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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十二年!?”

      众人除了震惊,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而晋书君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脸色有些难看。

      在座的都是金融界的精英,不少人已经看出了晋书君的意图,于是试着打圆场:“又夏你是不是为了让班长受罚编的啊哈哈哈。”

      “没有啦,”林又夏语调轻快,捧着手中装满鲜榨橙汁的玻璃杯,“我真的喜欢了一个男生十二年,男生是我高中的同桌。”

      眼看大学公认的女神居然自爆八卦,同学也不顾晋书君难看的脸色,纷纷询问道:“从高中喜欢到现在?”

      林又夏点点头,“是。”

      众人又震惊了一把,“这男生得多优秀。”

      林又夏的性格偏于清冷,但也不是难以靠近,相反和她相识的人都会觉得她理性又温柔。
      大学时期她的追求者便络绎不绝,只不过从来没有人能成功抱得美人归。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识趣地放弃。

      只不过见她毕业后也一直形单影只的,有些单身男性难免又动了一些小心思。
      很明显的,晋书君就是其中之一。

      林又夏并没有遮遮掩掩的,“高中的时候还挺混的,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校霸一类,不过现在看上去好很多了。”
      前几次接触下来,他性格变化确实挺大的。

      一个男生尴尬地说道:“……没想到又夏居然喜欢这一类的男生。”
      还真的是……深藏不露。

      林又夏满不在乎地微笑,不以为然,“可能年少时候的动心就是永远的吧。”

      无论多少流言蜚语,她都坚定如初。

      -

      楚澜溪并不酗酒。
      心情特别好的时候除外。

      他的酒量并不算好,甚至可以说很差,一杯倒的程度。
      最重要的是,酒品差。
      这导致夏则言和初冬易品酒的时候都不爱叫上他。

      但不爱喝酒的人有个优点,藏酒多。

      “这酒好,这酒好。”
      几杯红酒入喉,楚澜溪面色酡红,烧至耳根。

      他执意不让夏则言他们搀扶,愣是要自己走去外面洗手间。
      也完全没有听到初冬易在后面喊他:“楚大少爷,我们这里有独卫!”

      五彩斑斓的灯光在他眼中叠影重重,他强装镇定地推开门去找洗手间。

      朦朦胧胧中,楚澜溪好像看到那抹朝思暮想的身影。
      他依稀能够记得,在看完了那封多年前的情书,他急不可耐地组了个局,又从竹韵那打听到林又夏同学聚会的消息,要到了地址,然后……
      他喝醉了。
      丝毫想不起来他来这里的目的。

      所以,现在应该是幻觉吧?

      林又夏也没想过她出来找洗手间也能撞见楚澜溪。
      这种巧合太多,就彰显刻意。

      楚澜溪却不顾林又夏所想,动作娴熟地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委屈得不得了,“又又……柚子。”

      夏则言原本不太放心地跟在后面出来,抬眼就看到楚澜溪抱着一个身形清瘦的女生。

      他眉眼抽搐了一下,以他对楚澜溪的了解,也能大致推测出女生的身份。
      于是耐着性子走近他们。

      就见女生说了几句话,而楚澜溪抱着她一直不肯放手,食指放在她嘴边让她噤声,然后理直气壮地撒酒疯:“不许抱怨,抱我~”

      夏则言,“……”
      转身决定假装不认识这个人。
      本来他已经准备回包厢,思索片刻后还是折返走到林又夏身边,“是林又夏吗?还得麻烦你送他回去。”

      林又夏看着怀中抱着她不肯撒手的巨犬,有些为难:“这……”

      夏则言寻了个难以回绝的理由,“你也看到了,醉酒后的他除了你谁都不肯理。”
      说罢,也不顾林又夏接受与否,长腿一迈,从容地回到包厢内。

      初冬易见楚澜溪没有跟着他回来,“澜溪怎么样了?”

      “小说写多了脑子进水了,”夏则言嗤笑一声,“抱着他的初恋讲土味情话。”

      初冬易嘴角抽了抽,“你还知道土味情话?”
      这更匪夷所思。

      夏则言不动声色,“我家那位最近喜欢对着我讲。”

      ……

      楚澜溪像脱骨般整个人挂在林又夏身上,林又夏靠着墙壁才勉强支撑起男人的重量,她恼羞成怒:“楚澜溪!”

      “我在!”声音倒是挺洪亮的。

      林又夏抬眸,入眼的,便是那双好看得过分的眼睛。
      如此近距离的对视,她才发现,楚澜溪的眼睛是很少见的一单一双,可无论哪一只眼,都生得精致。
      此时亮晶晶地看着自己。

      于是,她只能深深地叹气,不自禁地软下声音,“喝醉了吗?”

      一般来说,醉酒的人都会狡辩说“我没醉”。
      而楚澜溪就是那个例外,他头点地像拨浪鼓,“嗯嗯,喝醉了。”
      说完还在林又夏颈肩蹭了蹭,生怕她不相信。

      林又夏,“……”
      果然和醉鬼是无法交流的。
      她只能让他自己站直身子,“你跟我走,我送你回去。”

      楚澜溪是真的醉了,他也知道自己酒品不好,自己刚走几步路,就往林又夏身上趴。
      林又夏身上有淡淡的香味,与香水无关,一点都不刺鼻。
      被她香甜的气息包裹着,楚澜溪在酒精的驱使下理性全无,全靠本能在和她搭话,又因为喝醉了酒舌头都打了结,“柚子,你你,你知不知道近朱者赤……的下一句是什么?”

      林又夏力气并不大,拖着这么一个大男人还是很费劲的,但还是耐着性子回他:“近墨者黑。”

      “不是不是,”他说话已经完全不过脑子,“是近你者甜。”

      “……”
      救命,他究竟是在哪看的这些土味情话。

      她也不能带着这么个醉鬼回去继续聚会,干脆直接把楚澜溪带到马路边等车,在楚澜溪缠着她说话的空隙给竹韵发了条消息:【柚zi:麻烦帮我和大家道个歉,出了点意外我得先回去了。】

      竹韵误会了她的话:【Echo:什么意外!?你没事吧?】

      林又夏连忙解释道:【柚zi:没事,遇到了相识的朋友,他喝醉了,我现在送他回去。】

      【Echo:哦哦,谁啊?】

      林又夏想了想,回复:【柚zi:十二年。】

      原本以为竹韵又会一连串地发问,没想到她只是淡定地回复了一句:【Echo:好,路上注意安全。】

      林又夏微微地挑眉。

      见她分神,楚澜溪一脸不愉快地又趴到她的肩上,鼻子嗅了嗅,“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

      林又夏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也跟着他闻了闻,“没有呀。”

      于是,笑意在楚澜溪的嘴角慢慢地漾开,“怎么你一出来,空气都是甜的了。”

      林又夏,“……”

      见他还是在耍酒疯,林又夏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能不能把他扔马路边上啊。

      滴滴司机绕了几个弯才停在了他们身前,林又夏先将楚澜溪塞到后车座上,自己再进了车内。

      楚澜溪像蚯蚓一样扭了扭身子,“柚子,这车的味道……我,我不喜欢!”

      眼见少爷又娇贵起来了,林又夏连忙捂住他的嘴。
      楚澜溪贪婪地嗅着她手心的味道,“柚子身上的味道最好闻了。”

      好在司机也不和他们计较,和林又夏核对了手机尾号和终点地址,“是亚湾金凤小区吗?”

      林又夏这才想起,刚刚为了打车,她也没去注意,直接把目的地定在了自己居住的小区。

      她瞥了眼黏在在她颈窝的楚澜溪,“你家住哪?”

      楚澜溪眼睛亮亮的,记忆力倒是不受影响,“亚湾金凤小区。”

      林又夏扶额,“这是我家。”

      “你家就是我家~”将没脸没皮贯彻到底。

      林又夏想了想,妥协地对司机说:“就按定位走吧,麻烦你了。”

      一路上,楚澜溪一直在没完没了地絮絮叨叨,林又夏一开始还会敷衍地应付几句,后来也置之不顾。

      等他讲累了,自觉地靠在林又夏身上,呼吸均匀。

      林又夏支颐吹着晚风,试探性地推搡他一下。
      一动不动。
      确认他睡着,林又夏纤细的手不自觉地抚过他光滑细腻的皮肤。
      目光不由得温柔。
      这个人知道自己喝醉后酒品很差吗?
      也不知道他明天清醒的时候,能不能记起这些事情。

      胡思乱想之际,怀里地人倏地睁开眼。
      瞳孔亮若星辰。
      林又夏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楚澜溪缓缓地又朝她靠近了些,五官逐渐放大,他好像特别喜欢她的颈窝,唇瓣都快贴上她的耳廓,“我发现你这个人特别不适合谈恋爱。”

      不知道他又要如何语出惊人,林又夏已经见怪不怪,饶有兴趣地附和他:“为什么?”

      他略略闭上眼,车辆正好行驶到隧道内,他的面容也隐入黑暗中。
      于是,漆黑的感官中,只能听见他蛊惑的低沉烟嗓,“适合结婚。”

      林又夏的瞳孔逐渐放大。

      ……

      林又夏并没有什么照顾醉酒的人的经验。
      把楚澜溪带回家中,她也才意识到有诸多不妥。

      孤男寡女的,总觉得有那么一点奇怪。

      好在楚澜溪撒完酒疯后也听话了不少,乖巧地躺上床,又开始抱怨衣服不舒服。

      林又夏俯身,指尖微动,替他解开了衬衫顶端的两颗纽扣,“这样呢?”

      楚澜溪委委屈屈的,像只撒娇的巨犬,“不行……睡觉就要换睡衣。”

      ……行。
      林又夏忍着脾气,从柜子里翻找出以前表弟过来留宿时遗留的纯棉睡衣,朝楚澜溪比划了一下。
      还好睡衣是宽松款的,楚澜溪穿着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她将一整套睡衣扔在他身上,“自己换。”

      楚澜溪也没有再继续无理取闹,低头慢条斯理地逐一解开紧系的衬衫纽扣。

      林又夏视线往一旁偏了偏,转身离开房间,但余光还是无意地瞥见他逐渐外露的皮肤。

      线条流程,肌理分明。
      傲人的腹肌曲线清晰可见。

      想不到他身材竟然这么好。
      她轻轻地合上门,刚刚被楚澜溪闹腾着所以忽略的心跳,现在分外地清晰有力。

      林又夏故作镇定地倒了杯水回到房间内,楚澜溪已经换上了睡衣,紧闭着眼,长睫在他眼睑落得一层淡淡的影。

      林又夏轻声喊他:“楚澜溪。”
      没有回应。

      林又夏将水杯放置在一旁的床头柜上,眼睛回落在男人身上。
      睡着的楚澜溪,少了睁眼时不可一世的桀骜不驯,五官的稚态也随之显现。

      她俯身,却停在了咫尺的距离。
      最后,也只是小心翼翼地替他掖好被子,尽量不去惊扰到他。

      随后替他关上灯,退出了房间。

      -

      薄雾在林间的空隙肆意地穿行,炊烟缕缕,蝉鸣清脆。

      楚澜溪随着准时的生物钟慢悠悠地睁开眼,醉酒后还残余的酒精让他思绪一时无法聚拢。

      只觉得环境陌生。

      不似他家中那种冷冰冰的商务装修风格,房间里大多还是采用了暖色系的搭配,霞光穿过窗帘间的缝隙投递到室内。

      不明不暗。

      头脑混沌得厉害,楚澜溪被迫重新闭上眼,昨晚的记忆片段式地在他眼前闪过。

      他记得他找了竹韵要到林又夏聚餐的地点,本意是想创造偶遇的机会,然后……
      他自己先喝醉了?

      之后的片段也凑不成完整的回忆,楚澜溪心惊胆战地睁开眼,垂眸看见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了一套陌生的睡衣,而自己昨日的服饰也被随意地丢弃在地面上。

      完了,他该不会在醉酒后做错了什么事吧?

      内心的惊慌在无限放大,楚澜溪在一旁找到自己的手机,有几条未读消息,他慌慌张张地解锁,就见初冬易在他们三个人的微信群里问了一句——
      【初冬易:楚大少爷,昨晚感受如何?】
      发送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楚澜溪咬牙切齿地敲字:【Eureka:昨晚你做了什么?】

      群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复他。

      他眼前一黑,两眼一闭,却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让夏则言看着他点,就是怕自己醉酒后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楚澜溪艰难地吞咽了几口唾沫,以他们几个人洁身自好的人品,按理来说……
      不应该啊。

      要是真发生了什么,他还怎么和柚子交代。

      无论如何还是要面对事实,楚澜溪捏了捏眉心,自暴自弃地打开房门,走廊里空荡荡的,也看不出屋子的主人是谁。

      厨房飘来淡淡的饭香。

      他艰难地吞咽唾沫,迈开步伐,一步步地朝餐厅的方向走去。

      恰逢林又夏端着高压锅从厨房出来,迎面和他堪堪地撞上,“你醒了?头会痛吗?”

      见到她的瞬间,楚澜溪顷刻间心安了一半,浑身有种劫后余生的轻松。

      “不痛了。”楚澜溪挠挠头,垂眸时瞥见身上不属于自己的衣服,忽然想起些什么,肾上腺素飙升,脸部的血脉扩张,一直烧至耳根,他结结巴巴地问:“我我我我们昨昨晚……”

      林又夏正搅拌着小米粥,气定神闲地看向他:“嗯?”

      卡壳了。
      问不出口。
      楚澜溪攥紧衣角,换了个问法:“没,没,我我昨晚有没有做什么事……”
      声音越来越小。

      林又夏只觉得他过分可爱,稍微一撩拨就面红耳赤的。
      以前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呢。
      她多拿起一份碗筷,神色自若地回答:“没有。”

      楚澜溪垂丧着脸,“噢。”
      好失望。
      本来负责的话都编撰好了。
      民政局领证的时间也都确定了。

      他收拾了一下不该有的失落情绪,“……我身上的衣服,是谁的?”
      男生睡衣。
      还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楚澜溪瘪了下嘴。
      不开心。

      他脸上的小情绪过于明显,林又夏扶额,“表弟之前落下的。”

      见他重新亮起的眼睛,光线落在他墨发上,似染了一层金黄。
      林又夏眼底藏着浅淡的笑意,“先去洗漱,我已经给你准备好洗漱用品了,然后过来吃早餐。”

      “好。”

      楚澜溪拨弄着头发听话地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借机也摸清了这套房子的布局。
      很小,两房一卫,但一个人住也绰绰有余。

      虽然已经明确了林又夏是单身,但室内毫无任何男性痕迹还是让楚澜溪心情又愉悦了几分。

      林又夏很细心地帮他准备好了全套的洗漱用品,连牙膏都提前帮他挤好。
      他尔雅一笑,咬着牙刷去看手机。

      极少参与过他们群聊的夏则言居然回复了他不久前的提问。

      【夏则言:你没做什么,就是抱着那个女生一直在说土味情话。】

      土味。
      情话。
      楚澜溪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四个关键字勾起了他某些残缺的记忆,慢慢地拼凑在了一起。

      眼前一闪而过他竖指抵在林又夏的唇畔,口出狂言:“不要抱怨,抱我~”
      ……
      “近朱者赤,近你者甜。”
      ……

      楚澜溪抬手遮脸。
      无地自容。

      再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林又夏已经坐在餐桌前浏览今日的新闻,也没有进餐,似乎是在等他一起。

      见他出来,林又夏收起手机,“我熬了小米南瓜粥,养胃,你昨晚应该喝挺多的。”
      都醉成那样了。

      呃,其实也没有喝很多。
      只是他酒量不好而已。

      楚澜溪强装镇定地在林又夏一旁坐下,捏着勺子浅尝了一口小米南瓜粥。
      微甜。
      他偷偷打量着身边林又夏的神色,好像也没有什么异常。

      “柚……子,”终于顺理成章地叫出她的小名,他涨红了脸,“我昨晚除了让你抱我和……近朱者赤外,还,还有没有说其他的?”

      林又夏眉梢微挑,“你都想起来了?”

      “想……起了前半部分。”
      他只记得被林又夏拖着进了车,之后……
      就真的没记住了。

      林又夏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说:“你说我不适合恋爱。”

      楚澜溪眼皮一跳,为了写作而搜刮的那些土味情话跃然纸上,但他还是想垂死挣扎一下,“……我有说原因吗?”

      “有,”林又夏模仿得惟妙惟肖,“你说我适合结婚。”

      楚澜溪,“……”
      昂。
      怎么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呢。

      ……

      饶是楚澜溪脸皮再厚,都不好意思死皮赖脸地再继续待下去。

      早餐结束后,他不顾林又夏的阻挠,自觉地抢来了洗碗的工作。

      林又夏看着他动作娴熟地刷碗、冲洗,那股莫名的触动又席卷而来。
      也不知道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
      才慢慢成长为现在的模样。

      楚澜溪自然不知道林又夏心里所想,他将清洗干净的碗筷整齐地放置到消毒柜中,又里里外外地将灶台清理干净。

      然后,依依不舍地和林又夏告别,“那,我先走了。”

      林又夏送他到电梯口,“拜拜。”

      而楚澜溪说的却是:“再见。”
      临走前还非常贴心地带走了林又夏家里的两袋垃圾。

      ……

      楚澜溪走出小区门口,拐了个弯,将手中的垃圾扔进转角的垃圾场里。

      道路旁停放着一辆与老城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劳斯莱斯。
      司机恭敬地为他打开车门。
      楚澜溪猫腰进入后车座内,“许大哥,麻烦您把这里设为我的常用地址。”

      -

      林又夏回到忙碌的工作生涯里,也不知道犯罪率是否也与季节相关,至少林又夏能感觉到在秋夏时,案件量会比其他季节多一些。

      和楚澜溪的上一次见面,好像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忙碌的时候林又夏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频繁地看手机,但还是能时不时地收到楚澜溪的关心。

      【Eureka:天冷了,记得添衣。】
      【Eureka:今晚的月色很美。】
      ……

      林又夏也说不明白她和楚澜溪现在处于什么关系中,但这种默契的慢慢熟络让她觉得分外舒适。
      说不清,也道不明。

      相比于高中时期不可一世的少爷脾性,林又夏好像更喜欢现在的楚澜溪一些。
      一如既往的温柔,也囊括了长大后的成熟。

      这样就很好了。
      她也不敢太过于奢求些什么。
      因为如果达不到预期,难免会更为失落。

      绵密的雨季过后,津城骤然降温。
      才感盛夏,忽而立秋。
      月色一日比一日地清素,雨声也从热闹而变得沉寂,街边弥漫着小吃摊的烟火气,迎面便撞进了秋日晚风。
      但天气还是不稳定地时冷时热。

      而楚又就是在这样一个季节里,开始新文连载。

      没有预兆地开坑。
      然后,引发众论。

      与他之前的预热有关,主角是以检察官为视角地叙述。

      引发众论的更主要原因,是他在连载后在微博发的一篇长文。
      【楚又V:
      熟知我的读者都知道,前段时间我进入了创作瓶颈期。
      而新文的灵感,来源于我生命中一个很重要的人。
      在我创作艰难的时候,因为她的意外出现,带给了我无限的灵感。
      她从事法律行业,也是位非常出色的检察官。
      因为想和她深入交流,我才对这个行业萌发了兴趣,并进行研究。
      而后我才发现,这个行业背后所承担的社会责任,比我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也这篇文的本意,也只是想为我国的普法事业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

      法益是入罪的基础,伦理是出罪的依据。*1
      刑法学背后是沉甸甸的法律责任。*2
      谨此。】
      林又夏可以感受到楚又为了叙述这个行业而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

      她顺势给他点了个赞,不过关注点却和他人不太相同——
      【柚zi:楚大是不是恋爱了。】

      通过楚又之前的微博,读者多少都能猜测到他很年轻。
      而且单身。

      不过说来也奇怪,林又夏发现自从被楚又回复过后,几乎她的每一次评论,都能被翻牌。

      甚至很多书迷都熟悉了她的ID。

      约莫过了几分钟,楚又果不其然地又回复了她的评论——
      【楚又V:不是,我还在追。】

      很快这一层楼基本上都跑偏了。
      【楚楚楚右:哇哦,楚大难不成现实长得太矮穷矬了?/doge】
      【南风知我意回复楚楚楚右:咱楚大是靠内在征服对象的好吗!】
      【楚楚楚右:有趣的灵魂两百多斤?】

      楚又大概是看不下去了,在下面回复——
      【楚又V:187cm,74kg谢谢。】

      林又夏莫名地想起了楚澜溪。
      他好像也是差不多这样的身高,于是脑海里演绎出他低沉的烟嗓在说“不是,我还在追”这句话。
      不由得面红耳赤。
      因为总会不自觉地联想到那天晚上,他趴在她耳边低语“适合结婚”时的蛊惑模样。

      为了避免自己再继续胡思乱想,林又夏关闭了手机屏幕。
      自然而然地,也就错过了楚又对其他读者的回复——
      【楚又V:那是我学生年代的女神,一不小心喜欢了十几年。】

      -

      春夏的犯罪率,好像确实是要比其他季节更高一些。
      周一的晨会,用于讨论林又夏新接的故意伤害罪。

      为了限制公权力的滥用,最高检在工作报告中提出的刑事司法政策——“少捕慎诉慎押”,意味着检察官在办案时,针对大量轻刑案件,要做到当宽则宽的原则。

      也用于彰显司法的温度。

      然而在办案过程中,少捕慎诉也绝非“不捕不诉不押”,所以检察官在办案过程中,对犯罪的恶劣程度进行定性才是难中之难。

      本来是个很简单的案子,嫌疑人张国豪因殴打行为至被害人石陨轻伤二级。
      林又夏都准备批准逮捕了,公安局那边又补充了证据材料。

      石陨曾多次潜入张家对张国豪的女儿进行猥.亵,而后被张国豪发现,后来石陨再次潜入张国豪家中时被张国豪发现,一气之下对其进行殴打,又因为下手过重导致石陨鼻骨粉碎性骨折,最后法医鉴定为轻伤二级。

      第三检察部部长李宽将笔往桌上一扔,“说吧,这个案子,你们怎么看?”

      “我觉得社会危害性不大,建议取保候审。”
      “对,毕竟现在也推崇少捕慎诉嘛,这个确实也是情有可原的。”

      李宽看向一旁默不作声地林又夏,“小林,你负责的案子,你说说自己的想法。”

      林又夏还在翻阅案件材料,片刻后才说:“我是准备作不起诉决定的。”

      “轻伤二级喔,还是要慎重一些。”

      林又夏拿出关键资料传给大家审阅,“主要是考虑到张国豪案发后也自愿认罪认罚,我上次去看守所会见他的时候,他态度还是挺不错的,而且石陨多次对他女儿进行猥.亵,我觉得出于一个父亲的角度考虑,他的做法也是情有可原的。”
      见大家都不持反对意见,她才接着说:“从这一角度来看,石陨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犯罪情节又相对轻微,我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决定不起诉。”

      李宽用笔尾敲了敲桌子,思虑片刻后缓缓地说:“准许。”

      这本来是林又夏执业生涯中很平常的一个案件,结果在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后却意外地被媒体发现并报道。
      评论区一致的好评。

      林又夏做过媒体关注的案子也不算少,但无论是哪一件,都能让她激动一段时间。

      当年大四的时候,她曾在从事金融领域还是法学领域纠结了许久,结果法学专业的导师用一句话打动了她:“年轻的时候,还是要多做一些对社会有贡献的事情。*3”

      于是她坚定不移地放弃了在别人看来很好的offer,通过公务员考试进入了检察官行列。

      开心也想分享给其他人。
      林又夏点开热搜,思考了许久,还是鼓起勇气将链接私信分享给了楚又。
      【柚zi:楚大,这个案子是我办理的喔,不知道能不能为你提供素材。】

      其实她是没奢求过楚又会回复的,因为以他将近千万的粉丝量,每天肯定有大量的私信,她的消息大概率也石沉大海。

      然而半小时后,林又夏却等到了楚又的回复:
      【楚又V:好棒。/大拇指】
      【楚又V:谢谢你,我会好好研究这个案子的。】

      林又夏一整天都是带着笑的。

      -

      与同龄的其他女生相比,林又夏的生活多少乏善可陈了些。
      如果不是竹韵时不时地带着她外出,林又夏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宅女。

      清吧是她们为数不多的活动之一。

      林又夏对酒没有特殊爱好,但竹韵却截然相反。
      如果不是婚后慕诚轩看得紧,以及为了照顾慕竹,竹韵的欢乐就是混迹在津城的各大酒吧里。

      周末慕诚轩带儿子回老家,竹韵难得有了空闲时间,也不过问林又夏的意愿,直接把她带到了新开的清吧里。

      林又夏倒也没多大的意见,只是隐约觉得这家新开的清吧装修风格像极了她常去的那家居酒屋。

      “结婚后才知道,还是单身快乐,”竹韵翻看菜单,“你看我,想出来一趟还得等慕诚轩带慕竹回慕家才有时间。”

      “你不用跟着去吗?”

      “太累了,这周和下周都要出差,不想去。”

      林又夏淡笑着不作回答,她还没有组建自己的家庭,自然也不了解其中的艰辛。

      谈话间,有服务生为他们端上一瓶酒。

      竹韵皱了下眉,“是不是送错了?我们这边还没有点单。”

      “这是我们的开业活动,”服务生文质彬彬地解释,“刚刚我的老板指意我来为两位漂亮的女士送酒,两位女士完全可以放心,这酒没有经过其他人的手。”

      开业活动办得隆重并不少见,两人也不疑有他。
      林又夏和他说:“那替我们谢谢你老板。”

      “好的,祝你们用餐愉快。”

      出于好奇,竹韵还是认真研究了一下酒瓶,发现它是自制的,看不出品牌,也查不到价格。
      她看了一会儿后就放弃了,“算了,不喝白不喝,估计也不是多贵的酒。”

      她开启瓶塞,酒香四溢。

      竹韵为两人各斟了一杯酒,舌尖触及时,可以察觉到这瓶酒绵密的口感,也没有平时酒精的刺激感,回味中还带着淡淡的蜜香。

      林又夏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我怎么觉得这酒……好像不便宜呢?”

      “管他呢,反正都是送的,”竹韵满不在乎,“不过送的话应该也不会送多贵的酒吧?”

      虽然两人都不是专业人士,但这瓶酒的口感太过于与众不同,一不小心就到了半醉的地步。

      因为半醉的缘故,竹韵说话很慢:“你和楚澜溪,怎么样了。”

      “上次,他喝醉,带他回过我家……”林又夏的睫毛似蒲扇般扇动,“感觉他真的变了好多,可能是家道中落的缘故吧。”

      竹韵面露疑惑,“你确定他是……”
      怎么和她得知的信息不太像?

      “他以前就是很典型的公子哥,那天还帮我洗碗,扔垃圾,”林又夏根本没去搭理竹韵在说什么,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话,“有时候我禁不住想,他流落去当歌手,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心酸……”
      虽然后来从初冬易那里得知驻场费也不便宜,但……
      不是不心疼的。

      竹韵,“……”
      她好像忘了和林又夏说明情况了。

      林又夏说着,就见放在酒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更新的消息弹出。

      断更许久的楚柚居然更新了最新章。

      虽然半醉中的林又夏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但她还是点开了更新,也看不进去,就一直往下刷,不料很快就见了底。

      林又夏不满地撇嘴,断更这么久还更这么少,于是口出狂言地评论——
      【你也太短了吧,大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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