站在门外急急地喊着。
“什么事不好了?”乔茵迷迷糊糊地问。
却没有得到应答。
她听到一阵脚步声,待近了,一双手使劲推着自己:“你那宝贝徒弟正被外门弟子骂呢,你怎么还有心思睡?”
——是柳堂前的声音。
乔茵:“!”
她猛地睁开眼,觉得柳堂前俊美的面庞,此刻看来都狰狞许多,她黑着脸问:“你没有帮忙骂回来?”
意识到她误会了,柳堂前扇子往门口方向一指,解释道:“我来找你的路上碰见他,听他说的。”
罢了,他将扇子打开,优雅地扇了扇。
乔茵下意识往他扇面一觑——好家伙,这回更嚣张了。只见扇面几个张扬大字:“吾乃天下第一帅!”
……一如既往的自恋风格。
但她没忘记正事,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掀开被子下床穿鞋,使用术法将屏风上的衣服拿来,她一边穿衣一边跑,满脑子都是要快点赶到现场,救沈园于水火,紧张之下竟忘了,这是修真界,她可以使用瞬息术过去。
门口的弟子刚想开口提醒,乔茵已经风风火火地越过他,再转头看时,哪里还有她的身影?
于是,乔茵就这么一路跑到了外门。
待到时,她忽然想起其实她可以使用瞬息术。
[乔茵牌弹幕:草率了!]
正懊恼之际,他忽然看到被围在人群中央的沈园。他面前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弟子,嘴巴不停地张张合合,像是在骂人。
如今她已至化神期,即使离得远,也能清楚听到那人在说什么:“你说你连最简单的木剑都提不动,又什么资格做乔长老的徒弟?我劝你还是识趣点,自己滚出云封派吧,我看你也不配待在这里……”云云。
沈园低着头,看不出表情。
相处了几日,乔茵对于他的性格再清楚不过,她眼尖地发现沈园垂在腿边的手紧紧握成拳,竟有些发抖。
……八成是气得!
乔茵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憨孩子,你快给我闭嘴!!
……若是把沈园骂哭了,她还得哄。
那人不懂得他的心思,还在继续叭叭:“你看你瘦的跟只猴似的,弱不禁风,难怪连一柄小小木剑都提不起来。而且,木剑一般五岁稚童都提的动的吧,你说你连个小孩子都不如,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那人倾身,朝沈园伸出手——
沈园身形一晃,栽倒在地。乔茵一瞬间瞳孔放大,当即怒上心头,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一抬手,一股蓝色术法自她指间发出,急急冲那人而去!
秦风伸出手,指着沈园道:“你个没用的小崽子,怎配……”话说到一半,却听到蓝色术法搏击空气发出的罡风声。到底是学过几年,多少有点底子,他本能地抬起双手去拦。奈何这道罡风太霸道强悍,凭他金丹的修为,在化神期面前,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他根本抵挡不住乔茵的攻势。蓝色术法坚不可摧地穿破他奋尽全力印成的结界,直直朝他驰来!
秦风甚至觉得,这人是想要自己去死。生死关头,周遭一切事物仿佛都慢下来,尤其是那道逼人的蓝色术法,犹如电影慢镜头般缓缓切入,也正因如此,即将死亡的窒息感才更充分的占据他的大脑,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所有人瞪大眼睛盯着这一幕,都以为他必死无疑——那可真是大快人心!却没想到那股力量在逼至秦风面庞不及一寸时,生生转了个方向,术法的罡风堪堪从他脸颊上掠过,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痕。
秦风睁大眼睛,目睹那道夺命罡风急急转向,心里不禁暗暗狂喜——他的命保住了。不过他没能开心太久。因为一秒后,他突然感到脸侧狠狠一疼,手一摸,伤口隐隐发痛,覆满手指的鲜血刺痛他的双目!
秦风咬牙切齿:“我他妈,谁干的?”
乔茵发泄过后,情绪些许冷静下来,抬眸便看到秦风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躲一下,她骂了一句:“不知死活!”但取人性命不是她的本意。她只是想略施惩戒,以此敲点他一番。所以她及时出手,施法使术法方向偏转,不至于要了秦风的命。但他也没讨到好,脸被划出了好长一道口子,顿时血迹一片,看起来触目惊心。
乔茵为了避免伤到人,特意控制了力道,所以只是看着吓人,实际上并不怎么疼。
这点她还是有自信的。
她飞身掠至沈园身旁,躬身将他扶起来,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珍贵的珠宝。
看到这,原本眼睛一亮的秦风,眼里戾气顿生。
就在乔茵将沈园扶起的那一刻,沈园醒了。看到那种熟悉的脸,他莫名泛出委屈,声音带上了不自觉的哽咽:“师父……”
乔茵仍然面无表情,眉间却缓和了些,她点头以示回应。而后转过身,往秦风脸上一瞥,吐出几个字:“我干的。”看清秦风的脸时,乔茵莫名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她再细想,又想不出什么来。
想不起来就算了,就一无关紧要的人吧,她心想。
*
秦风怔了怔。
抬眼看去,只见乔茵冷着一双眸子睨他。
眼神之冰冷,竟叫秦风心里无端地生出寒意。
他忍着惧意上前一步,行礼道:“乔长老何至于此?”他以为沈园这样资质平平的废物,定是讨不了乔茵的欢心,所以完全没有将原因往沈园身上想过。
其他人见了,也都纷纷行礼:“乔长老。”
云封派中人,最是知礼。
不过眼下,乔茵没空理他们。
“何至于此?”乔茵玩味地重复,唇角的冷笑落在秦风眼里,竟有些阴森。
他听到她语气凉凉,没什么温度:“你出言贬低侮辱我的徒弟,还动手伤他。你说我何至于此?”
秦风听到后面,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他再上前一步,语气激动:“乔长老,我没有动手伤他!”说罢,他死死盯着乔茵身后的沈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啊,小崽子,原来你安的是这个心思。我说呢,我不过指你一指,你好端端地却倒下了,合着在这等我呢。你心思怎恁的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