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航迹》荒熊

4、寻找卡纳克立方

　　务农用的围裙是简单的带有白色裙边的撑裙，裙摆只到膝盖，可以看清穿着白色长袜的小腿线条。虽然穿成这样干活非常舒服，但是现在的情况并不一样。

　　如果是侦查与搜寻的任务不能让裙子给自己的行动带来负担，必须穿着便于运动和防身的服装。维恩将身上的连衣裙脱下来，将放在橱柜里很久的作战用紧身连体服拿了出来。

　　这是旧时代战斗时军人们留下的产物，似乎生产数量过多，还有许多放在真空包装里没有拆封。让人眼花缭乱的各类款式彰显着崭新而时髦的设计格调。

　　维恩挑了一件灰白色的战斗服穿上，纤细的身姿就显露出来。比起穿着短裙的样子，他更不愿意多看一眼镜子中穿着战斗服的样子，而匆匆地扣上了肩部、腰部与胯部的安全带，将拉链拉到脖子处。因为常年独自经营麦田，有充足的运动量，维恩的身材与肌肉成长得很好，甚至比一般的少年更拥有健康迷人的身体线条。

　　拉链的顶端有自动锁，将衣服内的空气与外界隔绝开来，接着，衣服内暗布的热能导管便开始自动升温。

　　明明好像没有穿衣一般薄如纸片的战斗服，此时却像羽绒衣一样让维恩感觉到了充足的温暖。

　　可是这件战斗服简直太让人害羞了。不仅紧紧地贴着皮肤与骨骼将自己的身材暴露无遗，如果飞行员醒来看到自己穿成这样不知道会不会笑话自己？

　　维恩打开电子表，锁定了地面以上，并打开了麦田的搜索功能。

　　被打落的无人机似乎已经没有办法飞行了，但是它还源源不断地传来定位的信息。可比克为了掩护他而朝着反方向开走的小拖车卡在了麦田的某一个弹坑里。可比克的神经网络似乎早在十五个小时前就中断了信号，维恩到目前为止还难以获取他的生存情况。不过比起不会流血的机器人，从外星球远到而来的重伤者似乎更加需要悉心的照料和关爱，因此早有预料作战结果会变成这样的维恩，在过去的抢救时间里几乎根本没有思考过可比克的安危。

　　地面上的王蝶早就不见踪影，而驾驶员的鹰狮战斗机还有迹可寻。最大的问题来源是……那艘坠毁的巨大母舰。

　　将自己的麦田毁掉了一半以上的母舰并不是全部的主体。它的主体似乎在降落到地面之前就在大气层中被烧毁殆尽。亦或者是，在没有进入大气层时就已经消失了。

　　维恩的好奇心将恼怒与畏惧之情压了下去。他做了一个比方。如果将母舰中高性能的设备全数拆卸下来进行改造或者变卖，其价值并不是他经营麦田整一年可以比拟的。他说不定可以靠这些先进的电子设备一夜暴富，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正确的生财之道。

　　维恩这样危险地想着，乘着电梯往上快速上升。

　　时间是，半夜1点49分。

　　因为昨天的农活早在上午10点就结束了，接着麦田就遭到了袭击。抢救飞行员度过的这十五个小时之内，维恩只喝过三瓶高浓度的营养液，一杯烧开的井水，上过一次厕所。每天需要午休、21点入睡6点苏醒的他今天破天荒地清醒，连哈欠也没有打过一个。

　　升到地面以上以后，维恩便高度集中起了注意力。

　　这个升降口和之前降下的通道不同，位于整个麦田的东北角，最接近坠毁母舰的位置。也是麦田被摧毁最严重的地方。金黄色的麦子早就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由母舰坠毁后拖行所形成的目测超过1公里长的深沟，四周还有火苗燃烧的痕迹。浓烟仍在不停地窜向空中，到处都是烧得焦黑的庄稼残渣灰屑。空气中有一股难闻的强烈气味。

　　维恩将手中的头盔戴了起来，身后的迷你氧气罐便开始运作起来，将新鲜的氧气送入头盔。头盔的球面全息面板自动显示出了周围有害物质的成分。

　　“竟然还能有这样的功能。”

　　从来没有想要穿过战斗服的维恩第一次发出了感叹声。

　　升降电梯的出口由于是钢筋混凝土所筑并没有多少被波及，但周围地面的下陷昭示出这一带被摧毁得比想象中要来得严重。

　　本来每晚繁星满天的景象在今夜完全看不到了。浓烟将天空整个遮蔽起来，冷冽的探照灯光从维恩的电子表中射出来，将周围的事物蒙上了一层鬼魅的色彩。

　　从来都是一个人在可比克的陪同下务农的维恩，并不害怕在空旷的麦田里独自行走。有时候因为采购的需要而必须离开可比克夜间赶路的时候，维恩也想象过那些从小耳濡目染的耸人听闻的故事。

　　因为不识路或者走错了路而鬼打墙的故事。或是因为在山路中搭便车而被人抢光钱财后杀死的故事。

　　维恩紧了紧背上的卡/宾/枪。医疗用的小型无人机在空中悬停跟随着他。虽然这个小东西现在派不上什么用场，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用电子表定位风向找到了母舰被炸毁的仿佛是出口的地方以后，维恩调高了探照灯的亮度，朝着母舰照射着。

　　出口大约在三米高的地方，没有升降梯，但是很明显地感到有风从那里吹出来。母舰的恒温系统还在运作，那么说明动力炉并没有完全损毁。

　　这个假设是正确的。如果这艘母舰是来自遥远的移民母星并需要漫长的星际旅行的话，那么驱动它的动力装置必须是冷核反应堆或是更高级的物质。他完全没法想象一个核反应堆在这个只有500亩的麦田里爆炸会发生什么样可怕的事情。

　　不过刚才球面全息面板里并没有显示周围被放射性物质污染，动力炉不仅没有损毁，更没有泄漏，简直是奇迹。

　　维恩微微地喘了一口气，将登山绳拿了出来，往上抛甩出去。

　　登山绳的飞虎爪完美地找到了稳定点，维恩沿着绳索往上快速地爬着。攀爬对他来说简直小菜一碟。比起做这些事情，定期要清扫自家落满鸟屎的屋顶恐怕来得更让人头疼一些。

　　爬上母舰以后，维恩朝四周望了望。

　　这是一个紧急逃生通道，长逾数十米，往前走是一道敞开的舱门，似乎因为紧急逃生装置的运作而呈现永久打开的状态。没有照明，裸露的电线从破损的舱板内露出来，横亘在路的中间，噼噼啪啪地放着静电。

　　通过舱门是一个中空的圆形大厅，但这里并不是指令塔所在。地板的形状和金属螺栓咬接的形式让维恩想起了火车车厢的连接方式。

　　这只是一个简易的连接间，将逃生通道和接下来要通过的空间连接起来。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逃生通道的出口一定和某个空间断裂开来了。有可能是指令塔，有可能是运输舱。

　　维恩一一确认着连接间通往的几个空间。

　　东面和西面通往定翼机的运输舱、飞行员起居室、地勤指挥室和食堂，运输舱上方似乎建有定翼机的起降跑道，整个舱体呈现出笔直的倒三棱锥造型。北面通往动力炉室，以及，狭长到让人产生奇怪联想的货舱。
　　但是更让人奇怪的是，这里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没有血迹和被炸死、被烧死的痕迹。起居室里能看到飞行员曾经生活过的证明，然而运输舱内一台定翼机或是战斗机也没有。这艘母舰似乎出动了所有的兵力去应对敌人然后全灭了。而地勤人员和指挥官们似乎并不在这个断裂的部分之内，而在另外的指令塔里。

　　维恩穿过动力炉所在的空间。这是一个环绕型的大厅。因为母舰坠毁了，大厅朝着一侧倾斜着。环绕型的中空走廊一侧的栏杆断裂后插入到空间的底部，将底部钢板撬开了一个小口。幽幽的蓝光从小口中冒出来，仿佛可以看见动力炉正运作着的样子。

　　维恩扶住了栏杆，将身子探出去，判断着底部的损毁状况。

　　无人机的切割探头似乎没有办法切开如此厚实的钢板，维恩顺着登山绳下到倾斜的底部，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的情况。

　　底部的壁面上有两台可以直通顶层的升降梯，距离升降梯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操作间，因为电线短路，门灯不停闪烁着。当维恩走近的时候，自动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接着不听使唤地一开一合起来。

　　“吓了我一跳。”

　　维恩拍了拍胸口，镇定了一下情绪。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比起忽然会在半夜里唱起圣诞快乐歌的可比克，这种老旧的合金门板只需要简单的操作指令就能让它停止动作。

　　维恩将卡/宾/枪横过来卡在门框中，接着钻进室内找到了总电闸的操作杆，将电闸扳了起来。

　　整个环绕大厅的灯全亮了起来，自动门应运而开。操作间里的监控屏一个一个从满布雪花的状态恢复到了监控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