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二十一章 ...
-
“小珹啊,” 饭桌上秦克礼端起汤盅,“上星期你母亲过来,我看你妈妈是个知书达理的人,她提出的要求也合理,我们全都答应了。”
白小珹心里一沉,王丽竺一定找秦家要钱了!
“嗯嗯,” 刘静娴点头赞同,“我都好佩服你妈妈。单亲妈妈把女儿抚养长大,还送女儿出国读书,你妈妈很了不起!小珹你出落得这么优秀,你妈妈的辛苦没有白费呢!”
“那天你妈妈说,” 秦子言低声在白小珹耳边说,“供你留学的钱都是借来的,要负担很高的利息。我爸爸当时就点头,说这些欠债我们来还,算是给亲家的聘礼。”
白小珹脸色煞白。
“要理解你妈妈啊,小珹,” 秦克礼语重心长,“难得你妈妈有远见、有魄力,不惜背负一辈子的债务,成全你的前途,母爱很伟大啊!我之前也同子言说了,你们以后一定要孝顺亲家母……”
“放心吧,爸爸!” 秦子言搂了搂白小珹的肩。
白小珹神思恍惚,麻木地吃着碗中的菜。
一直以来她都太小看王丽竺了,没意识到王丽竺不仅厚颜,还很有生意头脑。
王丽竺这是用合法的方式,把女儿当作商品卖了两次。
白小珹百分之百肯定,王丽竺骗到秦家的彩礼钱,一分钱都不会还给明良郁!
世上没有白吃的晚餐,这些欠债,最后都得白小珹自己成倍地偿还。
“小珹啊,刚才说的话,你千万不要有任何负担。” 秦克礼似乎看出白小珹担忧,“按我们南城的风俗,结婚给女方聘礼是老规矩。以后你生了小孩,我还会给你奖励,生儿生女都有奖,多子多福,多多益善!”
……白小珹欲言又止。
眼前这情形,‘我不打算要孩子’这句话,她已经不敢说出来了。
吃完饭白小珹推说今天太累,自己先上楼回房间休息。
她坐在电视机前发愣,没多久又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打开手机上的聊天软件。
秦树风烟的头像依旧是灰色。
秦子言说他删了这个ID,秦树风烟自然不会再上线了。
终于和他走到了一起,她应该高兴不是吗?
为什么她心里总是放不下虚拟的秦树风烟……
她关上手机,洗漱完毕准备上床睡觉,外面忽然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小珹,我可以进来吗?” 是秦子言的声音。
白小珹有些犹豫,又一想,结婚证都领了,没必要再扭捏作态。
她穿上外衣出去打开门。
秦子言站在门外,身上崭新的咖啡色缎面睡袍,没有一丝褶皱。
“进来吧,子言。”
“你准备睡觉了吗,小珹?” 秦子言打量她,“今天你一定很累了,时差还没倒过来。”
“是呀,今天一直很困。” 她捂住嘴打哈欠。
“我陪你一会儿,等你睡着了我再离开。”
他走进里间,铺开被单。
过去两地相隔,因为时差的缘故,他们总是一个白天一个黑夜。
秦树风烟常说,等将来见面,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整夜守着她,看她熟睡和醒来的样子。
现在他应该是想要兑现这个愿望。
“我好困。” 白小珹躺在床上盖好被子。
“睡吧,小珹。”
秦子言靠在床头,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疲倦的白小珹很快睡着了。
她梦见自己和秦树风烟一起,在秦家的花园草坪散步。
天空忽然下起金币雨,他们嬉笑着跑进凉亭躲雨。
她把脸埋进他的棉质衬衫。
秦树风烟的大手,温柔地抚摸她的背脊,缓缓上移,握住她瘦削的肩胛,掐住她的喉咙……
她呼吸困难,慌乱中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她抬头看他的脸,与他犀利的目光相遇,她顿时脑中一片空白。
眼前的人不是秦树风烟,而是明良郁……
白小珹双脚一蹬,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冷汗淋漓,听见秦子言粗重的呼吸声……
她没有挣扎。
隔着空调被和睡衣,秦子言没过多久就沉静下来,好像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雷阵雨。
白小珹轻轻地翻个身。
“我回房去了,晚安。” 秦子言在她身后说。
第二天,白小珹和秦子言一起,会见了婚礼策划人。
谈话很融洽,秦子言事事顺从她,没有起任何争执,很快就确认了两人共同喜欢的婚礼仪式方案。
她心里充满平静的幸福感。
不过这种感觉没能维持多久,王丽竺的一通电话,又把白小珹拽入杂乱的现实。
“小珹,” 电话那头王丽竺很兴奋,“子言说啊,让我到南城多住一段时间,我订好了明天的机票……明天你叫上秦家的司机,开一辆大车来机场接我!”
白小珹无语。
挂上电话,她走到客厅窗前,烦闷地望着窗外的碧草蓝天。
“小珹!”
刘静娴捧着一只首饰盒走进来。
“娴姨……” 白小珹忙迎上前。
“这些首饰你先应急用,” 刘静娴把首饰盒放在茶几上,打开盒盖,“现在定制来不及了,等忙过婚礼,再去定你自己喜欢的款式。女孩子不可以没有日常更换的首饰,你以后呀,也要养成戴首饰的习惯。”
“谢谢,娴姨。其实我有首饰,只是念书时太忙,顾不上打扮。”
白小珹想起自己箱子里那几件‘天堂蔷薇’,她从来没戴过。
“今后你做秦家少奶奶啦,家里的事都不用你操心,你每天专心扮靓,让老公开开心心,多生几个孩子就好了啦!”
“娴姨,如果我不想生孩子……” 白小珹观察刘静娴的表情,见她沉下脸,急忙改口,“如果我只想生一个孩子,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 刘静娴皱眉,“你娴姨也只生了一个儿子,不怕你笑话,现在我都好后悔!
“当初顾及子言的感受,他觉得我们有了渊仔,就偏心不喜欢他,我这个后母好难做,索性就不再要孩子。
“你比我有福气,子言虽说也离过婚,可他没有小孩……”
“子言离过婚?” 白小珹惊讶。
“啊,你还不知道……” 刘静娴尴尬地红了脸,“怪我多嘴,子言知道又要恨我了!”
“他没有同我说过,” 白小珹满心委屈,“我和他认识了三年多,几乎每天都聊天,他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告诉我!”
“你先别生气,” 刘静娴拍了拍白小珹的手背,“子言经历坎坷,你要理解他……唉,你已经是秦家的媳妇了,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
“娴姨,什么事?”
“子言的妈妈去世很早,患上癌症那年子言才三岁。那时我在医院做护士,护理了子言的妈妈几年,眼看她受疾病折磨,也看着子言从一个活泼的小孩,变成敏感抑郁的孩子……”
“他没对我说过……”
白小珹暗自奇怪,她以为和秦树风烟之间无话不谈,可是他连这些都没告诉她……
“后来我嫁给子言的爸爸,” 刘静娴接着说,“我知道子言心里有心结。这么多年来,我和他爸爸都在尽力弥补,希望子言放下过去,能够开心起来。
“为了避嫌,我的小儿子渊仔都没有参与秦家的企业,自己另起炉灶打拼,秦家的家产全都是子言的……”
“娴姨,子言离婚多久了?”
“好几年了啊……子言他从小身体不好,同前妻离婚后更是情绪低落,他爸爸很着急啊!
“上个月子言欢天喜地回来说要娶你,看他开心的样子,我和他爸爸都很欣慰。
“所以还没见过你的面,我们就同意了这门婚事。只要子言高兴,我们怎么样都可以!”
“娴姨……“ 白小珹欲言又止。
“小珹,” 刘静娴斜靠沙发扶手,看着白小珹,“离婚的事子言没告诉你,我看他是太在乎你了,怕说出来你会嫌弃他……
“子言年轻帅气,又是家族掌门人,整个南城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男人。
“外面很多女孩子喜欢子言,可他对那些女孩不动心,偏偏就喜欢上了你,所以你千万不要责怪他呀……”
刘静娴这番话,让白小珹进退两难。她只能沉默了。
下午,设计师送来婚纱给白小珹试穿。
刘静娴把秦子言拦在外面,不许他偷看新娘的婚纱。
白小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穿上这样的婚纱。
拽地裙摆足足拖出去几米长,缀满了细碎的钻石……层叠的花瓣蕾丝,把她簇拥得好像落在白花中的仙子。
“发型师今天没来,” 刘静娴替白小珹整理裙摆,“婚礼那天啊,你头发上也要点缀钻石,设计师说要闪瞎宾客的眼呢……”
一年多前白小珹幻想的婚礼,是戴着秦树风烟送给她的戒指,头上披一块白纱就算婚礼服,与他手拉手,迎着夕阳跑过河上的大桥……
她从没在秦树风烟面前提过婚礼。
有一天,视频那头秦树风烟手托腮帮,出神地望着她。
“小珹,”他突然说,“我们举行婚礼,绝对不要礼服鲜花、大摆筵席那么老套!我带你去埃及乘热气球,在金字塔上空举行婚礼,你觉得怎样?”
“好的呀,” 白小珹正在赶功课,随口答道,“在沙漠里吗?最好周围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两个人在沙漠上空飞来飞去。”
“我把沙漠上的天空包下来给你!”
……
如今秦子言已经忘记了他的许诺。
不过白小珹并不生气,婚姻从来就不是两个人的事。
俗套的婚礼适合大多数人的喜好,王丽竺肯定就喜欢这钻石闪耀的排场。
重要的是,她终于和秦树风烟走到了一起!
婚礼仪式无关紧要,老套的婚礼仪式如果能让所有人高兴,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