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爱》完玉

20、第二十章

　　领完结婚证书出来，白小珹浑身止不住颤抖。

　　“冷吗，小珹？” 秦子言用力握住她的手。

　　“冷气太足，” 白小珹不安地解释，“我大概还不太适应。”

　　“慢慢会适应的，” 秦子言拉着她，边走边说，“小珹，从现在起我们踏入了现实生活，应该抛开虚幻的网恋，把以前的网络ID删除。我的已经删了。我们都已经在一起了，不再需要网络上的虚拟身份，你说是吗？”

　　白小珹仰头看他。
　　秦子言个子很高，站在一起，正好是一米七的白小珹可以仰望的高度。

　　她抬手触摸他鬓间的黑发，这是她一直心念念的动作。
　　在她的想象中，他的头发应该是蓬勃粗硬，有点扎手的感觉。
　　但其实他发质柔软，发根拐着弯，似乎是自然卷的头发拉直过，发根的卷发已经长出来了一点。

　　看来与秦子言之间，需要深入了解的地方还很多。
　　白小珹忽然有些怀疑，现在就结婚是不是太仓促了？
　　可是她手边的背包里，已经装了硬皮的结婚证书……

　　汽车离开喧闹的市中心，驶入临海的环山公路。
　　白小珹打开车窗，湿热的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外面湿气重，不要开窗。”
　　秦子言侧身替她关窗，脸几乎贴到了她的下巴。

　　汽车渐渐减速，绕过高筑的围墙，停在在一扇紧闭的大门前。
　　这傍山面海的豪宅，王丽竺在电话中仔细形容过……

　　金属大门无声地滑开，汽车驶入之后又严密地合上，不留一丝缝隙。

　　车子横穿花园，停在大宅的石阶前。
　　白小珹跟随秦子言走上台阶，穿过石柱门廊，进入空旷的门厅。
　　几位身穿工作服的家政工人正在做清洁，擦拭浅色大理石地板和楼梯。

　　白小珹的行李箱被人接过去，搬到楼上去了。
　　工人们各自做着自己的工作，没有谁同白小珹问好，更没有旧电影中佣人列队欢迎女主人的场景。

　　白小珹松了一口气。

　　“你先回房洗澡，” 秦子言说，“休息一会儿，六点左右下楼吃饭。”

　　正对门厅的楼梯宽阔华丽，两侧分开蜿蜒而上，好像飞鸟展开翅膀。
　　白小珹走上楼梯拐弯处。
　　阳光透过彩色花窗玻璃，在地面投下杂乱的花影。

　　她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上一秒还在伦敦的公寓，坐在电脑前同秦树风烟聊天，这一秒已经来到了秦树风烟的家。

　　女佣领白小珹来到一间套房。白小珹敷衍地里外看了看，打发走女佣，关上房门。
　　她忙不迭拿出手机，打开常用的聊天软件。

　　秦树风烟的头像是一棵孤独的胡杨树，弯曲树干屹立在沙漠中，背后的天空残阳如血。

　　秦子言说他已经删除了聊天ID，这个头像再也不会亮起了。
　　白小珹犹豫再三，还是没舍得删掉熟悉的秦树风烟。

　　时间不早了，待会儿的晚餐就要与公公婆婆见面，她心里莫名紧张。
　　匆匆洗完澡走出浴室，忽然瞥见外间沙发上坐了个人。

　　秦子言背对着她，正在低头玩手机。

　　白小珹吓了一跳，忙退回浴室，对着镜子整理好浴袍，系紧了腰带。
　　她记得自己刚才反锁了房门，秦子言是怎么进来的？

　　她有些生气，转念一想，自己和秦子言已经注册结婚了，这里是他的家，他用钥匙打开房门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子言，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用毛巾擦拭着湿发，换一种温和的态度问道。

　　“我刚才过来敲门，” 秦子言回头看她，“问你洗完澡没有，没听见声音，我就先进来了。”

　　“你坐一会儿，我吹干头发马上就好。”

　　“要帮忙吗？” 秦子言站起身，目光炯炯盯着她。

　　“不用！你坐吧，很快就好。”
　　被他看得慌了神，她手中的毛巾滑落在地上。

　　“你紧张什么啊，小珹！” 秦子言弯腰拾起毛巾，哧笑一声，“你不是说过，想要真实的拥抱吗？”

　　白小珹背脊贴着过道的墙壁，发现自己没有退路。
　　往另一边去就是卧室，穿着浴衣退到卧室，似乎更加不妥。

　　秦子言逼近她，双手拂开她湿漉漉的黑发。

　　她刚出浴的皮肤带着温暖的湿气。还没顾得上防备，就被他不由分说吻上了唇间。

　　她惊慌地往外推他。

　　“已经把你娶回来了，” 秦子言放开她，“以后有的是时间，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她低头，抹去脸上的水滴。

　　“我先下楼陪爸爸，” 秦子言笑着说，“你收拾好赶快下来。”

　　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白小珹倚在墙边，愣了半天。

　　她走进盥洗室，把吹风机调到冷风档，对着自己的脸呼呼吹冷风。

　　在她以往的想象中，初吻应该既甜蜜又惊心动魄，可是刚才的一吻，她的惊恐勉强算得上惊心动魄，甜蜜却在哪里？

　　她飞快撩动湿发，一侧的头发吹得干燥翻飞，另一侧却还是湿的。

　　唇边只留下潮湿软绵的感觉。
　　而给她这个初吻的男人，似乎也没有太热切的渴望，倒像是在走过场。

　　她打开行李箱，找出一条黑色长裙换上。
　　裙子素黑没有装饰，只在腰间斜裁了几片，让裙摆有了波动感，袅袅地勾勒出她的长腿身形。

　　秦子言等在楼梯口，似乎对她的装扮很满意。
　　“爸爸他们在客厅等你。” 他满面笑容拉住她的手。

　　她走慢半步拖在后面，躲在他身后。

　　“爸爸，娴姨，” 走进客厅，秦子言把她推到身前，“这是小珹。”

　　“伯父、伯母，你们好！” 白小珹拘谨地冲沙发上的人点头。

　　“小珹，坐吧！” 秦克礼抬手示意他们在对面坐下。
　　这位身材微胖，穿件黑灰针织衫的男人，眉眼之间与秦子言颇有些神似。

　　坐在旁边的中年女子皮肤白皙，脸上没有皱纹斑点，身材同丈夫一样也有些发福了，不过整体匀称，看得出平时很注重锻炼和保养。

　　“小珹啊，” 刘静娴笑声爽朗，“你应该改称呼了哦，叫我们伯父伯母不合适啦！”

　　“哈哈，” 秦子言笑着说，“娴姨，先别着急，给小珹一段时间适应。”

　　白小珹窘迫地冲刘静娴笑了笑。

　　冷气出口吹来一股强劲的冷风，身旁的边几上，台灯的八角灯罩不住晃动。
　　白小珹瞥眼看见台灯下的照片镜框，好奇地拿起来细看。

　　这是一张四人合影。
　　秦克礼夫妻坐在椅子上，一人搂着一个男孩。两个男孩大约相差几岁，模样长得很像。

　　“子言，哪个是你？” 她问坐在身旁的秦子言。

　　“这个是我啦！” 秦子言指了指高半个头的大孩子。

　　“子言还有一个弟弟，我的小儿子，他是建筑师呢！”
　　提起小儿子，刘静娴的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兄弟俩长得很像呀，好像双胞胎！” 白小珹有些惊讶。

　　“是啊，” 刘静娴露出开心的笑容，“大家都这么说！他们是同父异母兄弟，长得比别人家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还要像呢！”

　　“小珹啊，” 秦克礼说话四平八稳，“子言的弟弟最近很忙，不能回来迎接你，有失礼节，希望你别介意啊！”

　　“没关系的，伯父。” 白小珹忙说。

　　“婚礼那天一定要回来的，” 刘静娴说，“我让他无论如何要赶回来！自己的大哥结婚，再怎么忙也应该回来见见嫂子。”

　　“没必要让他赶回来，以后见也一样。” 秦子言宽容地说。

　　刘静娴愣了愣，岔开话题。

　　“说到婚礼啊，” 她望着白小珹，“我们请了一家不错的婚庆公司在筹备呢，明天我让策划人过来和你沟通，看他们的方案你是否喜欢。”

　　“不用了，伯母，” 白小珹忙说，“子言你们满意就行。”

　　“你满意我就满意。” 秦子言对白小珹眨眨眼睛。

　　“那就好，那就好啊！”
　　刘静娴不住点头，似乎松了一口气。

　　秦家父母的随和让白小珹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要面对公婆的冷脸，毕竟儿子娶的是一个来历不明的网恋女友。至少在见到女方本人之前，做父母的一定会反对。

　　没想到秦子言的父母这么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