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爱》完玉

31、第三十一章

　　“小珹，” 秦子言握着她的手机，一脸狼狈相，“对不起！我知道你现在恨不得马上离开我，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恶魔……”

　　“你明白就好。”白小珹无奈地说。

　　“请你原谅我一次，好吗，小珹？” 秦子言半跪在地，抱住她的腿。

　　“原谅一次，还会有第二次，我不想生活在恐惧的恶性循环中。”

　　“小珹，你听我说，现在我把心底隐藏最深的痛苦告诉你，听完之后，你想离开我也不拦你。一直以来我都想在你面前，维持一个身心健康的男人形象，可是我没能做好，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眼中含泪，哽咽得有些说不下去了。

　　“你说吧，我在听呢。” 白小珹退后坐在沙发上。

　　“我妈妈患癌症去世，她走时我才五岁多。她是个健康阳光的人，喜欢打网球，唱歌，从我记事开始，每天都在她的笑声和歌声中度过。我爸爸也很喜欢听她弹琴唱歌，我们一家三口又唱又笑……

　　“突然有一天，我妈妈头疼得厉害，去医院检查，她患了脑胶质母细胞瘤！起初大家都以为不严重，我爸爸说在一流的医院做手术，把瘤子割掉，妈妈就会痊愈。

　　“后来才知道，那是恶性肿瘤，是脑癌中死亡率最高的一种。

　　“没过几个月，我妈妈出现了癫痫和偏瘫的症状，到后来神志不清，有时连我和爸爸她都不认识。她不能说话了，视力急剧下降，不过她清醒的时候，会写字条给我们。

　　“爸爸请了最好的脑外科医生给她做手术，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可以维持五年寿命。

　　“当时刘静娴是我妈妈的私人护士，总是借口汇报病情，找爸爸聊天，两个人呆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有一次我从医务室的门缝看见，他们两人抱在一起……当时我妈妈正痛苦地趴在病床边，吐得天昏地暗！

　　“有一天不知为什么，我在家觉得很难受，哭闹着让司机带我去医院看妈妈。我们到病房的时候，碰见刘静娴正往我妈妈的输液瓶里注射药水。

　　“见我们进去，她神色慌张，拿着用过的注射器走了。我觉得很反常，因为她平时总是把用过的注射器，扔在病房的垃圾桶里。

　　“我以为像平时一样，妈妈打完针就会醒过来，对我微笑，拉住我的手……

　　“我坐在床边等啊等，等到天都黑透了，医生进来查看，说妈妈已经去世了。从她发病到去世，还不到两年时间，医生明明说她可以活五年的啊！

　　“没过多久爸爸就娶了刘静娴。刘静娴大着肚子嫁进我家，我妈妈还活着的时候，她就怀上了她的孽种！

　　“我妈妈是刘静娴害死的，小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二十多年来，我就好像和毒蛇同吃同住，每天看着那女人和她的崽子，摘下我妈妈种的百合花，用我妈妈的钢琴弹走调的曲子……

　　“而我必须强颜欢笑，按照我爸爸的要求，努力维护家庭的和睦。他们不许我提妈妈的死因，只要我不提，他们就什么都顺着我，满足我的一切要求。

　　“二十多年啊，小珹，我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我患上了抑郁症，躁郁发狂，我恨自己无能，无法让害我妈妈的人受到应得的惩罚！

　　“我不知道……这难捱的煎熬何时才能结束，你能告诉我吗，小珹？”

　　秦子言抬头望着白小珹，空洞的眼神穿透了她，看向不知何处。

　　“子言……” 白小珹含泪握住他的手。

　　秦子言把脸埋进她的膝头，无声地啜泣……

　　这天夜里，秦子言蜷缩在白小珹怀中，睡得像个小孩。白小珹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他。

　　她彻夜难眠。秦子言把自己心中的刺，种到了她的心底。他受尽创伤，她狠不下心再给他添加新的伤口。

　　她闭上双眼，暂时打消了离开他的念头。

　　秦家父母不知怎么，忽然对白小珹态度友善起来。秦克礼又说起给秦家传宗接代那一套，刘静娴也私下建议白小珹赶快要孩子。

　　“娴姨，” 白小珹摇头，“子言身体不好，我们不可能要孩子……”

　　“你不要总说子言身体不好！” 刘静娴大声喝止，“现在科技发达了，想要孩子可以去做试管婴儿呀！我五十多岁的姐妹都成功生了儿子，就看你想不想啦！”

　　“过两年再说吧。”

　　“只要有了小孩，子言的失眠抑郁都会好起来的，你不要太自私啊小珹！”

　　“那……回头我和子言商量一下。”

　　白小珹有些心动。自从听秦子言诉说了他的遭遇，她总想替他疗伤，帮他治好抑郁病症。

　　如果有了小孩，夫妻两人一起孕育和抚养孩子，也许秦子言心底的创伤会渐渐康复。

　　她自己何尝不想有个完整的家，她也需要治愈破碎家庭的心灵创伤。

　　她开始认真考虑，也许真的应该要个孩子……
　　***

　　这天晚餐全家坐在一起吃饭，表面说说笑笑一团和气。

　　“小珹最近脸色不大好，” 刘静娴笑着捧过汤盅，“这是专门给你炖的桂花雪蛤。”

　　“谢谢娴姨。”

　　“明天我请朱医生过来，” 秦克礼说，“给你开几副滋补中药。小珹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替我秦家传宗接代，一定要把身体调理好啊！”

　　白小珹脸颊发烧，她还没同秦子言商量，秦家父母已经先认定她要生孩子了。

　　秦子言对生孩子的话题很反感，沉着脸一言不发。

　　晚上回到夫妻两人的房间，秦子言躺在床上翻看一份投资报告。

　　“子言，我想和你谈谈。” 白小珹坐到床边。

　　“嗯。” 秦子言没抬头。

　　“娴姨找我谈，关于要小孩……”

　　“要小孩？” 秦子言皱眉。

　　“娴姨说，可以去做试管婴儿……”

　　“小珹，” 秦子言绷着脸，“这两年我一直在吃抗抑郁药物，这些药对我的身体……有很大影响。我以前真的不是这样！医生说只要停药，我的机能就可以恢复正常，不过他不建议停药……”

　　“我明白。” 白小珹避开他的目光，手指来回划着被单上的花纹，“所以我觉得去做试管，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嗯……” 他沉吟，“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对呀，子言！” 白小珹有些兴奋，“等我们有了孩子，就搬出去自己住，一家三口开开心心……”

　　“我当然想和你一起，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秦子言搂住她，忽然也有些向往正常的家庭生活。

　　接下来的几天，白小珹见了几位生育专家。

　　想要做妈妈的念头，在她心里疯狂发芽生长。她似乎找到了精神寄托，容光焕发，苍白的脸上有了鲜活的血色。

　　秦子言虽没有白小珹这么投入，但也逐渐受她的感染，有了想做爸爸的念头。

　　秦克礼夫妇更是喜出望外，家中闲谈的话题全都围绕这件事。

　　“你知道吗，小珹，” 刘静娴说，“郑博士他们现在的技术啊，胚胎植入前的遗传筛选，可以把染色体有问题的胚胎筛除，只留下质量最好的胚胎，连癌症之类的疾病都可以排除呢！”

　　“是啊，” 秦克礼笑着点头，“我听郑博士介绍过，这项技术能保证我的孙子聪明健康。我和你娴姨都认为，做试管比自然受孕更科学！”

　　秦子言在一旁微笑，没有说话。

　　上楼回到房间，秦子言忧心忡忡，在起居室来回走动。

　　“看现在这情形，” 他神情焦虑，“爸爸这么期待，我们一定得成功生下孩子！”

　　“当然我们要尽力了，不过关你爸爸什么事？” 白小珹有些生气。

　　“你不懂！秦家的家产，大部分注入了家族信托基金，你知道受益人是谁吗？”

　　“我记得听你说过，你爸爸把家产都给了你？”

　　“那是明面上的财产，爸爸把公司交给我管理。真正的遗产部分，在家族信托投资基金里。将来爸爸过世，基金的受益人才是实际的财产继承人。”

　　“受益人是谁？”

　　“爸爸没说。不过看这样子，他一定会把长孙定为受益人。”

　　“子言，我们不为那些事烦恼，好吗？就算得不到遗产，凭你现在掌管的生意已经很好了呀！”

　　“你以为，” 秦子言咬牙，“我会眼睁睁看着秦家的财产，落入那个野婆娘和她的孽种手里吗？休想！”

　　顶灯柔和的光线下，他的脸好像蒙了层铁灰，脸颊肌肉生硬地紧绷着，骨骼轮廓清晰可见。

　　白小珹突然有些懊悔，不该对要孩子的事这么投入。

　　似乎她和秦家父母一道，把身体本来有问题的秦子言，逼入了一种没有退路的焦躁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