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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保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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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还骂人,乔茵抬手就要给他一个掌风。
……嘴真欠,就该给他个大嘴巴子,教教他怎么做人。
然而手扬到一半,袖子蓦地被人抓住。
乔茵:“?”
她低头一看,看到沈园眨巴着眼睛仰头望自己,神情一缓,放柔声音道:“阿园,怎么了?”
轻声细语的模样,与方才对待秦风冷峻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
秦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眼底闪过一丝嫉妒。
沈园费力地仰头望着乔茵,小声道:“师父,不是他推的我,是阿园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不关他的事。”
乔茵:“……”
多少有点茶味了。
……
她的表情一下子古怪起来。
但眼下她没有心思细想下去,因为她注意到沈园脸色憔悴,嘴唇发白,她的心提起来,拧眉问道:“阿园,你哪里不舒服?”
话语间是明显的担忧关切。
看着师父紧张的神情,沈园突然觉得不那么难受了。
——这是为数不多的关心他的人。
好像只要有师父在,无论怎样艰苦的环境,都能生出温暖来。
他惨白着脸,指了指肚子:“肚子疼。”
乔茵一挑眉,心想不对啊,秦风那手是往他脸上怼的,他肚子怎么会疼?
她正百思不得其解,就听到沈园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为她答疑解惑:“师父,阿园还没有吃饭。”
所以,他晕倒是因为饿的,而不是被秦风打的。
所以,她冤枉了人。
……
操!!!
可是她已经把人给打了怎么办!!!
气氛顿时有点尴尬。
突然,乔茵灵光一闪,对着秦风说道:“方才那一掌,是你对长老亲传弟子出言不逊的惩罚。”感觉找回了道理,乔茵继续往下说,“他是我的徒弟,按照辈分,他便是你们的师叔。面对长辈,你满口的贬低侮辱之言,便是无礼。”
乔茵轻轻觑他一眼。
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却足以将秦风这个定时炸弹引爆,他突然暴怒起来,额上青筋毕露,嘶吼着嗓子:“他有什么好的,你竟然这样维护他?”
他眉毛紧皱,眉头更是拧成了川字:“他有什么好,你偏偏选他做徒弟,而不是我?为了做你徒弟,陪在你身边,我每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修炼修到吐。只用了三年的时间,便已修至金丹。这些,你都看不到吗?”
秦风眼角通红:“一个月前,我去找你,请求你在选徒大会那日收我为徒,你明明答应了的。那天,我在榭水庭上满心欢喜地等你,满脑子想的都是成为你徒弟之后,该如何如何照顾你。”他突然指着沈园,歇斯底里道,“可是你,却收了这个弱鸡为徒。我的所有努力,你全都看不见,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然而乔茵的重点完全偏了,她注意到秦风“弱鸡”这两个字音咬得特别重。
她心里感叹:什么仇什么怨啊,至于这么恨沈园?
说起来,有点怪怪的感觉。秦风这样说,好像她是脚踏两只船、绿了他、欺骗他感情的渣女……
天地良心,她母胎solo18年,连男朋友都没有,如何绿人?
——还有,她什么时候答应收他为徒了?
等等,她好像记起来了!
*
那天中午,她惯例下山前往膳食堂吃饭。她整日无事可做,闲得无聊便每天走路下去,权当散步消遣。
她哼着歌正走得开心,半路突然冒出了个身材挺拔的弟子,他脸色泛红,支支吾吾着说:“乔长老,请您在选徒大会上收我为徒吧!”
乔茵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疑惑道:“嗯?”
那弟子却仿佛受到了什么天大的恩赐,当即激动地弯下腰朝她鞠了一躬,大声感激道:“谢谢长老!”说完,便欢天喜地地起身走了,因为太开心还差点摔了一跤。
乔茵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思索良久,无解,她摇摇头,又悠哉悠哉地往下走,转头就把这个小插曲抛在脑后。
原来他就是那个看起来傻傻的弟子!
乔茵正神游之际,余光却瞥见秦风掌下蓄力,继而手一抬,就要向沈园杀去!
她本能地抬手挡下秦风的攻击,水蓝色的术法将那股白色术法半路拦截下来,明明看起来温柔无害,却在缠上白色术法的瞬间,悄无声息地将其冻成冰块。而蓝色术法的攻势也未停下,又生生穿入冰块。下一秒,冰块四分五裂。
所有的动作都发生得极快,快到众人看不清乔茵是何时出的手,只是在下一瞬,他们清楚听到冰块碎裂的清脆声。
若不是场合不适宜,他们真想拍手叫好。
这便是强者的速度了。
修真界以实力服众。他们臣服于实力强大的乔茵。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乔茵收拾了他们想收拾却不敢收拾的人。
讲真,他们快憋不住想要疯狂上扬的嘴角了。
*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秦风满脸不可思议,似是不可置信。
事情发展到这,饶是乔茵好脾气,也被激怒了。她冷声道:“你三番两次试图伤我徒弟,不刀戈相向,难道还要我好吃好喝把你供起来吗?”
也不是不行——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秦风否定掉,现在说这个不大合适……
但他还是想不通,遂问道:“你为什么偏偏收他为徒,而不是收我?”
没完没了了似的。
乔茵懒得理他。
过了一会儿,他似是把自己说服了,猛地上前抓住乔茵的袖子,妥协般道:“不然,你再收我为徒吧?收一个是收,收两个也是收,何不多收一个徒弟,多一人承欢膝下呢?”
……承欢膝下?
乔茵:?
她被这个词恶心到了。
她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用力收回袖子,说出口的话震耳发聩:“我乔茵,此生只收沈园这一个徒弟。”
话音一落,沈园猛然抬头看她,眼里的不敢相信、震惊、狂喜交加,若再仔细看些,就会发现有泪水在他眼眶里打转。
乔茵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她还在认真地同秦风周旋。她如老母鸡护小鸡一般,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挡在沈园前。
秦风看到她眼里分明的戒备,心脏狠狠一刺,抬手却还要再次袭来!
乔茵紧紧盯着他,几乎是同时察觉出他的动作,手往下一压,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从天而降,且速度极快,众人只看到一阵模糊的网线降下,再眨眼时,秦风已被制服。
一系列操作,众人眼都看直了。
同时心里默默地想,怕是这辈子都达不到这样的高度。
实在是……太快了。
望尘莫及。
“掌门!”
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
其他人也看到了正款款走来的乔宴,齐齐行了一礼:“掌门。”
乔茵听到动静,转头看去,乔宴已走至她面前,她垂下眼:“掌门。”
乔宴不满于她的冷淡,面上却不显山露水,他温和点头:“嗯。”
他扫了眼不远处正在挣扎的秦风,眼底闪过几不可查的狠厉,再开口时已是一贯的温润模样,他慢条斯理地解释:“茵茵,昨日拜师大典结束后不久,便有一事急需我去处理。我一夜没睡,刚忙完便赶回来,一进寝殿衣带还未解完,便听得蒋澈说外门有弟子闹事,于是又急忙赶过来,却不想来得太晚,你已经解决好此事。”他温柔地看着乔茵,眼里含着愧疚,“茵茵,我没能帮上忙,你可怪我?”
闻言,乔茵抬眼看他。
只见乔宴眼角布着血丝,再往下一看,衣服凌乱,的确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想来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居然会以为乔宴是故意这时候才出现。
乔茵羞愧道:“不怪,掌门自有要事要忙,是我误会。”她脸红着道歉,“对不起。”
没想到她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乔宴怔了一瞬,而后好笑道:“无妨,我来的确实巧合,你会误会很正常。”察觉到她的尴尬,他转移话题道,“按照我派门规,伤及同门者受刑九九八十一道雷电,再关天牢七年,刑满后驱逐出派。”
乔茵从来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秦风做错了事,这样的惩罚并不为过。
她淡淡点头。
乔宴转过身,面对着众人,声线沉稳:“云封派门规,不得打架斗殴,不得伤害同门,不得弃同门于不顾。秦风有错,你们也有错。你们眼瞧着同门同胞被辱、被害,却无一人施以援手,就这样无动于衷地看着热闹,做一个冷漠的看客。”
他眼神凌厉起来:“云封派不是这样教你们的!”
这番话一针见血,众人羞愧难当,纷纷低下头去。
“依我派门规,弃同门于不顾者,杖责三十。”他看了一眼众人,“你们自行去领罚。”
众人:“是。”
“望你们时刻将门规谨记在心,日后切莫再做出如同今日的事。”
“谨遵掌门教诲。”众弟子抱拳行礼道。
乔宴扫一眼那边狂怒嘶吼的秦风,淡淡道:“那么,此人我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