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爱》完玉

10、第十章

　　“不用了，伯母，” 白小珹说着便往外走，“现在还早，我乘地铁回去，几个站就到了。”

　　“哎，今天辛苦你了，” 蒲翰文的母亲送到餐馆门口，“多亏你过来帮忙，谢谢你啊！”

　　“伯母您别客气，我先走了。你们也早些休息吧。”

　　“小珹，到家打电话！”
　　吉娜追到门口。

　　“嗯，再见！”

　　白小珹回到公寓打开灯，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紧张地几个房间逐一查看，窗户关得很好，屋中摆设也和她早晨离家时没有差别。

　　明良郁把这间公寓的三把钥匙都给了她，应该不会趁她不在时进来……她安慰自己。

　　今天很累，明天可能会比今天还累。明天应该能见到蒲翰文了吧……

　　夜里白小珹睡得很沉。
　　不知睡了多久，闹钟还没响，她被一阵嘭嘭的声音吵醒了。

　　法兰绒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亮，告诉她外面已经天亮了。
　　嘭嘭嘭的闷响仍在继续，白小珹猛地反应过来，那是敲门声！

　　她急忙起身穿好衣服，快步出去开门。不知是女人的第六感，还是敲门的节奏有些熟悉，她心里清楚是明良郁来了。

　　明良郁穿件风衣外套，手插衣袋站在门外，身边放着一只大号旅行箱。

　　“小珹，” 他把箱子放在玄关，回手关上房门，“收拾你的东西，跟我出趟门。”

　　“去哪里？”白小珹诧异。

　　“不在这里住了，给你换个公寓。”

　　“为什么？”

　　“这房子我准备卖掉，你去住另一处更好的公寓。”

　　“那我的东西全都要带走吗？” 白小珹有些慌，“现在就要走？”

　　“对，” 明良郁不耐烦地点头，“收拾你所有的东西，动作快点，我还有事！”

　　白小珹不敢再问，跑进卧室收拾行李。
　　她心里疑惑，说要给她换间公寓住，可是为什么明良郁也带着行李箱？

　　在这套公寓住的时间不长，白小珹还是有些不舍。
　　她四下环顾自己的房间。贴在墙角的粉紫色磨砂小夜灯，是她在地摊上买的。梳妆镜和洗漱台的镜子边角，还贴着她的语法学习便签……

　　要带走的东西太多，她简直觉得无法收拾。
　　衣柜里的家居服和睡衣，塞不进她带来的那只旅行箱，她只能选两套自己喜欢的带走。
　　可是明良郁说这房子要卖掉，留在屋子里这些东西怎么办？

　　“还没好？” 明良郁走进卧室。

　　“我只有这只箱子，衣服装不下……”

　　“装不下算了，回头重新给你买，” 他看了看手表，“时间来不及了，快！”

　　白小珹赶忙收拾自己的洗漱用品，又把书桌上的课本和辅导书，一股脑塞进随身的背包。

　　她奔跑着一头扎进厨房，这里是她除了睡觉之外呆得最多的地方。

　　她精心置办的瓶瓶罐罐的调味品，还有省出吃饭钱买的彩色菜板，同色系的密封罐，以及冰箱里的食物，全都无法带走。

　　橱柜台面上放着从集市上淘来的四件套瓷器，她特别喜欢瓷器上的中国水墨画……

　　“走了！” 明良郁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遐思。

　　白小珹迅速抓过蒲记纸袋，把一只水墨画餐盘装进纸袋裹住，塞入鼓鼓囊囊的随身背包。

　　街边停着一辆出租车。
　　明良郁把自己和白小珹的两只箱子装进后备箱，示意白小珹上车。

　　白小珹抬头望向三楼阳台，她现在站的位置，正是那天蒲翰文高声叫她名字的位置。

　　“上车！” 出租车后座传来明良郁发怒的声音。

　　白小珹忙绕到出租车另一侧，打开车门坐进后座。

　　汽车一路飞驰驶向郊外，路上人车越来越少。
　　路边的广告牌似曾相识，白小珹突然意识到，汽车是在朝着机场方向开。

　　她心里一凉，难道明良郁要带她离开这里？

　　“明叔叔，我们要去机场吗？”
　　她鼓起勇气问。

　　“你别管，我都安排好了！”

　　“那我……不去上课了？”

　　“嗯，我帮你向学校请过假。”

　　“出远门，要去多久？”

　　汽车在正对机场大厅的路边停下。

　　“到了，下车！” 明良郁阴沉着脸，打开门下车取行李。

　　白小珹接过自己的拉杆箱，跟在明良郁身后，边走边摸索背包。
　　她手机上的锦鲤吊坠很大，总是很容易在包中找到。

　　她想打个电话给吉娜，告诉吉娜她今天不能去帮忙了……
　　她摸索背包里的手突然停住，脸色瞬间寡白。

　　手机忘在公寓里了，放在玄关柜上，她出门时忘了拿！

　　“明叔叔，等等，” 她着急地追上明良郁，“我的手机忘在家里……”

　　“忘了就忘了，到了那边重新买！”

　　“我手机里有同学电话号码……”

　　“等你回学校上课，同学不就找到了吗？一点小事都沉不住气！”

　　“哦……”
　　白小珹暗自松了一口气，听明良郁这话的意思，还会让她再回原来的学校上课。
　　只是现在不能和吉娜联系，吉娜可能会着急，还有蒲翰文……

　　她觉得有些遗憾，在蒲翰文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她没能留在他身边。

　　她眼前出现那个宽肩膀高个子的身影。穿墨蓝色夹克衫、大短裤的男生，脸上笑容好像雪夜里的月光，照亮她心底里灰暗的角落。

　　“白小珹，下次你有事尽管打电话给我，我十项全能哈哈！”

　　他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她耳边……

　　昨天白小珹还以为，自己和蒲翰文之间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日子留给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们互相慢慢了解，慢慢走近……

　　然而她想错了，她和蒲翰文只有两面之缘。第一次他送她回家，第二次他来到公寓楼下给她送菜。
　　他们之间其实缘分很浅，更谈不上情深。她的初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走进候机厅白小珹才知道，明良郁要带她去伦敦，难怪那天他急匆匆拿走她的护照。

　　飞机上白小珹一言不发，尽管第一次坐头等舱，她丝毫没有享受的兴致。

　　并排坐在宽敞的座位，明良郁要了杯酒气刺鼻的鸡尾酒，也没问白小珹的意思，自作主张给她要了芒果冰激凌和巧克力冷饮。

　　白小珹心口隐隐作痛，不过还没痛到绝望的地步，下了飞机走到出口处，她还在心存幻想，以为这只是一次短期旅行。

　　她相信明良郁很快就会带她回去，让她回语言学校继续上课。
　　这学期的学费都已经交了，不能退的不是吗？一学期学费换算成人民币是六位数的金额，可不是小数目。

　　“去那边叫车。” 走出机场大厅，明良郁抬手指指马路对面。

　　白小珹麻木地顺着他指的方向往前走。

　　明良郁落在她身后，飞快往垃圾桶里扔了个什么东西。
　　锦鲤吊坠在阳光下灿烂地一闪，嘭地一声消失在垃圾桶深处。

　　从此，吉娜再也没有打通过白小珹的手机。
　　她和蒲翰文一起去白小珹住的公寓找过几次，三楼那间公寓的门永远敲不开。语言学校的主任告诉吉娜，白小珹的家长带她回国去了。

　　白小珹在伦敦进了另一家语言学校，这回学的是英语。
　　明良郁安排她住进一套崭新的公寓，宽敞明亮正对公园，比巴黎那套好很多。

　　白小珹没有心思再布置房间，生怕有了感情，又突然要离开。
　　在新的学校她没能交到吉娜那样的朋友，索性自己独来独往。

　　她花很多时间上网，想在网络上找到吉娜和蒲翰文。
　　搜索到蒲记餐厅的订座电话，打过去却是空号提示音。

　　明良郁仍然把公寓的钥匙全都给了白小珹，没事也不打扰她，只是每周五接她外出吃饭。

　　周五见面他会塞给她一些钱，到后来白小珹也习惯了，只当是家长给的生活费。

　　王丽竺听说明良郁带白小珹去了伦敦，兴奋得一夜没合眼，第二天四处炫耀。在王丽竺心目中，她觉得伦敦比巴黎高级。

　　白小珹本来还想向母亲哭诉，告诉母亲她的手机丢了，同唯一的朋友失去了联系……

　　她原本指望王丽竺从成年人的角度给她一些建议，比如怎样与吉娜恢复联系，怎样抓住失之交臂的缘分。

　　不过听到电话那头王丽竺的笑声，白小珹立即闭上了嘴。王丽竺才不会介意女儿的感受。

　　白小珹十八岁生日这天，考了她的第一次雅思测试，为申请大学做准备。
　　考完试她迈着沉重的脚步，独自走出学校大楼。

　　昨晚明良郁给她打电话，说今天要接她外出，替她庆祝生日。
　　听起来明良郁有不同以往的计划，白小珹心里很忐忑。

　　长大了一岁，同明良郁也越来越熟悉了，她仍然惧怕这个男人。

　　她磨磨蹭蹭，用最慢的速度走出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