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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2 章 ...

  •     倒下的一瞬间他仿佛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淡淡的桃花香气扑鼻而来,似有安神的效用,眼睛上的布条滑落,隐约中一双紫色的眼睛闪着星星般的光亮如水般清澈,遮住了太阳刺眼的光芒。

      他缓缓垂下眼帘,“生来轻贱之人,何须神仙来渡。”

      一阵风吹过。

      食指轻颤,乔安歌睫毛颤抖着睁开眼。

      痛,十分的痛,痛的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裂开了。

      攥紧的手,指甲扣进了肉里,眼前变得血肉模糊......

      没死吗?死了不是就干净了。

      一声清脆的女声由远及近,语气中带着惊喜,“公子您可算醒了,我这就去喊魏先生来瞧瞧。”

      他歪过头,窗外的树枝遮住了远处的景象,阳光穿过枝丫散落在床榻,斑斑点点。枝头的鸟叽喳不停,乔安歌的心却如一潭死水,惊不起一丝波澜。

      屋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片刻间进来一位衣着随意的先生,慕白与两个婢女跟在身后。

      “可有哪里不适?”那先生问。

      他默不做声的盯着窗外那棵开败了的桃树,一言不发。

      慕白心疼的看着那没有半分生气的人,千言万语到嘴边却也只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安歌......”

      乔安歌微微张开嘴,平静的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双眼空洞,薄唇轻启,“师傅,我不明白。”

      其他人识趣的自行退出房内只留他们师徒二人,慕白站在他的榻前,仰着头眨了眨眼,似是要将那夺眶而出的泪水挤回去,伸手捋开乔安歌攥的骨节泛白的手指,“你安心养伤,其他的咱们日后再说。”

      乔安歌只歪过头“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难呐,这么些天了,呆的像块木头,身病好治,心病难医啊,啧...啧浪费了这么些上好的药材,可惜。”

      慕白朝着说话之人投去一个白眼,“你能医便医,不能,老夫便去请更好的大夫,说什么废话。”

      “以你这脾气若是这四州十二城能找到别人来医他,你也不用舍了老脸来寻我魏明了。”魏明独自泡着茶嘟囔着“牛脾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子是你的私生子,这般上心。”

      慕白起身重重的甩了甩衣袖,“哼,你那双眼睛长着怕是用来出气的,若真会看人,一个国师又岂会落到成天躲躲藏藏不敢见人的地步,几人能像你这般没心没肺?”

      魏明无奈的看着慕白“哎,平白说这些旧事作什么,我医,医。”

      “他可是.........”一阵叮当破碎的声音打断了慕白的未说出的话。

      乔安歌听到二人在院中的对话,激动不已,没想到那魏明便是前朝的国师,亦是世人皆知建了虞山的人。不慎翻身滚落在地,眼眶发红,声音哽咽,边爬边朝着院子喊“先生,先生,萧历在何处?他可还好?”

      慕白大步跨过来扶起乔安歌,眼神闪躲,“安歌啊,魏明他并不在虞山......也不知里面是何情形。”

      乔安歌看着慕白,似是要在慕白的脸上盯出一个洞,“不在?”

      慕白皱着眉头不知从何说起,魏明坐在树下石桌前不紧不慢的喝着茶,开口道“虞山是我所建不错,前朝当时动荡不安,建成之日,皇上不顾阻拦将虞山送给了最受宠爱的澜美人保命。除了澜美人,没人进的去。”

      “那历哥如何进的去?”

      慕白本想出口阻拦,魏明却轻声一笑,神色淡然,“澜美人曾是北疆进献的。”

      乔安歌被一句话激的一瞬间如五雷轰顶,胸中憋闷,口中腥甜,喷出一大口血。慕白慌乱的抚着他的背,冲着魏明喊道“你还不滚过来瞧瞧。”

      魏明慢悠悠的走过来,气定神闲的把着脉,“死不了,心中郁结之气,吐出来是好事,没什么大碍。”

      躺在榻上数日,心绪百转千回。乔安歌自幼被父母抛弃,若不是萧历将他捡回悉心照料,怎能活到今日。即是赚来的命又怎么可以浪费,萧历与柳春生待他胜似亲兄长一般照顾有加。如今萧历背着勾结北疆的罪名,不知真假,柳春生不明不白死在北疆军之手。凭什么他所想珍惜的人都要一一离他而去,仇恨、不甘种种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皆化为活下去的动力,他不知为何,总是要做些什么。

      理清头绪思索着整件事,四洲十二城有二十万兵马,各城守卫不计其数,对外要塞往来均有重兵看守。虽各自为政,却也是一致对外的局势。

      北疆军不到五万人,安南被围三日,援军本应该早早得到消息,万不该是事成定局后,各城才后知后觉的为安南讨说法。

      事后安南已成萧云赫囊中之物,其他十一城与几大世家均已妥协,萧厉又怎会大费周章的将一个小小的沈家铲除干净?柳春生为何将他迷晕,自己却死在北疆军手里?那时的他早已没有了思考的能力,也没顾及柳春生当时的不对劲。

      春生死了,萧历失踪了,安南沦陷了,这所有的事他没有办法扭转,也回不到当初。现下唯一想做的就是弄清这一切。

      魏明当年凭借一己之力将一个最为不受宠爱、平庸的皇子推上皇位,已是传奇,奈何皇上太过迂腐软弱,还是丢了这江山,魏明自此便隐居深山,不问世事。世人皆认为慕白躲在虞山,出于各种目的,使劲手段都未能找到。

      乔安歌知道,有如此大才之人,又怎么会平凡,心中定是与他一般不甘。

      思之至此,已有些头绪,便朝着书案前看书的慕白说“师傅,麻烦您将魏先生请来。”

      慕白看着躺了这些日子终于开了口的乔安歌,倍感欣喜,连忙应道,“好,好。”

      被慕白拉扯着的魏明,不情愿的嘟囔着,“青天白日的拉拉扯扯......”一只脚刚迈进屋内,便听乔安歌说道“请先生教我。”

      魏明抬起头一瞬间从那个坚定的眼神中仿佛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笑颜如花,“明哥,我此去南海归来,定将你我之事说与父亲,明哥可要备好聘礼等衫儿回来。”

      “不好了,归来船队遇上海难无一幸免。”

      慕白推了一把晃神的魏明,魏明低下头整理着乱了的衣衫,遮掩着自己眼底的悲伤之意,思索了片刻,说“为何?”

      乔安歌跪在榻前,一字一顿无比诚恳“授我您所赋才学,成你我难平之事。”

      魏明一言未发,转头出了那扇门,似是多呆一刻,都喘不上气一般,他站在院中抬头望着天,不多时乔安歌便听院中传出一个铿锵有力的“好!”字。

      金岩城城门大开,守城士卒分散在左右两旁,众多迎接战胜归来的兵士家眷也跟着分散开来。打鼓般的步伐伴着马蹄声渐近,震的五脏六腑都跟着颤动。

      为首之人策马疾驰,披着沉重的盔甲直奔城内。

      正巧一辆马车经过,受到惊吓的马车奔向街道一边的商贩,眼看就要撞上路人。九天腾空而起拖住缰绳,双脚搓出数丈之远。

      惊了马车之人,眼疾手快,披着沉重的盔甲从马上一跃而下,同九天一左一右同时发力,才勉强使马车停下。一颗不起眼的小珠子滚落在街角处。

      乔安歌定下心神,轻挑车帘漏出半张脸若隐若现,问“何事?”

      九天紧忙朝着他回道,“马惊了,公子可有受伤?”

      “无碍。”又向那一身重甲之人点头道谢后说了句“走吧。”乔安歌的马车绕过策马之人缓缓离去。

      策马之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放荡不羁,狂傲的脸,看着那已落下的车帘久久移不开目光。后面跟上来沉默了许久的凌霄抖着缰绳上前了几步与他齐平,打趣道“淮年啊,我可是出城十里迎接你,你看都没看我一眼,张口便要比比谁的马快,一眨眼你人都没影了,你离城时我可也是送了你十几里,这么多年兄弟也没见你对我这般不舍。”

      江淮年回过头,带着玩世不恭的笑,问“他是何人?”

      “他啊,乔曦禾,惦记他的人可多了,怎么?整日混迹军营,口味都变了,你也对他有意思?。”

      江淮年一声不吭的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

      凌霄瞥见他的神情只得无奈的接着说“你平渝州之乱离城一年多,城东开了间轻羽天星楼,那车中之人便是这青楼的老板,傲气的很,一月只进城一次,技艺了得,凡是他在,那楼门口的队伍都能排到北城门了,一座难求。不过嘛......”凌霄拉着长音凑到江淮年耳边一脸坏笑“他只卖艺,不卖身。”

      江淮年沉默片刻,瞪了一眼凌霄,便打马前去,只留凌霄一人在原地,“我去城主府交差,咱们晚上再聚。”

      凌霄后知后觉的张口喊道,“齐瑶...”发现连人带马已经奔远,低声呢喃着,“还在等你...”便讪讪的独自离去。

      一辆跟在军队后面进城的马车停在街角转弯处,马车内的人搓动着手中的小珠子,一双紫色的眼睛透着清冷,轻轻抚摸着趴在腿上的雪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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