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途》敏禾

17、第 17 章 大雪

　　周众予角色即将下线，结束戏份的时候，麦凌的经纪人找到了他，经纪人想把他签下来。

　　周众予不假思考，就回绝了。平日里强势的经纪人态度难得的放软下来，询问他理由。

　　周众予笑着说：“个人选择，我没那么大野心。”经纪人离开前回问了他一句，“听你的意思，如果你出道了，野心还很大？”周众予一改往日温和的作风，反问道：“没野心我为什么要出道？在镜头前喜怒哀乐，供人娱乐？”

　　夜晚散步，孟染听到他复述的话，停住了脚步。“你不喜欢暴露在镜头之下，怎么会突然接这部剧？”

　　周众予没想她一下听出他话中的意思，想了想还是把实话告诉了她，只不过隐瞒了邢南开车的事实。

　　孟染：“嗯，你是为了5万块钱，答应帮的忙？”周众予点头，的确没错。麦凌出钱帮他维修好车子，他拿下角色完成拍摄。

　　孟染伸手捧住他的脸，发出疑问：“长得好看赚钱也这么容易吗？”孟晗长得也不错，为什么不管用，还隔三差五向她哭穷，要资助这资助那？

　　周众予笑了，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是自己的女朋友每天都念叨着，他也困惑难不成就只看重他这张脸？他把孟染的双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她的手还是冰冰凉的。

　　他说：“赚钱才能好好养你呀。”

　　“我有钱，不用你养。”孟染说。

　　“那不一样，那是你的钱，不是我的。”

　　“哦，那好吧。”

　　周众予牵着孟染的手，越走越远，昏黄的路灯下俩人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直到孟染停下。

　　“我要睡了，阿予。”

　　“好，你上来，我背你回去。”周众予蹲下，待孟染趴他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后，稳稳站起。孟染意识逐渐模糊，她的声音落在周众予耳边：“阿予，你真好。”

　　大半夜宁愿不睡觉，甘心陪着她压马路，还愿意背她回去。

　　周众予唤了她两声，没有回应，她已经睡了。周众予现在还能记得初次见面那会她周身的疏离，拒人千里之外，现在却全身心的信任他。他笑了笑自言自语：“傻子，不怕我把你丢了吗？”

　　天气开始转凉的时候，孟染要回去了。周众予想让她坐高铁回去，她却坚持要自己开车回去。周众予一向执拗她不过，只能叮嘱她注意安全，到了回他电话。

　　孟染答应了，坐在车内情绪有些低落。周众予笑她：“不是你自己想回去吗？怎么舍不得？”孟染看着他，带着莫名的可怜兮兮，探出双手要抱他，“嗯，有一点。”

　　周众予被触动，双臂突然发力，直接把她从车窗里抱出来，压在了车身上。孟染惊呼声还未出口，便被直接堵了回去。他的唇放肆的蹂躏她的双唇，似乎有些不得章法。

　　车身把手硌在孟染腰间，令人生疼。她趁着呼吸的空隙推了推周众予的胸口，避开了他再次落下的吻。“疼。”

　　周众予一下子有点慌张，连忙问道：“哪疼？我弄疼你了？”孟染抓起他的手放到身后，一脸委屈的望着他，眼睛里有隐隐的泪光，不知道是被他吻的，还是被硌疼的？

　　周众予摸到车把手，心里松了口气。他带着孟染换了个身，靠在了车门上，平缓自己过于激烈的心跳。孟染倚在他胸口，良久才轻轻说道：“我要走了，你不要自己开车好不好？”

　　孟染对那个梦还心有余悸，她执意把车子开走，也是有点担心那个梦境。深夜，黑色车，独自一人，每一条都和现在他的状况对上。

　　周众予对于她的担心并不知情，不过还是答应了她。还向她保证待工作告一段落，一定会去找她。

　　孟染回到山上没几天，第一场小雪如约而至。她拍了一张给周众予传去。周众予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他停下擦头发的手，看着照片，想起去年那个时候，她从雪夜中回来。

　　他打了电话过去。

　　孟染接通的很快，声音中还有隐隐的兴奋，“下雪了，你看见了吗？”“看见了，你还在外面不冷吗？”“你怎么知道？”孟染讶异，她可没拍自己进去。

　　周众予轻笑出声：“别感冒，早点回房间。”

　　“好。”孟染嘴上答应的很痛快，但人还顶着飘雪走来走去。周众予并不知道，他拿出电脑查看最近的天气。孟染听见键盘声传来，以为他还要工作，“你忙吧，我挂了。”

　　“没有，我在查你那什么时候下大雪？”周众予说。

　　“哦，大概一周之后。”孟染说的很确定。周众予合上电脑，听她说的很有经验的样子，往年一定没少出去看雪。“这样呀，能邀请我去看雪吗？”

　　孟染停下了脚步，“你要来吗？”

　　“嗯，等我。”

　　大雪夜如期而至。次日天气放晴，白雪皑皑，云海迭升的清宁山美得像仙境，游人爆满。

　　周众予望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合计着缆车的速度和载人量，不到中午他别想上去。他打电话给孟染，让她别等了，等他上去会直接到山庄找她。

　　孟染在缆车口，看着游客从她身边成对成对的走过，不难想象今天满山的热闹。她持着电话，向一侧树林走去，那里连着一条上下山的小路。

　　周众予听到孟染那里陡然的安静下来，还有踩雪的沙沙声，正疑惑她在做什么，便听到孟染对他说：“你走上来，我去找你。”

　　山间的小路上，石阶上都是一层层的积雪，还没有被人踩踏过。俩人的电话还通着，周众予担心雪地打滑，孟染走下山路不安全，让她找个干净的地方坐着，等着他上来。

　　孟染不愿意，她的理由充分得很，她说：“不要，会冷。”

　　周众予嗤笑，他竟然无法反驳，只能提醒她：“那你小心点，慢慢走。” 孟染应好，挂了电话，慢悠悠往山下而去。

　　可不过短短一个小时，她就看见远处下方有人上来，黑色的身影在雪地里格外亮眼。她呆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人三两下就跑到了她的面前，喘着粗气，这么冷的天气还能看到有汗水从他的额头流下来，濡湿他半长的眉间刘海。

　　周众予笑着望着她，孟染才回神。她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你这么快做什么？” 周众予向前一步，直接到了孟染跟前，差一级台阶，俩人一般高，目光正对视上。他说：“我快一点，你可以少走一些。”

　　孟染一下子抱住了他，“阿予。”撒娇般的在他耳边叫着。周众予佯装踉跄，抱住她往一旁树边去，“还好我抱得动，不然一起滚下去，白费我跑上来。”

　　孟染笑了，松开手，一脸神秘的对周众予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那里是孟染的秘密花园，除了她谁也没有来过。周众予望着眼前白茫茫一片，偶尔露出的半截屋顶，或是半腰埋在雪下的古树，让他不敢迈出一步。雪不知深浅，却尤为壮观。

　　孟染第一次看见他踟躇，笑的更欢。周众予拿她无奈，“好玩吗这里？”孟染毫不犹豫的点头，每年大雪后她就爱来这里，积雪的覆盖下，她清楚每一寸地方的高低起伏。

　　“我试试？”周众予迈出一只脚，假装要踩下去。被孟染立马拉住，“你受伤，我抱不动你。”周众予收回了脚，若有所悟，“哦，那你试试，我随后。”

　　孟染看他，不懂他为什么突然笑，还隐约暧昧的很，让她的脸颊不自觉就升温。她转身避开他的视线，故意退开几步站定，对着周众予道:“你看好。”

　　说罢往后笔直跳下。周众予却比她更快，在她话音刚落就闪身而来，抱住她一起跳了下去。雪花纷飞，俩人迅速陷了进去，直到积雪没过头顶。

　　孟染即使心里有底，也被周众予突然的动作吓到，“你乱来，真会受伤的。” 她唯一一次的受伤躺了半个月，就是估计错了深度，触脚崴伤。

　　周众予把她的担心看在眼里，“我不会乱来，我心里有数。”没几个人知道他当兵去的是最危险的高山雪原，那里边境戍防，常年积雪为伍，他太熟悉了。

　　俩人还抱着，雪下空间有限。万籁寂静，砰砰的心跳声清晰可闻，孟染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她挪动着手，向身后雪堆探去，不过几寸，便触到了土层。她松口气，身体一点点向后靠去，远离某人的胸膛。

　　周众予把一切看在眼里，也不拆穿。他松开抱住她的手，替她拿掉散落在头发上的雪花，漫不经心的问：“你一个人怎么上去？”这个深坑估计两米，没人助力，她一个人是上不去的，除非有台阶？
　　“那里有台阶。”孟染看向右手边，身体也跟着挪动，积雪被微微推开。这里是一道两米长的沟渠，尽头有台阶可以上去，不然她也不会跳下来。

　　周众予明了，一把把她捞了回来，不待孟染抬头看他，便附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们不上去了。”

　　沟渠的积雪，逐步被压倒。孟染节节败退，也抵不过炙热的呼吸在她口中放肆。唇舌交缠，隐秘在积雪中，有他的濡湿也有误入的冰凉。肆意纠缠的身体在狭小的空间滚落了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