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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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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看见站在马路对面的男人,白小珹还是心中一沉。
她垂着头走到明良郁面前,不敢抬眼直视他。
“小珹,考试怎么样?” 明良郁上下打量她。
“不太好。”
“不行下次再考,再考几年也无所谓。”
再考几年?白小珹不敢想象。
她一心里盼望快些读完大学,自己工作挣钱,彻底摆脱身边这些操纵她的人。
“我带你去坐船。”
明良郁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去牵她的手。
她触电一般,迅速抽开手,紧张地握住自己的背包带。
“你走到里面来,” 明良郁沉着脸,“留神车!”
怕他再动手,她听话地走到人行道里侧。
湖边绿树成荫,这片湖岸白小珹来过,她曾有一次独自坐在这里,从午后坐到了黄昏。
“这边,小珹!你站那儿干嘛?”
明良郁的声音唤醒了白小珹,她跟在他身后,跳上一艘崭新的白色游艇。
看到游艇上的船员和服务生,她松了一口气。她最怕的事情,是和他单独呆在一起。
明良郁和穿白色制服的船员说着什么,抬手往船舱里指了指,示意她进去。
她走进船舱,一脚踩上厚软的羊毛地毯。
船舷一侧放着浅驼色转角沙发,在蜜色枫木墙面的衬托下,好像温馨的居家客厅。
她在靠窗的沙发转角上坐下,下意识地挪动面前的枫木餐桌,发现桌子固定在地面。
舱内所有家具都是固定的。
白小珹双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出神。
夕阳给远处的旧石桥镀了层金边,湖中的石桥倒影金光粼粼。
明良郁走进船舱,似乎心情很好,对着吧台旁的装饰镜拨弄头发。
白衣白帽的侍者端来生日蛋糕。
明良郁不知从哪取出一只暗红镶金的首饰盒。
“生日快乐,小珹!”
他打开首饰盒,里面的丝绸托子上,躺着光彩夺目的粉钻手镯。
“谢谢,明叔叔……” 白小珹低声说。
她没有勇气拒绝明良郁的礼物。
她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这个男人给的,拒绝一份生日礼物,又能说明什么!
“这是定制的系列首饰,”明良郁说,“名叫‘天堂蔷薇’。我专门请人为你设计的,喜欢吗?”
她脸青唇白,坐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
明良郁挨着她坐下,把钻石手镯套进她的手腕。
手镯纤细的镂空线条,镶嵌着颜色清淡的粉色钻石,与她瘦弱的手腕很相配。
他拉住她的指尖,仔细端详。
白小珹佯装拿水杯,胆怯地往回抽自己的手,拽了几下,明良郁才松开。
他擦燃长柄火柴,点亮蛋糕上的蜡烛。
“小珹,生日快乐!十八岁,大姑娘了。”
他凹陷的双眼映着烛光,闪烁不定地望着她。
“谢谢。”她的手微微发抖。
太阳下山了,窗外的湖水瞬间失去光彩,黑黝黝好像浓稠的污水。
远处树木掩映的湖岸,隐约露出大厦的灯光。
侍者一股脑上齐了菜,人就消失了。船员、厨师也全都不见了,游艇上静得吓人。
白小珹紧张得透不过气来。
她悄悄往背靠船舷的位置挪动,与明良郁拉开距离。
“想看外面的夜景吗?” 明良郁突然问,“你来我这坐?”
“不了,” 白小珹慌张地说,“刚来那几天为了熟悉环境,我在城里走过几次,这些地方我来过的。”
“嗯,你很聪明……”
他拍拍她的肩,拍完却没收手,手搭在她背上一动不动。
她拼命往里侧靠,整个人几乎贴到了船舷的玻璃窗上。
明良郁放开手,若无其事地拿起的刀叉,往盘子里装食物。
“多吃点,你太瘦了,回头你妈妈怪我不给你吃饱。”
他盛了一碟菜放在她面前,用命令的语气说,“把这些都吃了,不吃完不许走!”
白小珹埋头吃东西,食之无味,只想快些结束这难熬的晚餐。
明良郁没吃几口就放下刀叉,靠在沙发背上,目不转睛看着她。
白小珹被他盯得手足无措。
她就像一只困在原野上的小鹿,猜不透躲在暗处的捕猎者什么时候会扑上来,将她这个猎物生吞活剥。
“明叔叔,”她抹去额头沁出的冷汗,“你不吃吗?”
“哼,”明良郁的笑带着寒意,“我喜欢看你吃,秀色可餐。”。
他的言行似是而非,又像公然挑逗,又像玩世不恭的玩笑,不谙世事的白小珹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紧张害怕,还有被愚弄的屈辱感。
“想去海边吗?” 明良郁突然问,“明天周末,我带你去海边住两天。”
“ 不!” 白小珹慌得碰掉了餐叉,“我不能去海边,我明天……明天学校有活动!”
明良郁面无表情,递给她一把没用过的餐叉。
“不想去就不去吧,” 他冷漠地说,“吃完饭我送你回公寓。”
面前的盘子里还剩几根芦笋和半块羊排,白小珹加快吃饭速度。
“慢慢吃。” 明良郁把汤盘推到她面前。
她汗流浃背,用餐巾擦了擦嘴,伸手去摸自己的背包。
湖岸上一片漆黑,不知游艇驶到了哪里。
“想出去吹风?我陪你出去看看。”
他不由分说拉起她往外走。
船头的金属靠背椅上,已经放了舒适的羽绒坐垫和靠垫。
白小珹局促地在连排椅子上坐下。
晚风拂面,船身随着水波缓缓荡漾,明良郁的裤脚,若有若无碰到她的鞋帮。
她把双脚移开,用极不舒服的坐姿,与他保持距离。
“长大了,手巴掌都快赶上我了。”
他看着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白小珹腾地起身,走到船舷边,迎着风,任由蓬松的长发随风舞动。
明良郁没跟过来,坐在椅子上默默注视着她的背影。
岸边出现一片五光十色的灯光。
白小珹在船舷边站得有些腿酸了,仍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
她至今还没正经谈过恋爱,明良郁是她人生中接触最多的男人。
她凭女性的直觉猜测,她和明良郁之间,应该是猫和老鼠的关系。
他就像一只并不饥饿的猫,暂时不打算吃掉她,只把对她的逗弄和追逐,当成乏味生活中的调剂品。
游艇缓慢平稳地向前行驶。
明良郁一言不发,时而瞥一眼岸边,更多的时候,目光盯着站姿拘谨的白小珹。
夜色渐深,白小珹困意来袭。游艇终于靠岸了。
她如释重负地走下游艇。
湖边路上寂静无人,只听见树枝轻摇的哗哗声。
“冷吗?穿我的衣服。”
明良郁脱下面料华丽的西装外套。
“我不冷!” 白小珹急忙摇头。
他没有理会她的拒绝,把外套裹在她肩头,顺势伸开手臂搂她。
白小珹把手伸进外套衣袖,借着大幅度的穿衣动作,躲开他的搂抱。
她急促地加快脚步。
午夜街头,似乎每个角落都有吻别的人。白小珹低下头,抗拒着四处弥漫的暧昧气息。
湖岸距离她住的地方不远,他们很快就来到公寓楼下。
明良郁递给她几只漂亮的纸盒,还有礼物袋和打包的蛋糕甜点。
接过礼物,白小珹不自在地东张西望。
明良郁不发话,她不敢擅自转身离开。
“以后换个娱乐方式,总是吃饭你也腻味了,我带你外出旅行……”
“明叔叔,我觉得吃饭就很好!”
她心里清楚,一旦逾越了吃饭的界限,两个人就不再只是亲人朋友的关系。
白小珹心惊胆战地坚守自己的底线,一直坚持叫他一声‘叔叔’。
这所谓的长辈关系,说起来有些牵强,却是她为数不多的,可以用来拒绝他的借口。
明良一脸的索然无味,似乎刚才瞬间的热情,全被白小珹的惊惶浇灭了。
“明叔叔,今天谢谢你。”
“客气什么。去吧,生日快乐!”
“晚安。”
白小珹跑进公寓大门。
相处了几年,到现在她仍然无法从明良郁的语气和表情,判断他的真实情绪和意图。
这让她心里完全没底,更加地惧怕他。
她冲进电梯,回身一看,明良郁还站在公寓大厅的玻璃门外。
树影在他头上晃动,他双腿分开站得笔直,默默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