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爱》完玉

9、第九章

　　晚上白小珹接到王丽竺的电话。

　　王丽竺呱啦啦讲她单位的事，似乎她工作的那个单位就没有一个好人，全都是嫉妒狂和红眼病。

　　白小珹敷衍地应声，心里犹豫，是否把明良郁给她塞钱的事告诉王丽竺。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王丽竺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把她下个月的生活费扣掉，不会汇一分钱给她。

　　半个多小时后，王丽竺终于倾诉完了，也没问白小珹的生活状况，说了声再见就把电话挂了。

　　白小珹耳朵里嗡嗡作响，王丽竺大嗓门的余音回旋在耳边，久久不散。

　　第二天周六，白小珹起了个大早，心情忐忑地准备去蒲翰文家的餐厅做客。

　　这些日子她一直穿家里带来的几件衬衫和牛仔裤，唯一的凉鞋底都磨歪了。

　　卧室的一排衣柜里，明良郁为她准备的家居服和睡衣，没有一件能够穿出去外面。

　　正在为穿什么衣服发愁，手机突然响了。
　　“小珹，” 电话那头传来吉娜急促的声音,“今天吃饭不去了啊，舅舅家餐厅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吉娜？”

　　“有人捣乱，说舅舅家餐厅不干净！什么老鼠蟑螂，明明就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可是舅舅他们有口难辨啊，现在卫生部的人来查，让餐厅关门歇业。我舅舅舅妈急死了，餐厅平时每天流水十几万，周末还要多几倍，停业的损失太大了，那地方租金好贵的……”

　　“餐厅叫什么名字？” 白小珹想起昨晚的‘蒲记’。

　　“蒲记！开了几十年的老店，这边华人没有不认识这家餐馆的，怎么可能卫生不达标……”

　　白小珹心里隐约觉得异样，这件事也太凑巧了，昨晚明良郁带她去吃饭的餐厅，恰巧就在‘蒲记’对面，她正好目睹了顾客与蒲记争吵的一幕。

　　可是她也才刚刚认识蒲翰文，只见过一次面，根本没有在明良郁面前透露过，明良郁怎么可能知道蒲翰文这个人，还知道蒲家开的‘蒲记’餐厅？

　　就算明良郁知道了，他带她去蒲翰文家的餐厅对面吃饭，这样做的意义何在？

　　是凑巧吧，只是凑巧……
　　白小珹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说。她不想变成王丽竺那样神经质的人，总是疑神疑鬼没事找事。

　　不去做客反而松了一口气，她给自己做了简单的午饭，吃完便捧着课本翻看。

　　夏日凉风吹进敞开的落地窗，白纱窗帘徐徐扬起。
　　风声里似乎夹杂着别的声音……

　　“白小珹，白小珹……”

　　蒲翰文？她忙起身走到狭长的阳台上，伸头往楼下看。

　　“小珹，” 站在楼下的蒲翰文冲她挥手，“我给你送点东西，不上去了，你下来拿好吗？”

　　“我马上下来！”

　　白小珹一路跑下楼，打开公寓大门。
　　蒲翰文提着两只印有‘蒲记’字样的纸袋，满面笑容望着她。

　　“本来今天想请你去餐馆吃饭，不巧出了点事，吉娜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很抱歉！”

　　“没关系。你父母还好吧？餐厅要多久才能恢复营业？”

　　“说不好，几个月，几年，都有可能。我爸妈很着急，毕竟那是他们一生的心血……”

　　“那你劝劝伯父伯母，不要气坏了身体才好。”

　　“嗯，谢谢。” 蒲翰文拉开手提袋，“我妈特地给你做了几个菜，让我送过来。她说等忙过这些日子，再请你去家里吃饭。”

　　“你帮我谢谢伯母。” 接过手提袋，白小珹心情沮丧。

　　“没事，没什么大不了，” 蒲翰文似乎在安慰她，更像是在安慰他自己，“好在家里没有负债，存的钱足够支撑餐馆一年的租金。如果一年还不能恢复营业，大不了关掉餐馆。再过两年我就大学毕业了，我可以养爸妈……”

　　“嗯，” 白小珹垂着眼帘，“那你快回去吧，餐馆现在一定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应付……”

　　她说了声再见，转身走向公寓大门。

　　“我会给你打电话……”
　　蒲翰文追了两步，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上楼回到公寓，白小珹进厨房打开两只手提袋。
　　袋子里用蒲记的外卖纸盒装了十来样菜，貌似请客的整整一桌菜，每样都分出来装在盒子里了。

　　她没心思吃东西，把菜盒放进冰箱，拨通了吉娜的电话。

　　“吉娜，蒲翰文家那边，需要帮忙吗？”

　　“不用，” 吉娜声音疲惫，“不用你帮忙，小珹。现在主要和卫生部门打交道，舅舅他们准备申诉，但是苦于没有证据呀！店里出现老鼠蟑螂的现场，都有目击证人，可我们想证明有人故意陷害，证据在哪里？”

　　“是谁做的手脚？”

　　“到现在也不知道，我怀疑是竞争对手做的。不过舅舅说那条街上的中餐馆大都开了十年以上，大家一直相安无事，没有理由现在来做手脚呀！”

　　“刚才蒲翰文来了，我想劝劝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珹你不用太担心，我父母在国内也做生意多年，几百万还是拿得出来的。我爸妈说了，如果舅舅这边撑不下去，他们一定会帮忙。”

　　“哦，那就好。”
　　白小珹有些意外，吉娜平时看起来很节省，自己带饭去学校，还带白小珹去郊外买便宜蔬菜。白小珹本来以为吉娜的家庭状况和自己差不多，没想到吉娜来自富裕家庭。

　　“我舅舅、舅妈现在最伤心的是，” 吉娜说，“他们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餐馆，名声一下子被毁掉了。即便以后恢复营业，只怕生意会一落千丈呢。”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坏呀，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陷害别人！”

　　“餐馆每天人来人往，当时没有现场抓住做手脚的人，过后也很难找到了。翰文现在帮着写申诉信，准备周一交上去。这边的办事效率，都不知道猴年马月才会给出回应。”

　　白小珹没想到做生意这么难，勉强安慰吉娜几句，自己也忍不住鼻子发酸。

　　整个周末她都被这件事困扰，吃不下睡不好。
　　周一去学校，下课白小珹跑去吉娜的班级找她，却发现吉娜没来上课。

　　她忙拨通吉娜的电话，电话那头听起来很嘈杂。

　　“小珹，我今天在舅舅家餐馆帮忙！餐馆现在不能开业，员工都想辞职呢，舅舅他们还在劝说。实在留不住的员工，只能替他们解除合同，结算工钱……”

　　“吉娜，那我过来帮你吧？”

　　“唉……现在这边一团糟，你要是能来也好，不过你下午还要上课呀？”

　　“没事，我现在就去请假，马上过去餐馆！”

　　“你认识路吗？蒲记餐厅！”

　　“认识，” 白小珹险些说出自己去过那地方，“要是找不到，我再打电话给你。”

　　“那好，回头见。”

　　白小珹匆忙吃了自带的午饭，上楼去教务办公室请了假，立即赶往地铁站。

　　那天明良郁带她去吃饭，她在街心看见地铁站名，印象深刻到现在还记得。

　　她匆忙赶到上周五晚上来过的餐饮街。

　　蒲记餐馆门外一片混乱。
　　进门处的木雕隔段前，一群人围着一位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

　　“大家稍安勿躁，” 中年男人大声说，“我经营蒲记几十年，从来没有拖欠过员工的工资，请你们一定放心……”

　　白小珹望着说话的男人，发现男人眉眼间与蒲翰文有几分神似，应该就是蒲翰文的父亲。

　　她从人群中挤身而过，去餐厅里找吉娜。

　　偌大的一楼大厅，餐桌上的白桌布全都收了，整齐叠放在桌上。椅子也都收在了圆桌下。

　　“哎，大家请排队，一个一个来……”

　　吉娜的声音从楼梯下侧的房间里传出来。

　　白小珹从人群中挤进房里，见吉娜和两位年轻女子坐在堆满合同文件的桌前。

　　吉娜面前的点钞机哗哗响，正在给员工办理解约手续，结算工钱。

　　这样一家中等规模的餐厅，白小珹本以为员工几十人到顶了，没想到上百人都不止。

　　“吉娜，我可以帮你们做什么？”
　　白小珹放下背包，拉过一张椅子在吉娜旁边坐下。

　　“啊，小珹你来了，你帮我抄录这些合同吧！”
　　吉娜挪过一叠已经结算过的合约，告诉白小珹怎样抄录。

　　忙碌到掌灯时分，解约的员工才逐渐散去。
　　蒲翰文的父亲愁眉苦脸，反复翻看账务结算单。
　　今天解除员工合同付出去一大笔赔偿款，等餐馆恢复营业，还得重新招聘人员。

　　“大家吃饭吧，” 一位穿暗色套裙，圆脸圆眼的中年女子，从外面探头叫道，“吉娜，请你的朋友一起出来吃饭，你们辛苦了……”

　　外面的大圆桌摆满了菜饭，白小珹随着众人围桌坐下。
　　蒲翰文还没回来……

　　她匆匆吃完一碗米饭，低声向吉娜告辞。
　　“我先回去了，吉娜，要是需要，明天我再过来帮忙。”

　　“小珹你等等，” 中年女子听见白小珹的话，忙招呼她，“待会儿翰文回来，让她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