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爱》完玉

32、第三十二章

　　按照秦克礼的安排，白小珹和秦子言一起，去见研究中心见试管专家郑博士。

　　夫妻两人做了全面检查。秦子言如临大敌，好像制造一个带有秦家遗传基因的孩子，决定着他的生死存亡。

　　白小珹麻醉过后睁开眼，见秦子言目光呆滞站在床边，怔怔望着贴了米色墙纸的墙壁。

　　“秦太身体健康，” 郑博士面带微笑走进来，“成功取出了卵子，受精卵大约需要培育五天时间。二位请回去等我们的通知，到时再请秦太过来接受植入手术。”

　　回到家白小珹才感觉小腹疼痛，肚子竟微微鼓了起来。

　　刘静娴打电话询问，得知可能是腹水。郑博士派来护士给白小珹打针，接连打了三天腹水才消退。

　　秦家乱作一团，比办喜事的时候更加亢奋。

　　一周后的一天，秦子言正在公司开会，忽然接到郑博士的电话，约他单独到诊室面谈。

　　他没叫司机，自己开车来到郑博士的研究中心。

　　刚从实验室出来的郑博士，急忙把秦子言让进办公室，关好了房门。

　　“请坐，秦先生。”

　　秦子言在厚实的褐色牛皮沙发上坐下。手触到冰凉的皮面，他发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呃，秦先生，” 郑博士犹豫着说，“首先呢，我们签订过保密协议，您尽可放心，我这里绝不会透露病人的信息。”

　　“嗯。” 秦子言不安地架起腿。

　　“很遗憾，秦先生，有个不太好的消息，这几天我反复检测……确诊您患有染色体病，‘Y染色体长臂微缺失’。这是一种遗传性疾病，不影响您的日常生活，只是……您的精子数量非常低，确切地说，您患有无精症，无法生育。”

　　“不可能！” 秦子言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我以前房事很正常……”

　　“您患的是Y染色体缺失症中最轻微的一种，功能正常，但您的染色体存在无精子因子，这是一种遗传缺陷。”

　　“你的意思是，” 秦子言惊讶地瞪眼，“我不可能生育后代？”

　　“对，没有可能。”

　　……秦子言呆立在原地，好像定格的图像。

　　“秦先生，” 郑博士说，“来我这做试管的夫妇，其实很多都是借精生子，我们有强大的精子库。就是不知道这种方式，您能不能够接受？”

　　“我不能生孩子，” 秦子言恼怒地大声说，“让我太太生别人的孩子？”

　　“我知道一时很难接受，或者，您先回家和太太商量一下？”

　　秦子言低头沉吟，忽然目光一闪。

　　“如果，” 他急切地盯着郑博士，“不让我太太知道呢？不让她知道那是别人的精子，就说是我的！”

　　“呃，” 郑博士为难地摇头，“因为是由您太太接受手术，我们有责任让她知情。这一点，还请您谅解。”
　　……

　　从医院出来，秦子言把车开到山上的观景台，坐在车里发愣。电话铃声不断响起，他把手机扔到了后座。

　　天黑他才开车回家。家中晚餐已经结束，几个人正坐在客厅聊天。

　　“子言回来了，吃饭没有？” 刘静娴问。

　　“不想吃，今天很累。” 秦子言疲惫地坐到白小珹旁边。

　　“有煲好的无花果糖水，我去给你盛。” 白小珹起身去厨房。

　　他翘着腿一动不动，抬起眼皮，注视着她窈窕的背影。

　　“子言，” 秦克礼问，“郑博士和你联系了吗？小珹差不多也该去手术了。”

　　“郑博士今天打电话给我，说还要再等几天。”

　　“哦，郑博士确实很忙，耐心等等。”

　　白小珹端来汤盅，秦子言接过去三口两口喝干了甜汤。

　　“今天太累，” 他嘴里嚼着无花果，站起身说，“上楼睡觉了，小珹！”

　　回到房间，秦子言关上门，从后面抱住白小珹的腰，亲吻她的头发。

　　“好几天没让我抱你，想你了！”

　　“子言，不行！你忘了医生说过，移植手术前不能……”

　　“我知道，我有分寸啦，抱抱就好。” 他把她双脚离地抱起，走进卧室放坐在床边。

　　“子言，我今天去逛儿童世界，给宝宝买了衣服玩具。”

　　“现在就买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秦子言放开她，躺倒在床上。

　　“我担心怀孕后反应大，到时没精力购物，不如趁现在先买好。”

　　“小珹，我知道你很想要孩子，无论如何，我一定会让你完成这个心愿。” 秦子言抚摸她的手。

　　“你好像有心事呀，子言？”

　　“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出来，怕你会离开我……”

　　“我们已经结婚了，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我不会离开你。”

　　“我不能生育，小珹……” 秦子言声音很低地说。

　　“不能生育？谁说的？”

　　“郑博士！今天我去见他了。”

　　“做试管都不行？” 白小珹惊讶，“不可能！“

　　“你看，我就知道你接受不了！郑博士说我有遗传病，确实连做试管都不行……”

　　“那就，不做吧……” 她极力掩饰自己的失望。

　　“为了让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做！今天我请郑博士帮忙想办法，他说可以在精子库里，帮我们找一位优秀的捐赠者。”

　　“生别人的孩子？” 白小珹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我和你一起守护这个胚胎，等待他降临人世，一起抚养他长大成人，这和亲生的孩子有什么区别？”

　　“让我想想，太突然了……”

　　“你记住，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人知道，绝对不能告诉别人，特别不能让爸爸他们知道！”

　　“你爸爸知道会生气吗？”

　　“肯定生气。关键的问题是，他不会把秦家的财产，留给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

　　白小珹心口发闷，起身走到窗前。

　　秦子言想方设法继承财产，并非出于对金钱的贪婪，而是为了报复刘静娴母子。这种情况她根本无从劝解。

　　他说刘静娴害死了他妈妈，也不知真有其事，还是他小时候受了刺激想象出来的……

　　秦家上下开始为迎接新生儿做准备，装潢婴儿房，在后院搭建儿童木屋，喜气洋洋好像筹备喜事。

　　秦克礼一心盼着抱孙子，高兴得话也多了，这天晚餐桌上不停说话。

　　“说起这个基因啊，” 他笑着说，“子言，你记得爸爸的老同学老汪吗？”

　　“记得，” 秦子言点头，“很多年没听您提到这个人了。”

　　“前些日子我在茶楼遇到另一位同窗，说起老汪啊，原来老汪最近在与一家医院打官司。老汪六十几岁的人了，想给病重的老父亲捐肝，做肝脏移植，结果你猜发生了什么？”

　　“发生什么？” 刘静娴问。

　　“检测发现，老汪与他父亲没有血缘关系！一家人兄弟姐妹都去做了DNA检测，最后得出结论，老汪不是这家的孩子，可能生孩子的时候抱错了！”

　　“过去了这么多年，” 刘静娴叹气，“医院的病历资料早就没了。”

　　“是啊，你说可笑不可笑！老汪一把年纪，现在还到处寻找他的亲生父母。所以啊，等我们家的孙儿出生，第一件事首先要做DNA检测！试管更容易搞错啊，那些个小细胞，谁分得清楚……”

　　秦子言脸色煞白，用力抿着乌青的嘴唇。

　　秦克礼要查新生孩子的DNA，意味着秦子言接受捐精生子的计划破产了。

　　白小珹低下头，心里如释重负。

　　“上楼了，小珹！” 秦子言拉起白小珹就走。

　　“你们不吃了啊？” 刘静娴大声问，“晚上给你们做宵夜……“

　　秦子言怒气冲冲喘粗气，呼吸节奏混乱。白小珹有种不好的感觉，他快要失去理智了……

　　进了房间，秦子言恶狠狠关上房门。

　　“子言，我们不要孩子，不要了好不好？” 白小珹轻声细语，极力想稳住他的情绪，“我不想生陌生人的孩子，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就好，就像现在这样，我们也很好的呀……”

　　“都是你的主意！” 秦子言愤怒地低吼，“想要孩子的是你，现在爸爸想孙子想疯了，你又说不要？你是在耍我吗？！”

　　“刚才你也听见了，孩子生下来，你爸爸要做基因检测的，我们隐瞒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