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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   “我上楼换衣服。” 白小珹垂着头往外走。

      今天她要和秦子言一起去酒店看望娘家人,算是礼节性的回门。

      两人来到酒店,刚走出电梯就听见王丽竺的笑声。

      王丽竺的房间大门敞开,客厅坐满了人,亲戚们一早就集中到这里迎接新人夫妻。

      趁着秦子言和丈母娘聊天,柳云把白小珹拉到一边。

      “小珹,怎么样,昨天夜里还顺利吧?”

      “子言昨晚喝醉了,什么都没发生。” 白小珹脸颊发烧,声音很低地说。

      “哈哈,傻妹妹,” 柳云捂嘴笑,“你现在是已婚女人了,害羞什么呀!男人也需要暗示和鼓励的啊,你得学着主动一些,我告诉你啊……”

      白小珹似懂非懂,她做梦都没想到,结婚后居然还要为这事烦心!难道不是两情相悦,自然而然就会发生的吗?

      客厅另一头,一群人围着秦子言聊得热火朝天。秦子言毕竟是生意人,擅长交际应酬,花钱又大方,俨然成了大家心目中的最佳女婿。

      今天由王丽竺做东请秦家吃饭。

      餐厅是白小珹选的,在郊外的沙湾,她看中这里环境清净。至于菜肴,餐厅主打自创菜,泰国香兰叶炖法国鹅肝之类,说不上多美味,胜在新颖。

      餐桌摆在有遮阳棚的露台上,不远处寂静的沙滩和海水,好像定格的图画。

      秦克礼夫妇按时来到餐厅,也不搭理白小珹,对亲家的亲戚们却还保持着礼貌,同大家随意闲聊。

      服务生开始上菜,秦渊忽然从外面走进来。

      秦克礼夫妇脸色大变。今天的饭局他们并没有通知秦渊,不知谁把他叫来了。

      “你来干什么?” 秦克礼毫不客气地质问儿子。

      “渊仔,过来坐……” 刘静娴一把拉过儿子,让他坐到自己身边。

      秦渊叫了声爸爸,秦克礼扭开脸,装作没听见。

      白小珹低着头不去看秦渊。偏巧他坐在对面,除非她一直低头,只要抬眼,就很难避开他的视线。

      秦渊好像无所顾忌,从进来那一刻起,视线始终没离开白小珹。

      “白小姐,” 他目光炯炯看着她,“听说你在伦敦学的是艺术专业,打算出来工作吗?”

      “是艺术管理专业,” 当着众人的面,白小珹不得不回答,“沾了艺术两个字,其实不算艺术类专业。这个专业求职范围非常窄,我之前发过不少求职信,全都石沉大海了。”

      “如果需要,我可以帮白小姐介绍合适的职位……”

      “放肆!” 秦克礼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白小姐是你叫的吗?她是你大嫂!她就算想出去工作,也有你大哥帮她安排,轮得到你操什么心!”

      “对呀,渊仔,” 刘静娴急忙打圆场,“你爸爸说了,小珹不用那么辛苦外出工作的啦!如果她实在想出去,那也是去家里的公司,子言会替她安排……”

      “白小姐,” 秦渊看着白小珹,“我办公室在泰晤大厦十二楼,你如果有事需要帮忙,尽管过来找我。”

      “谢谢。” 白小珹不敢多说什么。

      秦子言脸色铁青,摆弄着面前的杯碟,弄出很大声响。

      服务生端来无花果茯苓汤,是白小珹特地要的。她尝了一小口,用勺子把汤里的无花果挑出来,放进秦子言面前的小碗。

      “子言,你喜欢吃无花果,今天这无花果很甜呢。”

      “不吃!” 秦子言恼火地推开碗,指尖带翻了桌上的高脚杯。

      红葡萄酒迅速浸透细麻桌布,滴到白小珹的白裙上,留下一串紫红的污迹。

      王丽竺没想到平时和蔼的亲家公,居然对他自己儿子发那么大火。她大气不敢出,做样子拿起自己的餐巾,胡乱在桌布下替白小珹擦拭裙子。

      白小珹轻轻推开她的手。

      现在白小珹也看出来了,秦克礼夫妇对秦子言无限度包容,对秦渊却非常严厉。

      “渊仔啊,” 刘静娴有意大声说,“前不久给你介绍的那位麦小姐,你们相处怎么样啦?”

      “接到过麦小姐电话,聊了几句。” 秦渊冷冷地说。

      “你主动一些,约人出来吃吃饭。不约会,不见面,你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呢?”

      “工作太忙,没时间约会。”

      “再这样下去,我可要替你包办了啊!你妈妈的审美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 秦渊无奈地笑了笑,“你上次说要让我娶南山龅牙苏,我记得!”

      大家哈哈大笑,都想缓和气氛。秦克礼和秦子言父子仍旧阴沉着脸。

      “众位远道而来的亲友,” 秦渊端着酒杯站起身,“这段时间遇到点麻烦事,没能抽出时间陪你们,很抱歉。我敬大家一杯!“

      “哈,没关系,没关系!”
      “你太客气啦……”
      大家七嘴八舌说客套话。

      “渊仔,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事,要紧吗?” 柳云好奇地问。

      “是我的朋友遇到了麻烦……” 秦渊微微皱眉,“我家一位世伯的儿子常晟,也是我的好朋友,在墨西哥度假时惹上了官司。我同律师一道赶过去替他交保,很麻烦,我们在那边呆了半个多月……”

      “啊?惹上什么官司啦?”

      “遭人陷害,常晟被牵涉到当地的一桩斗殴案,他根本不认识那些人!”

      “那些天你的电话都打不通,” 刘静娴说,“我们急死了!”

      “去到那边忙得焦头烂额,” 秦渊眼睛看向白小珹,仿佛特意在对她说,“太多事需要处理,几乎把时间都忘了,没顾得上同你们联络。”

      白小珹怔怔望着他……

      难道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秦渊去墨西哥搭救陷入困境的朋友,半个月没同她联系,他的哥哥趁机冒充他骗婚?

      可是秦子言保存着全部聊天记录,还有他书桌后的那幅画,不可能是造假。

      谁会费尽心机去造这种假,只为了娶她这样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

      太荒缪了,不可能!这些猜疑如果说出去,恐怕别人会以为她疯了,连柳云都不会相信她。

      白小珹决定把这些荒唐想法藏在心里。

      再说如果秦渊真的是秦树风烟,婚礼仪式他就该毫不犹豫走上礼台,阻止她戴上秦子言的戒指。
      既然他没有那样做,必定有他不能或不愿那样做的原因,她又何必勉强?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毫无退路可言。无论秦子言和秦渊谁真谁假,伤心流泪的不过是她独自一人。也许努力经营好眼前的婚姻,才是正确的选择。

      饭局结束,众人说笑着离开餐厅。

      秦克礼夫妇在汽车前拉着秦渊说什么,没说几句又吵了起来,秦克礼大声责骂儿子……

      白小珹同秦子言回到家,沉默地自顾上楼。

      秦子言在楼下客厅坐了一会儿,上楼也没敲门,自己打开门进来了。

      “小珹,” 他似乎已经把刚才的不快抛到了脑后,“你还在生我的气啊?”

      白小珹翻着杂志,头也没抬。

      “别生气啦,” 他笑在她身旁坐下,“都怪我不好,弄脏了你漂亮的裙子。改天我陪你去买新的啦……”

      “今天是我们婚礼后的第一天,” 她推开他搂过来的胳膊,“当着我家人的面,你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对不起啦!我又不是对你发火,我是看见渊仔就忍不住生气!”

      “他又怎么惹你了?”

      “他在我婚礼上大吵大闹,这件事我一辈子不会原谅他!”

      “婚礼上他们到底吵些什么?”

      “我同你说过了啊!” 秦子言不耐烦,“我这个弟弟从来见不得我好,我的婚礼办得那么隆重,他心里嫉妒,就去责怪爸爸偏心,同爸爸大吵大闹!从小到大,他总是想尽一切办法破坏我的生活,抢走属于我的东西……”

      “是这样?” 白小珹半信半疑。

      “以后在这个家呆长了,你就会知道,刘静娴和她的儿子都不是好东西。他们母子是入侵者!
      在我爸爸心目中,刘静娴永远代替不了我母亲。爸爸把秦家的财产全都给了我,他们母子一直以来都对我恨之入骨,恨不得我马上死!”

      白小珹倒吸一口凉气。秦家继子继母、兄弟之间关系错综复杂,没搞清楚状况之前,还是不要卷入其中。

      她眼睛干涩,鼻子发酸却流不出眼泪。她的泪水,昨天婚礼上就流干了。

      “子言,” 她从果盘中挑了个柑橘,缓缓剥开橘皮,“我今天一直想问你,你抽屉里都是些什么药?”

      “安眠药。”

      “你吃这么多安眠药?”

      “我有睡眠困难的毛病,时间久了,很多药都没有效用了,所以吃药越来越多。你看我无论如何长不胖,长期睡眠不好,影响到身体的很多方面,神经衰弱,消化功能失调……”

      原来他半夜总要回自己房间,是因为睡眠问题。

      “那天去孙博士诊所拿药,” 秦子言靠向沙发背,疲倦地说,“遇见了明先生。好巧,孙博士居然也是明先生的私人医生!”

      “明叔叔?”

      “我问你啊,小珹,” 他放松地伸开两腿,“你这位明叔叔对你这么好,有没有图谋不轨?”

      “如果他想图谋不轨,有很多机会。他真的没有。”

      “他的女人可不少,我见过几次。他对外面的女人态度非常恶劣。所以我推测,你应该比较特殊……”

      “也许因为我爸的缘故?他说他是替我爸爸照顾女儿。”

      “他自己都有私生子,也没见他照顾自己的孩子!明先生那种人,我们称作 ‘独狼’,心目中根本没有亲人朋友的位置,只有自私的利益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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