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爱》完玉

7、第七章

　　第二天上学，白小珹带了面包当午餐。

　　午休时间，同学要么回家，要么去外面吃快餐了。白小珹独自来到休息室，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在原木长桌前坐下，就着咖啡吃面包。

　　对面坐了一位穿绿色T恤的女孩，一头齐肩短发，斜分的刘海，把圆脸遮住了一小半。

　　女孩抬头对白小珹笑了笑，“你刚来吧，中国人吗？以前没见过你。”

　　“我昨天刚来。”

　　“认识一下，我叫吉娜，来这边半年多了，不过下学期我要去兰斯。”

　　“我叫白小珹。你不在巴黎呆了吗？”

　　“考美术学院没被录取，我决定去兰斯的另一所学校。”

　　“我知道兰斯的美院，很有名气呢。”

　　“你呢？准备读哪所大学？”

　　“我没什么特长，打算选一个文科专业。” 白小珹还没考虑过选择专业的问题。

　　“你午餐吃面包习惯吗？我每天总得有一餐米饭，否则胃不舒服。” 吉娜打开自己的饭盒，里面是米饭和炒菜。

　　“面包便宜。” 白小珹低声说。

　　“你想省钱的话，周末一起去集市呀！我每周都去，多转几圈，等到收摊的时候，能买到很便宜的蔬菜和水果。”

　　“好呀！”

　　白小珹有些兴奋，便宜的蔬菜水果，正是她目前迫切需要的东西。
　　***

　　在学校的一周过得很快，到了周五下午，明良郁如约来学校接白小珹吃饭。

　　吉娜与白小珹一道走出教学楼，一眼看见等花园外围的男人。

　　“小珹，那是你男朋友吗？成熟型男呀！”

　　“不是！” 白小珹红着脸辩解，“他是我爸的朋友，明叔叔。”

　　“你叫他叔叔？” 吉娜耸耸肩，“那就是不愿意给他机会啰？”

　　“给他机会？吉娜，你瞎说什么呀……”

　　两人说笑着，来到明良郁的车前。

　　“我先走了，” 吉娜笑着冲明良郁点点头，“小珹，再见！别忘了明天……”

　　“不会忘，明天见。”

　　明良郁站在车旁，摘下墨镜，上下打量白小珹。

　　白小珹窘迫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副座。

　　“明天？你们明天要干嘛？” 明良郁问。

　　“我明天想和吉娜一起去集市，她说能买到便宜的蔬菜水果。”

　　“去玩玩可以。” 明良郁发动汽车，“注意安全。”

　　“嗯。”

　　“你怎么回事，” 明良郁手握方向盘，眼睛望着前方，“又瘦了。吃的不习惯吗？你住那条街有中餐馆，这所学校附近也有几家中式快餐店，你不会做饭就去餐馆吃。”

　　白小珹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指。

　　“你妈给你汇钱了吗？这学期的学费我已经替你付了。让你妈把我给的钱汇到你户头上，你自己留着备用，万一遇到急事，没钱可不行。”

　　“好……” 白小珹敷衍地点头。

　　她心里很清楚，王丽竺根本不会把钱给她。钱的羁绊，是目前王丽竺控制女儿的唯一手段。

　　明良郁刚要说什么，手机响了。他靠路边停车，接起电话。

　　四周很安静，白小珹听见电话里传来的女人声音。

　　他打开车窗，手肘搭着窗框，一脸厌烦地举着手机。

　　“孩子我不想要，” 他语气冷漠，“至于生还是不生，你自己决定。生下来去做亲子鉴定，如果是我的孩子，我负责生活费。不管儿子女儿，你们没有继承权。”

　　电话那头的女声变得很尖利，气愤地嚷嚷着什么。

　　“私生子！” 明良郁冷笑，“我的私生子不止你这一个，要是都有继承权，我这条命还要不要？迟早死在你们这些女人手上！”

　　白小珹惊讶地扭开脸，鼻尖贴着车窗玻璃，屏息静气望着窗外。她不敢回头看身旁这个魔鬼般的男人。

　　他的可怕程度远远超出她的想象。但她同时也也松了一口气，如果他身边有很多女人，应该就不会对她这个竹竿似的女孩感兴趣。

　　“你听不懂吗？” 明良郁不耐烦地对着电话说，“我活着一天，你们就能从我这拿到一天抚养费。要是我哪天死了，遗嘱我早就立好了，你们一分钱都分不到，你明白了吗？”

　　挂上电话，明良郁侧过身，眼睛直勾勾盯着白小珹，诡异的目光令她不寒而栗。

　　她一动不敢动。时间似乎凝固了，她窘得鼻子发酸，他终于转过身，缓缓发动汽车。

　　这天的晚餐两人相安无事。明良郁似乎心情不好，没怎么说话。

　　白小珹埋头吃饭，狼吞虎咽吃掉两碗米饭。她一反往常的拘谨斯文，把桌上的烧鹅和卤水拼盘一扫而光。

　　“你喜欢吃这个？” 明良郁讶异，“我再要两份，给你打包带回去。你还是不习惯吃西餐，想吃中国菜，下周我还是带你吃中餐吧。”

　　白小珹垂着眼帘，没有推辞。两份打包菜带回去，够她对付好几天了。

　　这晚明良郁把白小珹送到公寓楼下，说了声‘晚安’便走了。

　　白小珹站在门前愣了半天。

　　凭良心说，他在她面前说的话，一直像个合格的长辈。而她哆哆嗦嗦的惊恐，反而显得有些可笑。

　　这夜白小珹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她找了两只手提袋装进背包，匆忙出门。

　　和吉娜约好今天去郊区赶集，在地铁口碰面。白小珹准时到达，却望眼欲穿不见吉娜的影子。

　　过了半个多小时，身穿米黄连衣裙的吉娜一路小跑过来，身旁跟着一个年龄相仿的男生。

　　“对不起啊，小珹！” 吉娜不住道歉，“我表弟翰文来了，非要跟我们一起去集市……”

　　“没事。” 白小珹看向高个子的男生，正好与他目光相遇。

　　“我叫蒲翰文，” 男生对白小珹微笑，“最近总听吉娜说起你。”

　　他笑起来薄唇紧抿，眼尾上挑，浓密的睫毛好像一笔勾画的墨影。

　　笑得真好看。白小珹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集市比白小珹想象的更热闹，五颜六色的摊点一个挨着一个，各色水果蔬菜，还有种类繁多的海鲜和奶酪。

　　吉娜对集市很熟悉。白小珹跟着她买了两袋苹果和西红柿，又买了几个硬邦邦的法式面包，还找到一堆甩卖的小南瓜，两人各自装了半只布袋。足够白小珹吃半个月的。

　　“我帮你提。” 蒲翰文接过白小珹装南瓜的麻布袋。

　　“哎，翰文” 吉娜笑着叫道，“你姐姐的袋子也很重哎，你怎么不帮姐姐提啊？”

　　“我不帮购物狂提！” 蒲翰文认真地说，“你来集市买东西，并不是因为你需要这些食物，你只是厌恶了去商场购物，想换一种方式满足你购物欲而已。我敢说这些小南瓜，最后一定烂在你的冰箱里。”

　　“你也太小瞧姐姐了，我每天带盒饭去学校呢，都是我自己做的饭菜！”

　　“对，是你自己指挥钟点工做的饭菜……”

　　“你……看我打你……”

　　蒲翰文嘲讽的话语，惹来吉娜一顿玩笑的拳脚。

　　白小珹终于看明白，这姐弟俩的日常相处模式就是斗嘴。

　　蒲翰文执意送白小珹回家。白小珹在地铁换乘站与吉娜道别，蒲翰文提着装南瓜的沉重布袋不肯松手，跟随白小珹上了地铁。

　　到站下车，白小珹在出口处停住脚步。

　　“我快到家了，谢谢你！” 她伸手想接过南瓜袋。

　　“这袋子很重，”蒲翰文闪开，“你背不动！既然快到家了，我帮你送上去。”

　　白小珹犹豫……

　　明良郁并不过问她的生活与交友，也不去她住的公寓，只是每周末带她外出吃一次饭。但她总觉得明良郁的眼睛时刻盯着她，她不敢做任何有可能惹他生气的事。

　　带一个刚认识的男生回住处，如果被明良郁知道了，不论明良郁作为长辈还是别的什么身份，一定会生气……

　　“哎，你在担心什么！” 蒲翰文露出开朗的笑容，“我帮你把东西送上去，立即就走，不会打扰你的。”

　　白小珹无法拒绝，只得点点头，加快脚步朝回家的路上走。

　　到了公寓楼下，她再次伸手去接南瓜袋。蒲翰文闪身避开，坚决地摇头。

　　白小珹输入密码打开大门，带蒲翰文上楼。

　　到了三楼的公寓门口，他仍然没有离开的意思，她无奈地打开房门。

　　“放这里就好了，” 她指着玄关柜，“谢谢你！”

　　“这房子不错，” 蒲翰文伸头看向客厅，“这里离我家很近啊，我指给你看，我家就在那边……”

　　他走进客厅，打开阳台门。

　　白小珹无法开口下逐客令，好歹蒲翰文帮她提了这么重的东西回来，而且他是吉娜的表弟。

　　“白小珹，” 阳台上传来蒲翰文的声音，“你过来看啊，那边露出一个角的建筑，就是我家哎！估计从我房间的窗口，都能看到你这里！”

　　白小珹不想到阳台上去，她总觉得到处都是眼睛。

　　“哦，我看见了，” 她敷衍地说，“你进来吧，我给你泡橘子茶。”

　　“哈，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蒲翰文关上阳台门，在沙发上坐下。

　　白小珹默默叹了口气，进厨房给他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