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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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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席间响起热烈的掌声,盖过了秦渊惊讶的吼声。
白小珹紧闭双眼,冰凉的玫瑰花瓣密集落下,掠过她的脸颊,在她唇边留下飘溢的花香。
“爸爸……”
礼台下秦渊大声和秦克礼说着什么,粤语方言,白小珹一句都听不懂。
但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每次听见他笑着叫她的名字,她的心总会飘飘悠悠离开原本的位置,很久才能落归原位。
她原以为是聊天话筒音箱,以及网络传输的原因,导致秦子言本人的声音与视频有所差异。
现在听见秦渊的声音,她才发觉自己错了。
礼台下父子两人说话声越来越大,演变成激烈的争吵。
“渊仔,” 刘静娴死死抱住住儿子,“不可以,你不可以这样!”
“妈……” 秦渊的话音变为愤怒的嚎啕,“从小到大你什么都要我让着他,他抢我的玩具,抢我的模型和论文作业,抢走你们的关爱,抢公司的控制权……我听你话,全部让给他!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我从来不和他争抢!可是他连我爱的人……”
“住嘴!” 秦克礼大吼一声,“你给我滚,滚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渊仔啊,” 刘静娴哭着说,“你听妈妈一句话,现在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说什么都晚了啊!你放手吧,放过他们也放过你自己……”
她用力推着儿子往外走,“你走吧!今天是你大哥大喜的日子,不可以吵架,你走啊……”
“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让我问清楚……”
“不要问!” 刘静娴发狠地推搡儿子,“问了又能怎样!她自愿的,都是她自己自愿的啊……你走,不要回来了!你爸爸不想见到你,我也不想见你!”
刘静娴哭着把秦渊赶出前院。外面传来母子二人的争吵声,随后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
礼台上婚礼还在继续,证婚人讲完话,又邀请秦克礼发言。秦克礼脸色铁青走上台,演练过几遍的致辞全都忘了。他拿出文字稿,一字一句高声念起来。
白小珹泪如雨下。
新人在婚礼上流泪也不算突兀,但她的泪水开闸就止不住,哭得泣不成声,好像正在经历的不是婚礼,而是伤心欲绝的生离死别。
“别哭了,大家都在看你!”秦子言搂住她的肩,咬着牙在她耳边说。
婚礼仪式总算完成了,白小珹被一群人簇拥着回到化妆厅,准备更换衣服和妆容,再和秦子言一道赶去酒店应酬婚宴。
换上晚宴的大红喜袍,造型师麻利地梳开她的发卷,给她盘中式发髻。
她的眼泪还在止不住流,刚补的妆立即又花了。
“快别哭了,小珹,” 柳云拿着一盒纸巾,不停帮她擦眼泪,“化妆师生气了,说你这样没办法补妆呢!”
“嫂子……” 白小珹捂住嘴。
“好了!” 发型师给发髻插上最后一颗宝石别针,退后几步审视。
白小珹腾地起身,快步走出化妆厅,来到树木掩映的走廊。
“小珹,刚才怎么回事啊?” 柳云追出来,“秦家人为什么吵起来?我们听不懂方言,看他们吵得那样,怪吓人的……”
“嫂子,我嫁错人了!”
“小珹,你别老说这句话行不行!我知道你刚结婚心里紧张,结婚呢,确实与谈恋爱不同,需要一段时间适应,两个人也需要磨合……”
“不是,嫂子你不明白!” 白小珹满脸泪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我觉得秦子言不是我网上认识的那个人,他弟弟秦渊才是!”
“啊?” 柳云眼睛睁得老大,“你在说些什么啊,小珹!”
“小珹!” 王丽竺急吼吼跟出来,“刚才秦家父子吵架,是不是和你有关?”
“他们说方言,我听不懂。”白小珹接过柳云的纸巾,擦拭不断流出的泪水。
“我告诉你啊,小珹!你嫁到秦家,就得本本分分做人家媳妇,你要是敢见异思迁脚踏两只船,看我不揍死你!” 王丽竺抬手打了白小珹一巴掌。
“姑妈您别生气,” 柳云忙拉住王丽竺,“小珹说她嫁错人了……”
“结婚证都领了啊,” 王丽竺大声叫道,“婚礼仪式也办了!现在你才说嫁错人,之前是谁签的婚前协议?是谁和人家去的婚姻登记处?但凡你自己不愿意,谁会逼你嫁人啊?是你妈逼你的吗,是子言逼你了,还是秦家父母逼你,啊?你倒是说啊!”
王丽竺边说话,边一下下打白小珹。柳云拉不住,只得拦在她身前。
“是他们骗我……” 白小珹哭着捂住脸。
“骗你!怎么骗你了,啊?” 王丽竺跳着脚,越过柳云的肩头,“秦家明媒正娶,彩礼婚宴一样不少,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你还有脸说别人骗你,是你自己脑子有病吧!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东西……”
“姑妈,” 柳云拉住王丽竺的手,“别骂了!今天是小珹大喜的日子。”
“现在到了这地步,” 王丽竺恶狠狠指着女儿,“就算嫁错了人,你也只有将错就错凑活着过了!世上本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称心如意的事……”
“小珹,” 秦子言突然出从厅里出来,“你跟我来,我带你看样东西。”
他避开王丽竺,拉住白小珹的胳膊转身就走。
上楼进了房间,他推开书房门。
“你进来,小珹。”
白小珹把泪水浸湿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重新取了张干净纸巾,擦了擦脸颊。
她平时来秦子言的套房,书房门总是紧闭着,这是她第一次进这间书房。
“你过来看……” 秦子言指着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这个文件夹里,我保存了我们所有的聊天记录!文字和视频,全都存下来了,一条都没舍得删!”
白小珹疑惑地看着他的电脑屏幕。她自己也一样,手机换过几次,聊天记录和视频都存在电脑里,一条都没舍得删除。
秦子言电脑上的文件按日期排列,从认识那天起,到最后一次的视频,足足有上千个文件。
“你看这幅画,” 秦子言转身,指着身后墙上的花鸟画,“记得吗?你应该记得!我每天就是在这个位置同你聊天。背后这幅画独一无二,是我的朋友亲手所画,世上没有第二幅!”
“我记得这幅画,” 白小珹疑惑地望着画幅,“鸢鸟与石楠花……”
“小珹,你不了解我家的状况!我本来准备婚礼后慢慢同你讲,今天的情形你也看见了,我那个弟弟……如果不是他今天这么过分,大闹我们的婚礼,把爸爸和娴气成那样,我本来不愿意说他……”
“他们刚才吵架说些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我弟弟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从小就是这样,你们外人也许觉得新鲜,我可是厌烦透顶了!
只要我有什么好东西,他一定要抢走。小时候爸爸总说我是大孩子,要让着弟弟,他要什么我都给他。
后来他居然发展到抢我的……我前妻阿敏,就是因为他才离的婚!”
“你离过婚,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我不想提这件事!” 秦子言大吼一声。
过了片刻,他缓缓地说,“我不是故意瞒你,小珹,实在是离婚的事对我伤害太深,我从来不愿对人提起。我都不知该怎样说出来……” 他垂下头,一只手扶住额头。
“新郎新娘,该动身走了!” 外面传来伴郎敲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