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爱》完玉

8、第八章

　　蒲翰文一改方才的活跃，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喝着白小珹泡的橘子茶。

　　“我今年大二，” 他自我介绍，“在理工大学读工程学，吉娜没有告诉你吧？”

　　“吉娜没提过。”

　　“吉娜太好高骛远，老是找不到满意的学校，不然也该念大二了。”

　　“你们姐弟是一起出国的吗？”

　　“唔，我父母早就过来了，我是在这里出生的。也是因为我们在这边，吉娜的父母，就是我姑姑姑父，才让吉娜过来念书。”

　　“哦，一点没看出来，你普通话说的很好呢。”

　　“我幼儿园和小学都是在国内上的，跟爷爷奶奶住，父母让我先学会汉语才学法语。”

　　“学两种语言好难。”

　　“没有关系，慢慢来，” 蒲翰文手肘撑在膝头，腼腆地搓手，“以后你如果需要补习法语，我愿意做免费家教。”

　　“谢谢……”

　　“我父母开餐馆，离这只有两条街的距离。你不嫌弃的话，请你去我家的餐馆吃饭吧，顺便见见我父母……”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改口，“不不，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听吉娜说你自己一个人住这边，想你多认识几个人，万一有事大家可以互相照应。”

　　“谢谢，改天吧，今天有点累。”

　　“你累了？啊，那你休息，” 他腾地从沙发上弹起，“不打扰你，改天我们再约。” 他说着快步往玄关走。

　　“今天特别感谢你，” 白小珹急忙追出去，“要不是你帮忙，我都不知怎么把那袋南瓜搬回来……”

　　“小事情啦，下次你要修水电，要搬东西，需要翻译，要补习功课，要吃家乡菜，尽管打电话给我，我十项全能哈哈！” 他在门边笑着回头，冲她挥挥手。

　　“再见。” 白小珹目送他走向电梯，轻轻关上房门。

　　她瞥一眼玄关的镜子，发现自己脸上带着笑意。

　　这天下午白小珹心情愉快，上网抄了几张南瓜菜谱，准备换着花样吃南瓜。蒸南瓜，南瓜饼，炒南瓜丝……还打算试着做南瓜饺。

　　周一去学校上课，中午刚下课，白小珹就被吉娜拉进了休息室。

　　“小珹！我们这是要结亲了吗？” 吉娜兴奋地把白小珹按在椅子上，“快快，给我讲讲前后经过……”

　　“吉娜，你在说什么？” 白小珹迷糊地望着吉娜。

　　她整个上午听语法课，听得头昏眼花，一时之间还没缓过神来。

　　“翰文回家告诉我舅舅舅妈，说他找到心仪的女孩了。我舅妈打电话来问我半天，问你的情况，我就告诉她了呀，说你是我的好朋友，温柔漂亮。我舅妈好开心，说要请你去家里吃饭，还要去给你买见面礼什么的……”

　　“吉娜！” 白小珹吓了一跳，红着脸张大眼睛，“我还没想过要嫁人呢。”

　　“对对，怎么也得过了二十岁吧！我就说我舅妈他们太激动了，你和翰文先谈朋友，过两年翰文大学毕业，谈婚论嫁刚刚好！”

　　白小珹欲言又止。谈婚论嫁说得容易……就凭她的情况，岂是吉娜说的这么简单。

　　“小珹，” 吉娜看出白小珹犹豫，“你和翰文只见过一面，现在问你喜不喜欢还太早。我只问你一句，你不讨厌翰文，对吗？”

　　“当然不讨厌，” 白小珹脱口而出，“他是位非常优秀的男生，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怎么会配不上啊，” 吉娜长出一口气，笑着拍白小珹的肩，“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只要你看得上他，一切都不是问题！”

　　白小珹不置可否。

　　这次谈话过后，白小珹眼前总出现那个穿纯白T恤、暗蓝色夹克衫的高大身影。

　　她总是不自觉地想起他开朗的笑容，还有他那句包揽一切的话，‘我十项全能……’。

　　隔天傍晚，白小珹正在厨房给自己热南瓜饼，外面忽然响起敲门声。

　　谁会这个时候来敲门？她轻手轻脚走到门后，先看猫眼，如果外面是不认识的人，她就不打算开门。

　　对着猫眼一看，白小珹心里咯噔一声。她不敢不开门，这房子是他的，她吃的用的都是他的。

　　“明叔叔，有事吗？” 她鼓起勇气表达自己的不满，他不该随意过来敲门。

　　“没什么事，” 明良郁往里走，探头看了看厨房，“你在做饭啊，小珹？”

　　“嗯。”

　　“把你的护照给我，替你申请的居留证有点问题，我明天再去一趟。”

　　“哦。”

　　白小珹打开唯一带锁的立柜抽屉，取出自己的护照递给他。

　　“那就这样。” 他把护照装进文件袋，转身往外走。

　　“明叔叔，给你添麻烦了，” 她心生歉疚，“你吃饭没有？” 随口问一句，她立即后悔了。

　　“你要留我吃饭？” 明良郁停下脚步，回身看她，嘴角带着揶揄的笑意。

　　“我不太会做饭，” 她恨自己多嘴，“家里没什么吃的，只有两个南瓜饼。”

　　“我知道你不会做，周五我去学校接你。我很忙，就这样吧。”

　　他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小珹靠在门背后，听见电梯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扑通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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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在学校，午间刚下课，穿一身红裙的吉娜风风火火，又把白小珹拉到了休息室。

　　“小珹，周六一起去翰文家的餐厅吃饭吧，昨晚我舅妈又打电话来了，让我一定叫上你。”

　　“我……”

　　“我经常去翰文家的餐厅吃饭，好多同学朋友都同我一起去过呢，你放心啦，就是吃个饭，不是定亲见父母的那种饭局。”

　　“那他……蒲翰文也会去吗？”

　　“翰文当然会去啦，他周末没事都会去餐厅帮忙。餐厅生意太好嘛，请了很多厨工和侍应生，周末还是忙不过来呀！”

　　白小珹默默点头，同意了吉娜的邀请。

　　周五明良郁照旧来学校接白小珹，带她外出吃饭。他没忘记上周说的话，带她来到一个热闹的街区，说这里有很好的中餐馆。

　　站在十字路口的小广场，四下看去，周围餐馆和咖啡馆一家挨着一家。

　　红丝绒窗帘和墨绿色遮阳棚，是咖啡馆的标配。来这里吃饭的人很多，很多家餐馆的圆形餐桌摆到了人行道边缘。

　　白小珹觉得这幅画面似曾相识，似乎曾在油画册里见过。

　　“这家！” 明良郁熟门熟路，带白小珹走进一家中餐馆。

　　餐厅里灯光明亮，朱红漆柱和木雕隔段，令白小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先生，这边请。”

　　侍应生认识明良郁，把他们领到窗前预留的位置，这里可以看到街景。

　　这是一家广东菜餐厅，明良郁一口气点了烧鹅、叉烧、卤水拼盘，他似乎认为白小珹爱吃这些菜。

　　侍应生把一笼水晶虾饺端到白小珹面前。白小珹拿筷子夹了一只放到嘴边，对面明良郁的目光直勾勾射过来。

　　她尴尬地扭脸朝窗外看去。

　　街对面也是一家中餐馆，中式雕梁画栋的门脸，门头上挂着木质描金横匾，漂亮的草书写着‘蒲记’两个字。

　　站在门口迎客的服务生身穿漂亮的水绿色汉服。

　　白小珹看呆了。

　　明良郁夹了块烧鹅，把骨头去掉，放进她碗里。

　　“谢谢，明叔叔。” 她忙端起碗。

　　外面突然传来嘈杂声，白小珹扭头一看，街对面的蒲记餐馆门口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不知在说些什么。

　　“吵架了？” 明良郁嘴角带笑，幸灾乐祸地说。

　　白小珹奇怪地看他一眼，在她印象里，明良郁不是爱看热闹管闲事的人。

　　男侍应生端来清蒸石斑，放在餐桌正中。

　　“对面出事了，” 侍应生在腰间的黑围裙上擦着手，笑着说，“有客人看见老鼠跑来跑去，还在菜汤里发现了蟑螂腿……”

　　“哦？” 明良郁挑眉，“这么脏，幸好我们没去对面。”

　　“已经有人打电话投诉卫生部门，看来对门要停业了。”

　　白小珹放下手中的碗筷，有点恶心。

　　外面看着挺漂亮的餐馆，卫生状况竟然这么糟糕，蟑螂腿都跑菜汤里了，厨房里恐怕老鼠蟑螂已经到处爬了。

　　“怎么，吃不下了？” 明良郁夹了一块清蒸石斑鱼，放在她面前的餐盘里。

　　“不想吃。” 她推开餐盘。

　　“放心，这家餐馆不像对面，不脏。我在这吃了好多年，厨房我也进去看过。”

　　她勉强拿起筷子吃一口蒸鱼。

　　吃完饭明良郁送她回家，来到公寓楼下，他一言不发，往她上衣口袋里塞了几张崭新的纸币。

　　白小珹紧张得发不出声音，更不敢推辞，只怕拉拉扯扯演变为纠缠不清的身体接触。

　　她匆忙打开公寓大门，一头冲进门厅。

　　她现在确实非常需要钱，已经接连吃了半个月素食，吃南瓜吃得都快吐了，全靠每周一次跟随他外出吃饭补充营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