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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1 章 ...

  •     “萧历因一己私欲勾结北疆抢占安南,遭八大世家联合围剿,却将你与柳春生丢下,独自逃去了虞山。”

      “那虞山乃是前朝国师的栖身之处,机关重重,这么多年没人找得到入口。如今那帮废物进不了山,便将目光全部移向了你。以乔公子与萧历的关系,说一无所知怕是没人会信吧?”

      乔安歌眼前一片模糊,单薄的衣衫上印出一片片血水,和着泥土粘在伤口上,挪了挪胳膊,扯痛着全身,疼出了一身冷汗。

      一旁的看守狞笑着扔过一个馒头,砸在他的脸上。那满是霉斑的馒头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一双精致的高靴旁。

      他艰难的抬起头,顺着那双靴子向上,看向说话之人,借着昏暗跳动的火光视线渐渐变得清晰。

      干裂的嘴唇张开,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沈...长明?”

      “呦,乔公子还记得?咱们怎么说也算是熟人了,我又好生招待了你这几日,乔公子是不是也该念及旧情,透露个一二。你要知道,我若是将你扔给那些人,他们可是没我这么好说话的。”

      乔安歌脑中混乱,就像是一场大梦,还未来得及缕清,就已经一步步被推到此等境地,他无从开口。

      沈长明看着一言不发的乔安歌一腔怒火,鄙夷道,“北疆与安南一战我沈家兄弟四人皆在战场上奋勇抗敌,你们这些只知唱曲卖笑的在做什么?我二哥遭万千穿心之痛死在送信途中。城中无一人敢出城接应援兵,你们这些人又在干什么?”

      “呵......我父亲大义,不忍安南陷于贼人之手,冒死出城,却遭萧历拦截杀害。安南沦陷后,几大世家上可有一席之地,萧历怕被报复,将我沈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一心算计铲草除根。整个沈府数百条性命皆命丧北疆蛮人的短刀之下。”

      “我沈长明命不该绝,苟活至今,不为满城百姓不平,也不为数万将士惋惜。唯有一样不甘,就是至今没能将萧历剥皮抽筋,报这家族血仇。我可没那么多耐心陪你耗,你若是再不交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乔安歌四肢无力的伏在地上,耳边充满凄惨痛苦的哀嚎,烧焦了的商铺房屋,满城百姓横尸街头,大雨冲刷着整座城,血水汇聚成一条溪流从他的脚边流过。

      他抱着琴站在街上,雨水打在脸上拍的生疼,双腿像是被绑了千斤巨石,一步都动弹不得,柳春生拉着他躲进一旁烧塌的破屋后。北疆士卒一遍遍在街上搜找着存活的人。

      满身湿漉漉的乔安歌头发滴着水,划过脸颊,掺杂着泪水一滴滴落在地上,滴答滴答,在狭小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小声的抽泣着,“哥...我想回家,历哥肯定在等我们。”

      柳春生摘下头上带了十几年视若珍宝的发簪插在乔安歌的头上,温柔的将他搂进怀里,抚摸着他的头发,“别怕,天亮了我们就回家。”

      似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只要柳春生在,他便能安心一些。

      柳春生轻轻的拍着他的背,暗自垂泪“安歌,你这么心思单纯,以后可别被人骗了,哥放心不下啊...”

      乔安歌伏在他的膝上昏昏沉沉“哥,你说的天亮了我们就回家,家里有热好的饭菜,柔软的床榻,还有哥哥弟弟们的欢声笑语,有你们在我怎么会被骗。”

      柳春生偷偷抹去眼泪,“是啊。有人等着我们回家呢。”

      “春生哥...”

      沈长明一把捏住乔安歌的脖子,冷笑道“柳春生?你与柳春生跟随萧历多年,他不是一向拿你们当做亲兄弟对待吗?”

      “柳春生在北疆蛮人接手安南进城时就死在了浮梦阁中,遭数人践踏蹂躏致死,你却安然无恙。”

      乔安歌浑身颤抖,心脏难以言喻的抽痛,像是被火烤一样煎熬。紧握着拳头,眼眶发酸的低着头。

      “你不知道吗?啧...啧那场面怎一个惨字能形容的来,我冒死进城去寻萧历,不成想却看到了他。若不是我与那柳春生有过几面之缘,他又生的有几分姿色,还真是看不出来,那浑身赤裸,血肉模糊的东西竟是个人。真是可怜。他可真是疼你,将你藏在箱子里,独自忍受那群畜生的折磨,连死时的表情都是望着你的方向在笑,还真是叫人感动。”

      几近崩溃的乔安歌眼睛猩红,抓起地上一块石头扔向沈长明,奈何没有力气并未砸中,顷刻间眼泪夺眶而出,“你胡说...”

      沈长明眼皮都没抬一下的看着那块石头离自己一步之外停了下来,不屑的扯起一边嘴角,继续道,“他柳春生靠着那幅皮囊替萧厉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老天有眼,竟叫我找到了你,说了这么多,乔公子今日怕是也累了,那我们痛快一点?我这山上穷苦,乔公子身娇肉贵,不知受不受得住?”

      沈长明走了几步向手下使了个眼色。他的双手双脚就被一拥而上的几个大汉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冰凉的刀尖划过他的脚踝,留下一道血痕。

      “给你个机会。”沈长明蹲在他的腿边,两根手指抹去他脚踝上的血,拿过匕首在手里把玩着,“如何进山?”

      乔安歌五味杂陈,嘴唇惨白,“我...不知。”

      “哼 ,不知好歹。”沈长明眼神冷厉,手中匕首一横,飞快的划过乔安歌的脚腕。溅了一手的血,站起身往一旁手下身上擦了擦,不耐烦的道,“乔公子就没别的话要说?”

      挑筋之痛与锥心之痛交织在一起。使他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双手紧紧的扣着旁边洞壁上的石头,留下一道道鲜红的痕迹。

      他不愿相信沈长明所说的都是事实,他心中如柳春生那般温柔聪明之人,怎会那么轻易落入他人之手。

      萧厉一个不忍一只雀鸟受伤的人又怎会陷满城百姓于不顾,做出勾结北疆之事。

      如今他不知到底是何情形,所有人都认定他知道如何找到萧历。他再不经世事也懂得,就算知道也不能说。他沙哑的声音气若游丝“历哥...没有......”

      沈长明似是听到了笑话一般,“没有?安南被占,北疆首领萧云赫与其他十一城达成协议,为表诚意,交出叛贼萧历,就此平息此事,和平共处。他将近十年来与萧历的往来书信尽数拿出。”

      “萧历做梦都没想到萧云赫为达目的将他拎出来做了替罪羊,如今他独自逃去虞山做个缩头乌龟,难道不是默认了?怕这世人将他千刀万剐?你说他没有?”

      “少爷,少爷”一个下人急匆匆的跑到沈长明身边,悄悄说着什么。

      沈长明微皱眉头,甩过几封信,散落在地上,“两万安南守卫军连带百姓尽数被屠杀在城内外,四大将领的头颅至今还挂在城墙上,无人收尸。好好看看吧,大局已定,你若是还有一点良知,就应该知无不言的说出来,少沾染些罪孽。”转头交代看守“别让他死了。”便匆忙离去。

      一张张纸落在乔安歌眼前,上面的字迹他看了十几年,如何不认得?一字一字像是涂了毒的箭,扎在他的身上,使他喘不上气。

      山洞里弥漫着动物尸体腐烂的恶臭味儿,乔安歌看着那布满杂草的洞口闪着一丝微弱的火光,越来越远,抽走了最后一丝温暖。

      他的右脚鲜血淋漓,已经麻木了,几只瘦小的老鼠在啃咬着他的伤口,丝毫不觉得疼。看守之人不耐烦的轮班哄撵着,像是怕他被咬死一般,几日的折磨加上失血过多,早已精疲力尽,不觉中昏沉着睡去。

      浮梦阁里柳春生看着一幅画,若有所思,画中桃花满山,树下三个十几岁的少年意气风发,弹着琴、唱着曲儿好不快活。

      “安歌,十三岁了,可有什么愿望?”

      乔安歌小心翼翼的抚摸着那副画,“愿望嘛,就是年年岁岁如今朝。”眼神看向萧历,问“历哥我说的对吧?”

      萧历语气宠溺“是,是。哎,我和你春生哥呀,正在给你寻摸着挑个好姑娘下聘,这浮梦阁有我们俩守着就行了,你可是要成家的。”

      “我就要和你们在一起,才不要娶媳妇。”乔安歌低着头喃喃道。

      柳春生捋着他如墨般的头发,“我们安歌生得这般好看,又多才多艺的,哪里用愁没有好姑娘嫁。”

      迷糊间乔安歌被拖着,血顺着手指在地上滴出一条线,艰难的抬起头,望着那烈日下的火炉,微风袭过,热气升腾。

      “日日抽打老子也烦了,既然你这么冥顽不灵,今日我们便玩些不一样的好送你去见你心心念念的春生哥。”沈长明掏出一个褐色的小瓶子扔在地上,指使着他的手下,“给他灌下去,衣服扒了。”

      他的身体越来越热,似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上乱爬,脑门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他拼命地挣扎,手腕上的铁链纹丝不动,周围一阵猥琐的笑声,耳边嗡鸣,像是被扼住喉咙般不能呼吸,几双粗糙的手在身上肆意游走,恶心极了,他想吐。不停的挣扎,依旧无济于事。

      沈长明坐在椅子上眼神漂过乔安歌,阴狠的说“我给过你机会的乔公子,你若是乖乖交代了,也能少受些苦,偏偏你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低眉抿了一口手边的茶,继续说道“拜萧历所赐,兄弟们在这山上也是烦闷无比,今日就给兄弟们开开荤,别浪费了你这么一个绝色。”

      乔安歌沉浸在一片天崩地裂的绝望中,脑中闪过无数他与柳春生、萧历的昔日过往,“我本就是个弃子,能如此惬意安稳的过了十三年已是老天待我不薄。”在烈日下他放声大笑,犹如那黄泉路上绽放的彼岸花,妖艳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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