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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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当空，平铺皓影。
清吧置于津城CBD圈内国际金融中心的四季酒店70层，一侧脸，津城的夜景便能尽收眼底。
林又夏晃了晃玻璃酒杯。
杯内已见了底，琉璃在灯光的投射下渐变斑斓。
“其实我觉得……”竹韵正想说些实情，余光瞥见卡座后的一道身影，便转了话锋，委婉地说：“可能他也没你想的那么穷。”
林又夏还没从浅淡的醉意中缓过劲，很久很久才说：“竹韵，我只是心疼。”
竹韵订的卡座，正好位于墙角形成的角落里。
室内装饰的垂柳落在卡座旁，形成半封闭式的空间。
以林又夏的角度，丧失了垂柳外的视野。
离卡座不远的盆景一侧，男人立在一旁，凤尾竹稍稍遮挡了他修长高挑的身形。
楚澜溪习惯性地摸出一根烟，咬在唇间，也不急于点燃。
侍者路过时见到他，便恭敬地朝他走来，“楚老板。”
楚澜溪竖起两根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这个方位，隐隐的，能听到林又夏和竹韵的交谈声。
侍者战战兢兢地站在他一旁。
与初冬易温和的性格不同，楚澜溪就让人摸不清他的脾性。
虽然他很少涉足经营，但员工多多少少都对他留有敬畏之心。
不知道楚澜溪听到什么，唇边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对侍者说道：“忘了带打火机了，借个火。”
侍者连忙替他点燃了烟。
袅袅烟雾中，模糊了他英俊的容颜。
他的身形过于惹眼，在一旁有个观摩他许久的女人。
女人在侍者为他燃烟的时候伺机而动，端着酒杯朝他靠近，媚眼如丝，“这位先生，方不方便留个联系方式。”
楚澜溪冷淡的眉眼平视着正前方，连余光都吝啬给予，“不方便。”
他直起身，吩咐侍者：“等下7号桌的客人走的时候，你送一下她们。”
在听到林又夏的那句“我只是心疼”后，长腿一迈，径直地往前走。
很快背影消失在了觥筹交错的大厅里。
初冬易的餐饮产业链遍布津城，无论是在哪家，他都喜欢给自己留一间专有包厢。
楚澜溪走进包厢内，脱下藏青色的西装外套挂到挂衣架上。
察觉到他来，初冬易眼都不抬，坐在沙发上目不斜视地玩着手机游戏。
楚澜溪解开了衬衫最顶端的纽扣，呼吸顺畅些。
他百思不解，忍不住问向沙发上的人：“我看上去很穷吗？”
初冬易这才慢悠悠地看向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还行，也就穿了一辆C级奔驰在身上。”
楚澜溪作思考状，“那为什么她会觉得我经济状况不行呢。”
初冬易放下手机，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她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穿成那个流浪样，没给你送钱就不错了。”
楚澜溪恍然大悟，但被戳到痛处，他脸色铁青，“送过。”
支付宝，10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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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又夏在外习惯保持警惕，察觉到自己微醉的状态，她也就停下了品酒的动作。
唇间还留有干邑的醇香。
竹韵和林又夏认识久了，也觉得她生性寡淡了些。
她对谁都很好，而这种好，也是无区别的。
林又夏的朋友很多，但交好的，似乎也只有她一个。
如果不是在几次少数的醉酒后，听她提及过关于楚澜溪的事情，竹韵甚至都会误以为她对情爱没有任何的憧憬和幻想。
又或许她是，只不过楚澜溪，是那一个例外。
“你和楚澜溪居然没在一起过吗？”
林又夏摇摇头，“没有。”
其实她至今也不确定，楚澜溪对她究竟有没有过异性间的喜欢。
竹韵接着问：“你和他表白过，但他拒绝了？”
“没有拒绝，”服务生为林又夏送来了她新点了一杯水果茶，“但也没有回音。”
虽然她送出那封信之前，已经预料过这样的结局。
竹韵难以置信。
以她和楚澜溪短暂的几次交集，都能感受到这男人背后深沉的爱意。
“你当时是怎么和他表白的？”
林又夏望向津城的地标性建筑，语调也不见变化，“那时我要转学了，在学期结束那一天，塞了一封情书给他。”
“然后呢？”
“没有然后。”
“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林又夏沉默了许久，而后才说：“可能吧。”
听上去有些敷衍。
但她因为这件事情绪低落过很长一段时间，后来潜意识总是下意识地回避。
无论经过多长时间，都难以释怀。
竹韵又看向林又夏身后那株凤尾竹。
原本修长而立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消失。
她掩面，垂眸低笑。
缘分这种事情，也不能靠他人来强求。
临近深夜，竹韵和林又夏从清吧离开。
在等电梯的时候，一位身着制服的侍者匆匆地跑来，“两位女士，我送你们回去。”
这对她们来说已经司空见惯，竹韵礼貌地拒绝：“谢谢，但我老公就在楼下等我们，不必有劳你了。”
侍者难为地说：“抱歉，这是我老板的吩咐。”
竹韵问：“你老板叫什么？”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侍者说，“只知道他姓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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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没有遮掩的光影直射进屋内，强烈的光感让林又夏从睡梦中缓缓地清醒。
她抬手挡住落在脸上的光，昨晚因为意识模糊的缘故忘了拉窗帘，这会儿被明晃晃的光线亮得刺眼。
林又夏从床上坐起，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
九点一刻。
也比往时要晚起得多。
虽然昨晚有很明显的醉意，但醒来后却不觉得头痛。
林又夏忘了听谁科普过，上等的酒，醉宿后醒来会少了疼痛感。
她想起了服务生送来的那瓶酒，以及最后送她们的侍者和她说的那句“我的老板姓楚”。
好像有什么情节可以串联起来。
林又夏微眯起眼，因为刚睡醒时的懵懂让她无法集中精神去捕捉一闪而过的想法。
她开始思考要不要再睡半个小时。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
林又夏没什么起床气，但一大早被吵醒，难免也有些燥意。
门铃声并不急促，有规律地被按响。
看得出外面的人也不急躁。
她又看了眼手机，没有人联系她。
这个时间点，她也想不出谁会来登门造访。
竹韵是不可能了，她不睡到下午就很不错了。
又缓了半分钟，林又夏掀开被子，踩着拖鞋软绵绵地朝门口走去。
透过猫眼——
她看到了那抹不可思议的身影。
林又夏愣在原地半秒，沉缓地，打开了眼前的门。
与她一身居家服截然不同，楚澜溪手捧鲜花，身着深灰色的西装，红黑色的条纹领带一丝不苟地别进西装外套内，连衬衫都规矩地系到最顶端。
林又夏从未见过他穿正装的模样。
高中时期别说正装，连校服都穿得不符规矩。
重逢后，见他也是以休闲装为基调。
不是不震撼的。
宽肩窄腰，形高腿长。
天生的衣架子。
正装衬得他的愈发优越立体，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而楚澜溪是典型的皮骨都生得极好的人。
棱角分明，面部线条流畅，挺拔的山根支撑起眼廓的深邃。
林又夏也不得不承认，她喜欢的少年，无声无息地长大了。
一时相顾无言。
林又夏屏息，问他：“你怎么来了？”
楚澜溪垂眸看向手中的玫瑰花，看上去姿态优雅。
其实是重新在脑海里演练设想过无数次的台词。
而后他抬眸，微微下垂的眼尾为他成熟的轮廓增添了一丝稚气。
“我来澄清两件事，第一，你昨天喝的那瓶酒是我送的，市场价六万五。”
吐字清晰，没有卡壳。
楚澜溪默默地给自己点了个赞。
然后努力维持表面不动声色的冷静。
六万五？
这并不在自己的经济范围内，醉宿后的林又夏反应迟钝，“……第二呢？”
红晕还是悄无声息地爬上男人的耳根，楚澜溪佯装淡定地清了清嗓子，“第二，我不短。”
林又夏：“？”
她完全没反应过来。
在楚澜溪希冀的眼光下，林又夏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
唇间似乎还能品到昨晚那瓶酒独特的醇香，醉宿后也毫无疼痛的痕迹，实实在在地表明了那瓶酒不菲的价格。
结合临走前侍者说的那番话——
林又夏捕捉到刚刚一闪而过的想法，“你是昨晚那间清吧的老板？”
楚澜溪唇角微勾，“之一。”
那你没事装什么流浪汉啊喂！
楚澜溪继续提醒，“昨晚那瓶酒是路易十三。”
酒名有点耳熟。
感觉被欺骗感情的林又夏往前回忆了一下，“……居酒屋？”
楚澜溪点头，“也是之一。”
林又夏，“……”
所以当时她为什么要心疼他为她打车的钱。
她怔怔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问：“第二又是什么意思？”
楚澜溪微微地欠身，将手中的花束放到她手中。
“柚子。”
他的眸中微波涟漪，烟嗓低而沉地响起。
轻缓，又带着蛊惑——
“我是楚柚。”
他顿了顿，像是在强调什么，嘴角的笑意始终未散。
“柚子的柚。”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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