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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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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途飞行很乏味,乘坐头等舱也没能改变什么。
白小珹心情忐忑,脑子里一遍遍想象与秦树风烟见面的情形。
她和他一定会在拥挤的人群中,一眼认出彼此。
她红着脸钻入他怀中,而他笑着揉她的头发,说 ‘原来你是个丑丫头,我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吗……’
想到这一幕,白小珹脸上泛起笑意。
邻座花白头发的中年男人,不时扭头看白小珹,见她露出笑容,立即凑过来搭话。
“你是学生吧?假期去南城旅游吗?”
“我回家。” 白小珹不想被人打扰,冷冷回答。
“哦,你是南城人?” 男人说起了方言,“听你的口音不像呀?”
“不是。”
“我也不是南城人啦,” 男人喋喋不休,“不过我中学就随父母移居到了南城。我做跨国生意,常年来回奔波啊,每个月至少飞一次欧洲,以后有机会请你吃饭啦!”
“哦。”
白小珹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本时尚八卦杂志,上面说国际航班的头等舱,是拜金女郎的狩猎场。
何尝不是男人的猎艳场!
“下飞机有人接你吗?” 男人锲而不舍。
“有。” 白小珹戴上耳机,闭上眼佯装听音乐。
男人似乎又说了句什么,她没有理会,放下椅背,放松地伸直了腿。
前排的女人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换了一身家居服,脸上贴着白花花的面膜。
白小珹后悔没有随身带面膜,下飞机前敷一片,好让秦树风烟看到她最好的状态。
漫长的飞行,邻座男人吃东西声音很响。白小珹很怕听这吃饭吧唧嘴的声音。
她强忍厌恶,给自己要了果汁和矿泉水,希望多喝水让皮肤看起来更滋润。
飞机急速降落,她的心悬在了半空,很长时间没能落下。
去机场洗手间洗脸漱口,她把梳子沾了水,反复梳理翘起的发尾。
广播里不停播报伦敦航班到达的消息,担心让秦树风烟在外面等太久,她放弃了与头发较劲,擦了唇膏便匆匆往外走。
白小珹一眼看见站在人群中的秦子言。
他个子瘦高,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秦子言也认出了她,远远冲她招手。
她悬着的心落下了,没有预期的兴奋,好像一切顺理成章。
秦子言穿一身考究的深色西装,精神抖擞地走到她面前。
“小珹!” 他笑着打量她,接过她的行李车,“累吗?长途飞行很辛苦,飞机餐好难吃,我先带你去吃饭!”
这不是白小珹想象的见面场景。
本以为终于见到朝思夜想的恋人,自然会有亲密感,事实上,除了熟悉的相貌轮廓之外,面前的秦子言完全是个陌生人。
不过他们彼此都认出了对方,没有见光死……白小珹暗自安慰自己。
秦家的车等在外面,司机迎上前问好,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白小珹和秦子言并排坐进轿车后座,她眼睛望着前方,余光感觉到他的目光不停打量着她,好像在欣赏一件新奇的物品。
他们来到一家位于老城区的餐馆吃饭。餐厅是一幢历史悠久的老建筑,外面有花园草坪,里面是漂亮的中式装潢。
侍者引他们来到二楼的阳台包间坐下。茶香荡漾,混杂着食物气息,从镂空的雕花隔断飘进来。
白小珹好像又回到了巴黎的中餐馆。
蒲翰文家的蒲记餐厅,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红木餐桌上餐具摆放整齐,光亮的金属刀叉之间,放了一双纹理清晰的鸡翅木筷子。
白小珹一直以来的习惯,总是先拿起筷子。
“小珹,你来点菜。”
秦子言把蓝绸花纹封皮的菜单递给她。
他的手瘦弱苍白,突出的中指关节下,箍了一只刻着花纹的白金指环。
白小珹接过菜单,瞥见他的手,陌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努力回想视频中秦树风烟的手,记忆一片模糊。她以前没有特别注意过他的手。
她挪开目光,望着墙上发黄的水墨字画,装在镜框里的画幅有些受潮,表面坑凹不平。
“你比视频里更漂亮。”
秦子言越过餐桌,握了握她翻开菜单的手。
“你看起来比视频里瘦很多。”
她把视线移到他脸上,微笑着说。
秦子言鼻梁挺直,眉弓高耸的模样,正是白小珹喜欢的相貌类型。
只不过,他太过瘦削的脸颊有些凹陷,眼睛也没有视频里那么明亮。
他大概开视频美颜镜头了吧……
白小珹低头翻菜单,不想让秦子言看见她脸上的失望。
面前这位颇具世俗气质的男人,就是她心目中的男神?见面之前,她还以为他不食人间烟火……
可是他们一见面就认出了对方,说明视频与真人并没有太大差距。
应该是她不切实际的幻想,加入了太多主观想象的成分。
“我让你失望了吗?” 秦子言问。
“没有,” 白小珹垂着头不敢看他,“只是突然见到真人,一时不太习惯。”
“吃完饭我们就去登记,” 秦子言看了看手表,“前几天你妈妈过来,把你的户籍证明材料都带来了。”
“我妈倒是想得周到!” 白小珹有些生气。
“对了,去婚姻登记之前,还得先去趟律师行。律师行会有一个简单的婚礼仪式,放心,那只是走过场,正式的婚礼会办得很隆重,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白小珹望着秦子言快速开合的薄唇,他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听起来很陌生。
“小珹,你刚下飞机,本该让你休息,只是律师楼那边很忙,今天如果不去,就得再等一两个月,所以你看……”
“我不怎么累,今天去吧。”
侍应生走进来,殷勤地站在秦子言身后,口齿伶俐地同他问好,介绍今天的特餐。
白小珹只听懂了“秦先生”三个字。
“小珹,你点了什么?” 秦子言问她。
“我不太会点菜,你点吧。”
“这里的杏仁鹅肝不错,还有鱼肠你会吃吗?你在国外呆久了,大概不吃这些东西?”
“除了辣椒我什么都吃。”
“那好,我做主了。”
白小珹一一尝过桌上的小碟点心,有甜有咸,做得很精致。
“小珹,” 秦子言转动手中的茶杯,目光凝视她,“今晚爸爸和娴姨设家宴,为你接风洗尘。”
“娴姨?”
“我爸爸的太太。”
“是继母?你没告诉过我。”
“我很小她就嫁到我家,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了。”
白小珹仔细打量面前的男人,他笑起来眼角有两条浅浅的鱼尾纹,看起来比他二十八岁的实际年龄显老一些。
她想说句玩笑话活跃气氛,却找不到平时视频聊天那种轻松随意的感觉。
吃完饭离开餐厅,司机把他们送到市区的一幢大厦。
他们一前一后,与几位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一起走进电梯。
封闭电梯里散发着浓重的男用香水味,白小珹心情突然紧张起来,手心微微冒冷汗。
电梯停在三十五楼,秦子言拉住她冰冷的手。他们脚步默契,踩着厚实的水波纹地毯,走进律师办公室。
“秦先生,秦太太,下午好!”
办公桌后的矮胖男人站起身,笑着向白小珹点头。
“古律师你好。” 白小珹记得他。
“我正等你们,都准备好了,马上开始!” 古青山激动地搓手。
办公室里进来几位男女职员,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要为他们举行一个小型婚礼仪式。
古青山取过一叠文件,在桌上摊开,请白小珹签字。
白小珹拉过椅子坐下,仔细翻看文件,是她之前签过那些协议的补充条款。
冗长的条款严谨缜密,滴水不漏,无非都是保护男方的家族利益。
白小珹感觉自己正在进行商务签约,身后站了一排等候剪裁庆祝的人。
他们开启香槟的砰砰声,催促着她快些签字。
她拿起签字笔,飞快写下自己的名字。
认识秦树风烟的时候,她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她本就无意借助豪门捞取利益,现在签这些协议,只不过是同意放弃她本来就没打算去索取的东西。
身后响起热烈的掌声。
古青山带领下属,端着酒杯向新人祝贺,重复说着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祝词。
白小珹点头致谢,敷衍地喝了几口香槟。
“时间不早了,” 秦子言不停看手表,“再晚婚姻登记处该下班了。”
白小珹有些奇怪,他为什么急着去登记……不过他有这份娶她的真心,她应该高兴才是。
司机的车在楼下等候,载着他们直奔婚姻登记处。
司机也早就知道行程。
秦子言真是个细心的人,把一切都安排妥了,无需她再费心劳神。
此刻的大厦三十五楼,古青山律师事务所回归宁静,方才的庆祝仪式好像演了一场戏。
古青山打发走下属,关上办公室的门,拨通一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明先生,办完了!嗯嗯,” 他对着电话唯唯诺诺,“她全都签了……没有问!他们现在去婚姻登记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