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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拔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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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满大地,连山头都染上一层金色。
灵气在空中浮动着,不时引来一阵微风,像羽毛一般掠过脸颊,使得人心里原本平静的湖面激起一点涟漪。鸟儿结伴回家,偶尔啼叫几下。
就在这样温暖的黄昏,乔茵和沈园在院子里坐着……钓鱼。
她舒服地闭眼。
这样的生活好不惬意!
无听课之乱耳,无考试之劳形,可以钓钓鱼,阅话本。
一个字:绝!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截止到现在,她没有钓到一条鱼!
偏偏沈园这人不懂看脸色,哪壶不提提哪壶:“师父,为什么我们坐了一天,还是没有钓到鱼?”
乔茵咳了咳,故作深沉道:“阿园啊,这钓鱼,讲究的就是愿者上钩。我们没有钓到鱼,则说明鱼儿不愿意啊!”
“师父!我好像钓到鱼了!”沈园突然兴奋地喊道。
乔茵:“……”
这是打谁的脸呢?
沈园把勾上的鱼取了下来,放进一旁的木桶里。他凑上去,歪着头问:“师父,小鱼儿为什么不愿意上你的勾啊?”
这小孩真可爱,就是问的问题有点扎心。
乔茵侧过头,看着沈园桶里欢快游着的鱼,仿佛在看仇人。她不答反问:“你喜欢清蒸还是红烧?”
她要把这条该死的鱼吃了!!!
沈园没反应过来,讷道:“啊?”
“那就红烧吧。”
*
最后乔茵还是没能吃上,原因是沈园觉得它可爱,不让她吃。
红烧鱼就这样不了了之。
[乔茵牌弹幕:这鱼老可爱了,还会把人的脸打得啪啪响呢。
*
翌日。
乔茵心里记着昨天说好的今日教学,早早就起了床。
打开房门,看到桌上的饭菜时,她愣了一下。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她以为那只鸟是她,却不想有鸟儿起的比她还早。
沈园乖乖巧巧地坐在桌上,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他转头看过来,露出笑容:“师父,早上好。”
他长着一张圆嘟嘟的娃娃脸,婴儿肥未退,本就可爱。这会儿更是可爱极了。
乔茵合上房门,走了过去。照例摸一摸他的脑袋,笑眼弯弯:“阿园也早上好啊。”
纵是相处了几日,沈园仍是惹不了脸红。
乔茵笑得更欢了。
*
吃过饭,乔茵塞给他一套学员服,叫他去换上。
其实学员服早就发下来了,只不过她一直忘了给沈园。很多事情,往后推着推着就会忘记,她就是这样的。
早在选徒大会那日,侍者就将学员服送到了竹水间。许是沈园一直待在房里不出来,房门紧闭,于是侍者便把学员服送进了乔茵房间里。
在沈园没来之前,她的房门从来不会关上,屋子里就她一个人,想咋地就咋地。
那日她还没有关门的习惯,所以房门是开着的。
晚上睡觉时,她看到桌上的学员服,想着第二天就给他,结果忘了。她又想着下次就还回去,又给忘了,直到现在才记起。
因沈园是她唯一的弟子,又是她第一次收徒,大会一结束侍者就马不停蹄地送过来。其他弟子的慢些,所以大典那一日还是有很多弟子没有穿上学员服的,沈园混迹其中也不太明显。
“师父,我换好了。”一道声音打断了乔茵的回忆。
她转头就看见一身白衣的沈园,在低头看,他的袖口处是蓝色,再往下,衣角处绣着几多云纹,简朴又不失典雅。
尤其沈园还长着一张肉嘟嘟的脸,这样穿起来更像包子了。
乔茵走过去,稍俯身捏捏他的肉脸,笑道:“你真可爱。”
沈园的脸又红起来:“谢谢师父夸奖。”
“我这不是夸奖,是在陈述事实。”乔茵一本正经地纠正他。
于是乔茵看见沈园的脸更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红色。
看孩子害羞的不行,乔茵终于放过他,捞起他的手腕:“阿园,跟我来。”
她牵着沈园走向静室。
这里原是原身打坐修炼的地方,只她一个人修炼,且她喜静,是而称为静室。
而她注定要辜负这个名字了,她可受不了安静。
她寻思着哪天把上头的牌匾改成闹室得了,贴切她的形象。
后来她还是没改,因为……她忘了。
*
静室和她卧室一样大,只有三面是竹子做的墙壁,正对着门的是花形漏窗,可以看到外面湖水之上的荷花与水上回廊。
静室中央铺着一张正方形方块的绒毛毯子,还摆了一张檀木桌,桌上放置着一套茶具和两柄剑。
一柄铁剑,一柄木剑。
一看就很冷清。
乔茵用术法招来几个桃花枝,又去外面的书架上拿了一个通体白色花瓶。她不懂得插花,于是一股脑将桃花枝全部塞进去,倒也有几分凌乱之美。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大功告成,屋子里看起来可算不那么冷清了。
沈园一直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忙里忙外。
他看见乔茵指着那瓶花,笑眯眯地问:“阿园,它好看不好看?”
他刚要回答“好看”,乔茵却自己回答了:“可好看了,对吧?”她又问,“你看桃花的颜色,你想到了什么?”
没等他回答,乔茵又答了:“它颜色粉粉嫩嫩的,是不是很像你脸红时的样子?”
桃花开得正艳,粉红色的花瓣缀在桃枝上,像极了少年的红脸。
他顿时羞得说不出话来,耳根又是不争气的红起来。
“哈哈哈哈哈……好了……哈哈哈师父不逗你了。”乔茵笑得肚子都疼了。
沈园真的太好玩了……!
说是这么说,她却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反而越笑越猖狂。
“师父!”沈园恼羞成怒,音量不自觉提高了些,竟是有点生气的意味。
乔茵又笑了一分钟,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保证道:“好好好,不笑你了。”她走过去戳了戳沈园的肉脸,“师父错了。阿园,你没有生气吧?”
从来没有人这样温柔地问自己有没有生气,沈园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我没有生气。”
乔茵戳他的手落了空,她故意作委屈状:“你还说没有生气,你都不让我戳你脸了。”
听到这话,沈园又将脑袋转回来,“阿园没有。”他小手将乔茵的手贴在自己颊上,微红了脸,“阿园的脸,师父想戳就戳……想摸……也可以。”
后面几个字,细若蚊声,仿佛风一吹就能吹散。
乔茵笑起来,眼睛弯弯,声音温温柔柔的,藏不住里面的喜悦:“阿园对师父真好!”
她长得本就好看,一张妖娆的脸,狐狸精看了恐怕都会自愧不如。但她这么一笑,这些妖艳感全都消失了,唯剩下女生的娇憨。
沈园看着,脸更红了:“师父,也对阿园很好!”
“因为你是我徒弟啊!不对你好对谁好。”乔茵摸着他的头,如是道。
其实沈园想问问她,如果自己不再是她的徒弟,她还会对他这么好了吗?
这几日以来,他一面欣喜于自己被收为徒弟,一面害怕这样的欣喜不会长久,所以他小心翼翼地讨好乔茵,唯恐她如伯父一家像扔包袱一般随意将自己丢弃。
可是,他看着她的笑脸,又什么都问不出了。
“好了,我们开始今日的教学。”乔茵走到毯子上盘腿坐好,她努努下巴,示意沈园在桌子对面坐下。
“今日,我们学的是剑。”乔茵拿起桌上的剑,展示给他看,“剑被称为百兵之君,乃短兵之祖,近搏之器。一把好剑,可削发如泥,血过无痕。”
不仅如此,剑还是装逼必备神器。不过这话她没说,怕教坏小孩子。
她倏一用力,剑脱出她手心,直直朝沈园射去,堪贴过他的脖颈。沈园瞪大眼睛,看到剑掠过的瞬间,一缕青丝落下。又闻“砰”的一声,他转头去看,剑尖没入竹墙。
“去,把剑拿来。”乔茵一边沏茶一边说道。
“是。”沈园站起身,朝把柄剑走去。剑插在墙上,周围没有一点裂缝。
他伸出一只手握住剑柄,稍一使力,剑没动。他又加大力气,剑还是没动。这回他用上双手,使了吃奶的劲,额上开始冒汗,剑依然未动。
“阿园,离远些。”
他依言退开几步。
乔茵对着剑勾了一下手指,一股蓝色术法缠上剑身,猛地将它拔了出来。
沈园再次瞪大眼睛。
……师父也太厉害了吧。
同时他更羞愧了。师父那么轻易就将剑拔出,他试了三回都没成功。
师父,会不会嫌自己无能?
沈园低着头,沮丧道:“师父,是阿园没用,不能——”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乔茵打断:“不要否定自己,我方才使了一些力,你拔不出来很正常。我这样做是为了证明我所说的话——一把好剑 ,可削发如泥,血过无痕。不过后面这一项咱就不试了。还有就是,使剑时速度要快,快到对手反应不过来。”她指着墙壁,“喏,你也看到了,墙上是没有裂缝的,这是因为剑的速度太快,快到没有让墙壁裂开的功夫,就已经没入墙里。”
她招了招手,沈园走过来,只是他依然低着头。
乔茵揉揉他的发顶,轻声安慰:“好啦,别难过了。你都还没开始学呢,等你学了,肯定很轻松就能将剑拔出来的。”
沈园终于抬头看她,眼神坚定,像是重诺:“师父,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乔茵含笑点头,放在他头顶的手又摸了摸,语气颇为严肃郑重:“阿园,有一事你须记得,我们习剑之人,剑锋所指方向只是敌人,永远不会指向自己身边人。”
所以,你可千万记住,不要提剑来杀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