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城诡事录》北城余欢

3、游荡 无事生非

　　第三章游荡
　　“我相信你绝不是个坏人，刚才也不过是你的一时冲动，算了，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分手就分手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连女人的手都还没牵过呢！还不是照样过自己的日子？对了，我叫宁时初，收音机架子上有我的工作牌，上面有我的资料。你胆子也不小，蝴蝶桥刚有人跳桥自杀，你不知道吗？”时初心有余悸地说道，此刻他脑海里又不自觉地回想起那模糊的落水声。
　　“你也听新闻了？可是你没听最新的新闻说吗，之前的结论有疑点，不一定是自杀，有可能是被人推下去的。”
　　“那是警察的事，与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不会中邪了吧？打死我也不会去那个地方的，说真的，如果你还没恢复清醒，干脆告诉我你女朋友住哪里，我带你去，然后你们的事情自己解决，如果还想不通，就再叫另一部计程车去完成你的探险之旅好啦！反正你喜欢管女人的闲事，但是我劝你也别太过头啦！”
　　“别提她！喜欢她是我瞎了眼！谁喜欢管女人的闲事，你这样说话会把乘客吓跑的，如果每个上车的人都遇到一个不会说话的司机，那他也太倒霉了，而且这个司机的生意也一定不会好到哪里去，一天也就赚个两百块不到。”
　　雨渐渐地停了下来，时初被景轲的话缠得不行，他实在不能理解这小子怎么会想去那个地方，分手的打击真那么大吗？可是片刻之后，他突然又萌生一个想法：去蝴蝶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算没有什么收获，至少也解开了心里的一个疙瘩。
　　车速变得越来越快，时初把油门踩得更用力了，其实他实在不想搭载这样奇怪的乘客，而且自己确实是因为生气才说出这个让人不开心的玩笑话。想到要去那座桥他就觉得晦气，要是以后每天真的生意越来越差，他一定找到这小子亲自把他扔下江去，管他死活，但这自以为是的家伙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已经收了钱，他要去哪都得送到，这就是计程车司机应有的敬业精神。
　　陌生人之间没有利益关系是不会聚到一起的，聚到一起后才慢慢熟络起来，然后各种牵扯，扯出一堆好好坏坏或不好不坏的事情，不知不觉就过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七弯八拐地过了许多路口，蝴蝶桥慢慢地出现在两人的眼前。时初听到一种兴奋的呼吸声，他奇怪地挠挠自己的脸，一副无奈的表情，低声说道：“先生，到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可得悠着点，别想太多了......”
　　“有什么好想的，我看一下就走，等下带我回去，这里没车了！”
　　“你可以用手机叫车！”
　　“少来！就你这态度，还当司机？”说完，这个年轻人又拿出一百块给时初，然后趁时初惊讶的时候把车钥匙给拔了，然后迅速下车，在桥上晃悠起来。
　　“这小子真是绝了！一副有钱的痞样！”收到一百块后让时初阴霾全消，他也下车向四周张望，这里的空气似乎有一种熟悉且压抑的味道，在他印象中，这里他还真很少来。
　　这是一座冷冷清清、锈迹斑斑的铁桥，造型很普通，栏杆挺高，上面断断续续的显现许多锈斑，好像瘦骨嶙峋且长满斑点的垂暮老人，虽有一些孤单，却傲骨长存。只可惜路灯只能安装到桥头，沿着桥身到桥尾都已经是漆黑一片，后面就是还未开发的荒山野岭。现在景轲能看到桥面的样子靠的是月亮照射下的薄光，他就像个侦探在观察现场，也许是没有正经工作的缘故吧，才会有闲情逸致来蝴蝶桥探险。说险也并没有什么危险，景轲打了个喷嚏，觉得一股冷风浸透衬衣刺到皮肤，他双手交叉搓着手臂，又跑到栏杆处低头看看桥下的江流。这条江的流水十分急，仿佛有一股年轻人的冲劲，朝着自己的目标奔腾不息。景轲低着头，看得出神，江河的迅猛让他感到敬畏，他缓缓地爬上栏杆扶手，带着被放大的失落感，整个身体都已经坐到栏杆扶手处，一脚跨出桥外侧，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看起来有点想不开的样子。
　　时初并没有注意到景轲这个危险的动作，他已经在对面来回走了一轮，他低着头看得很仔细，但是并没有看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里真的没什么意思，整座桥已经是一座陈腐的建筑了，我看了一下，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听说桥尾那边有些什么花和树，经常有很多蝴蝶停留在那里，所以才得名蝴蝶桥。”
　　景轲还是没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脚下急流的江水，突然时初一把拉住景轲的手，用力往后拽，景轲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时初也一屁股坐下来，两人像喝醉似的在地上东倒西歪，尤其是景轲，不停地甩着好似被水泡过的脑袋，睁大着眼睛，如梦方醒。
　　“太舒服了！那种澎湃的感觉，真的很想一跃而下，体会被江水冲刷淹没的快感！”景轲大口地喘着气，满脸的激动，他觉得这个时候可以生，也可以死，生活本就苦乐参半，当然大部分时候心情是不怎么快乐的，被各种琐事困在一座孤岛上闷闷不乐，如果没有人来拯救，也许一辈子会过得很荒唐。差点就做了一件蠢事，回过神后他就这样骂自己。
　　“我还有事情要做，没空和你在这里发疯，走不走，不走我就自己回去了！”时初不明白这个打扮时尚的小年轻做事怎么会这样出人意料，如果一直都有这个毛病，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忧郁症的患者在高处俯瞰的时候总会有一跃而下的冲动，并且潜意识还有一种快感，表面上若无其事，前一秒还嘻嘻哈哈，后一秒就不知道要干啥，所以可以判断眼前这个年轻人现在的心情是抑郁的，也可能是脑子不正常。时初觉得越来越冷，任何人在高处都会有一种恐惧感，能超越这种恐惧的要不就是极限挑战者，要不就是病人。时初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但是心里隐约觉得这里有一些奇怪。他刚才一直看着景轲爬上栏杆，但是眼神里还有点灵魂，之后就不是这样，好像这江水里有东西想要把他拉下去。难道关于这座桥的故事是真的？时初看着自己的影子，歪歪斜斜，又细又长，多颓废的一个写照，你将默默无闻地伴我一生。
　　“你看这座桥，不觉得有点别扭吗？”
　　“除了死气沉沉，老旧，到处锈迹斑斑，造型还算普通，和其它的桥梁没什么区别，至少我觉得是这样，我又不是工程师，也不是设计师，更不是艺术家，怎么会关注这些锈钢废铁的东西。”
　　“没错！这些就是锈钢废铁！尝试用艺术家的视角感受一下，难道你不觉得这很像你的人生吗？废物一样的存在，在别人眼里却没有一丝存在感，也许你不在乎，也许你已经心灰意冷......我只是觉得人总要有点梦想......”
　　“别废话，你到底走不走？我明天还要赚钱吃饭，后天也是一样，每天的生活都一样，填饱肚子，听听音乐，看看电影，还需要谁关注？而且我连失恋的权利都没有，哪里来那么多感伤？不过被你这么说我还真有点难受，你不走我可走了。还有，关于这座桥有个说法，这座桥的设计师在建造好桥之后，来这里走一圈，就心脏病去世了，连设计费都没要，据说他是为了纪念已故的妻子才设计这座桥，没想到之后自己也匆匆离世。市政府本来要开拓桥对面的地块，后来因为某些说不清的原因，开荒计划才被迫搁置，不了了之直到现在。二十多年了，这里人迹罕至，据说这座桥还被重修过，后来还是被放弃了，具体原因我就不知道了。”时初一副很认真的样子，想用这个陈年的故事把年轻人拉回来，尽快离开这里，因为他觉得实在是越来越冷，而且好像有人在掐自己的脖子。
　　“你不觉得这座桥在呼吸吗？”景轲瑟瑟发抖地说，他甩甩头示意时初快去开车。
　　时初心领神会，两人迅速跑到车上，却怎么也启动不了计程车。
　　“妈的，这里好冷，怎么启动不了吗？大哥，你的车不行了，和这桥一样没出息。”
　　“好奇怪，哑火了。”
　　“油表满的，电瓶也没问题，难道是水箱？”
　　“水箱变成冰箱了？也不可能没水呀，不然声音不会是这样。”
　　“说那么多干嘛，看你也挺懂车的，一起下去看看？”
　　时初下车打开车的前盖，拿手机照着里面，把有问题的地方都看过一遍，虽说车子有些老旧，也修过很多次，但是打上补丁的裤子应该更耐穿才是。几分钟之后景轲等得不耐烦，也下车来透透气，两个郁闷的家伙整晚没有说半句话，却都一肚子闷火，气得快要炸开似的。
　　车前灯突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