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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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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他们相安无事,聊着天,背对背睡着了。白小珹早晨醒来,秦子言已经不在房中。
几天之后,王丽竺和亲戚们离开南城回老家,秦子言也开始回公司上班了。
白天秦家只剩下白小珹和刘静娴。
刘静娴还是不给白小珹好脸色,一直怪白小珹让秦渊有家不能回。
白小珹只觉得莫名其妙,是秦渊大闹婚礼惹恼了秦克礼,为什么怪罪到她头上?
她尽量避免与刘静娴单独相处,刘静娴在家,她就躲在楼上自己房间。
好在刘静娴日常生活丰富,做头发、购物,与闺蜜喝下午茶,参加慈善活动……家里时常只剩下白小珹一个人。
这天中午,她正百无聊赖独自在家,电话突然响了。
没想到明良郁会打电话来。婚礼那晚他生气地走了,她以为他会很久不理她。
“在家干嘛,小珹?”
“没什么事可做……”
“那我接你出来吃饭吧,待会见!” 明良郁不等她回答,就把电话挂了。
白小珹正在犹豫,明良郁的车已经开进了秦家前院,急促地按响喇叭。
她忙取了随身的小包,也没换衣服,穿一身家居的休闲衣裤就出门了。
好像又回到巴黎伦敦的那些日子,他来接她吃饭,不同的是,她现在彻底放下防备,把他当成了可以信赖的亲人。
汽车驶过绿树成荫的小道,停在一座开放式院落。
走进没有商业标志的楼房,上楼来到华丽的大厅,白小珹才发现这是一家俱乐部餐厅。
吃午餐的人不多,零星几桌客人,女宾们衣着光鲜。
明良郁还是过去的习惯,也不问白小珹要吃什么,自己点了菜。
“啊,是明先生呀,你今天好帅啦……” 一个身穿橘红色露背上衣,卷发夹在脑后的女子走过来。
“阿敏?” 明良郁有些意外,“好久不见……”
“这是谁呀?” 阿敏一撇艳丽的红唇,上下打量白小珹。
“我来介绍,” 明良郁忽然精神抖擞,“这位白小珹,秦子言的新婚夫人。这位是阿敏,秦子言的前妻。” 他嘴角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意。
“秦子言那把身体……” 阿敏诧异地挑眉,“还能娶到老婆?”
“说什么呢,阿敏!” 明良郁半真半假地责备,“秦子言可是南城第一公子,别说身体不好,就是眼瞎腿瘸,也有无数女孩上赶着嫁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呀,” 阿敏意味深长看着白小珹,“子言的新婚夫人一定明白我的意思。”
“什么意思?” 明良郁追问,“小珹,你明白阿敏在说什么吗?”
白小珹摇摇头,心里已经想到阿敏指的是什么,不过这女人公开说出来,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坐吧阿敏,” 明良郁拉开座椅,“陪我一起吃饭!“
他招手叫来侍应生,给阿敏点饮品。
阿敏坐下取了张湿纸巾,慢条斯理擦着手。
“白小姐是明先生的朋友?” 她抬眼。
“是我侄女,” 明良郁回答,“我看着她长大……他爸爸同我是生死之交。”
“既然是明先生的亲人,有些话我一定得说了呀!”
“关于秦子言吗?” 明良郁问。
阿敏点点头,扭脸望着白小珹,“白小姐同秦子言结婚多久了?“
“一个多月。“
“已经一个多月了,你有没有发觉他哪里不对劲呢?“
“呃,” 白小珹为难地说,“他睡眠不好,每天吃很多安眠药。“
“真的是安眠药吗?” 阿敏眨巴长长的假睫毛,“白小姐看模样顶多二十岁出头,你真的愿意和一个房事无能的男人过一辈子?“
“我……” 白小珹面红耳赤,“不知道……”
“就算你愿意,秦家也容不下你!” 阿敏恨恨地说,“秦家娶儿媳为的是传宗接代,当年就是用这个理由逼我离婚。婚前协议你一定也签了吧?“
“签了很多份,” 白小珹点头,“我没仔细看,印象最深的一条,是离婚不能获得孩子的抚养权……“
“还有呢!如果婚后三年内不生育,你必须主动解除婚约,放弃一切共有财产权。”
“我本来就没打算要他的财产,” 白小珹说,“可是不能生育……难道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秦家父母你现在应该领教过了,他们可不会同你讲道理,不管发生什么,他们一定会护着儿子,全家人一起对付你!”
“秦家父母确实护着子言……不过我觉得,他们应该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小珹,” 明良郁说,“我今天接你出来,也是有事想同你说。我可是在孙博士的诊室,遇到秦子言了!”
“他有失眠症,” 白小珹说,“经常去医生那里拿药。他房间有个抽屉装满了药瓶,瓶子上没有药物标签,他说都是安眠药……”
“哼,” 明良郁冷笑,“每天大把吃安眠药,这你也相信?你结婚一个多月了,问题出在哪里,你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
白小珹垂下眼帘。她当然知道秦子言的健康状况不好,她的婚姻也有问题,可是她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她不想伤害秦子言,他从小经历坎坷,现在身体又不好,她不忍心伤害他。
“我是费了很大劲,” 阿敏说,“才终于脱离苦海。白小姐你还是尽早做决断吧,拖延下去只会越来越糟糕。你以为秦子言只是身体不行吗?那你就想错了……”
“你如果想离开秦子言,” 明良郁说,“我可以马上带你走,离婚手续我让律师帮你解决。“
“……” 白小珹垂下头,“让我再想想。“
明良郁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阿敏瞥眼看了看明良郁的脸色,没敢再多说话。
吃完饭明良郁送白小珹回到秦家,冷冷说了声再见,轰地一踩油门,急速掉转车头走了。
这天晚上,秦子言在楼下客厅看球赛到很晚,上楼回房白小珹已经进入了梦乡。
他不声不响躺在一旁睡了。
白小珹半夜醒过来,想起种种烦心事,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她轻手轻脚起身上洗手间。
秦子言背对着她,安静地躺着,似乎睡得很沉。
怕吵醒他,她没开灯,以为房间里的一切都很熟悉,却一头撞到了落地台灯上。
她本能地躲闪,没留神一把掀翻了条桌上的花瓶。扑通一声花瓶落地,花枝散落,瓶里的水迅速浸湿了羊毛地毯。
她揉着额头,头晕脑胀地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用漱口杯接水。忽然手一松杯子脱手了……
陶瓷杯砸在洗面盆边缘,弹跳着重重摔在瓷砖地面上。
寂静的夜里,杯子撞击破碎的声音尖利刺耳。
“你滚!给我滚出去!” 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秦子言,突然跳起来,指着她大声怒吼。
白小珹惊讶地望向卧室。
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她看见只穿了短裤的秦子言,站在床边怒目圆睁瞪视着她。
平时他总穿着衬衫或睡衣,连亲热都不脱衣服。这是白小珹第一次看清他的身体。
月光下,他枯瘦的剪影好像一具活动骷髅,肋骨清晰可见,大腿几乎和小腿一般粗细……
离开华美的服饰,人竟然变得如此丑陋。
她呆呆愣在洗手间门边。
“你这个魔鬼!” 秦子言厉声叫道,“我被你搅得整夜睡不着,一分钟都没能睡着!你滚,给我滚出去!”
委屈的眼泪夺眶而出,白小珹转身跑出房间,用尽全力关上房门。
她来到原先住的客房,在沙发上躺下,整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晨,她有意拖延时间,等秦子言出门上班以后,才下楼吃早餐。
刘静娴已经出去会朋友了。
白小珹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餐厅,望着面前的银色圆肚花瓶,瓶中的白芍药和洋桔梗花叶洁净,不带一丝尘埃。
她心不在焉地端起汤盅,手机突然响了。接通电话,出乎预料,电话那边传来秦子言的笑声。
“小珹,哈哈,昨晚气到你了吧……”
昨夜那个发怒咆哮的男人,现在突然又变得兴高采烈了。
白小珹沉默,跨度这么大的情绪变化,她一时难以跟上。
“你知道我神经衰弱啦,” 秦子言说,“我有睡眠障碍,你还故意搞出那么多响动,我当然很恼火的啦!”
“我不是故意的。”
“好啦,小珹,大家互相体谅,我不生气,你也不要生气,好不好?”
白小珹无言以对。
秦子言这个人她究竟了解多少?结婚一个多月,昨夜才看清楚他干瘦身体。他每天吃些什么药,他的健康状况,她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