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途》敏禾

16、第 16 章 初吻

　　孟染到了古城，一切如旧。

　　午出晚归，闲庭看书看树。偶尔打起瞌睡，却再也没梦到过前尘往事了。唯独有一次，她梦见了周众予。

　　深夜街头，他开着车，被迎面冲来的车子直接撞翻，鲜血从他身上肆意流出，从车厢一直蔓延到马路上。

　　她瞬间惊醒。她安慰自己只是一场梦，是因为白天看了相关车祸新闻才有所联想。但冷静下来后，再也没了往日愉悦的心情。

　　古城的银杏，曾经是她的牵挂，而现在是因为她有了新的牵挂吗？孟染坐在长椅上，低头轻笑，银杏的叶子飘落一地，她拾起一片。

　　金黄明亮，如扇似蝶，嗯，倒适合给人作纪念。

　　孟染的突然回来，周众予并不知情，甚至在停车场看到她时还不敢相信。

　　同行的其他人尤其是方行起哄，要他赶紧下车。周众予来到孟染面前，还未开口，便被她抱住。孟染双手环着他的腰，声音还带着一丝娇嗔，“我来了。”

　　周众予把她回抱住，紧紧地身体拥抱让他动容，他难以自持的对孟染说：“嗯，我很想你。”

　　尤其在此刻，他刚从入戏中抽离出来。

　　周众予演的角色叫凤修，家族被诬陷全诛，独他与其姐凤凌侥幸逃出。身在他国为了复仇，白日里他出谋划策为凤凌周旋，夜里却受尽病痛折磨。

　　他刚刚结束的那场戏，是凤修在梦中梦见自己的未婚妻给他通风报信死在他面前的情节。

　　导演要求他演出痛苦和思念两种情绪，他没有接受过科班表演的系统训练，只能全身心的模拟把自己带入其中。

　　而孟染就是他思念的对象，镜头里呈现的效果很好，唯一的后遗症就是让他越发想念。

　　周众予轻车熟路的把孟染送回到她的房间。同样的酒店，同样的房间，连房间内的摆设装饰都准备的和上次一模一样。说她没个前提两三天就决定过来，他可不信。

　　周众予似笑非笑的看了孟染一眼。

　　孟染坦然的很，拿出一个盒子递到他面前：“纪念品。”周众予接过，打开一看一片叶子。“特意给我带的？”她点头，怕礼物不够分量，还特别给配上好看的盒子。

　　周众予问她：“我是不是要裱起来？”

　　孟染看着他手里的叶子，“不用，你看到就成。”等过两天干枯，随风了事。

　　周众予倒是意外她的回答，“这不是你不远千里给我带回来的吗？”

　　孟染对他露出笑容，笑的格外的甜，“ 嗯，因为好看。”

　　麦凌知道孟染也来了这里，很高兴。一下戏就拉住周众予，要他一定带人过来，等会一起聚餐。她的经纪人有些不满，有些强硬拉开俩人距离，不想让有过多接触。

　　周众予一时有些尴尬，一旁还有很多人看着。他扬起笑容，“好的，麦凌姐，我会带我女朋友一起过去。”

　　麦凌回到房车卸妆，一进去就对着她经纪人生气道：“你刚刚那样做让我们很难堪你知道吗？”

　　经纪人坐在沙发上，翘起腿，一本严肃的对麦凌说：“你是女明星，在剧组同人拉拉扯扯被拍到你要怎么解释，还有，不要怪我多想，周众予那小子要是想出名，借你炒炒绯闻也不是不可能。”

　　麦凌因为年初那件事，因祸得福。再加上她的戏播出后，女二角色大受好评，一跃成为当下炙手可热的新人。她现在的经纪人在圈内很厉害，主动找到她合作，势必要把她推向一线。

　　麦凌消了气，她解释：“众予不是那样的人，他有女朋友。”俩人在剧中扮演姐弟，凤凌强势倔强，唯独对弟弟凤修疼爱有加。她和周众予本来就关系不错，现在更是把他当弟弟一样看待。

　　经纪人冷哼一声，“进了这个圈子，女朋友算什么，哪天就换你还不一定知道。”

　　麦凌不说话了。

　　周众予开着车子同孟染一起去聚餐地点。来的人都是他们剧组的演员，男男女女好几位。席间周众予拿出手机，对面坐着的人看到他的手机背面，夸赞好特别，栩栩如生。

　　周众予淡笑不语。

　　坐在他身旁的孟染在桌下勾勾他的手，在他手背上打着问号，被他一把抓住。孟染挣扎不开，刚想要催他，手机就直接放到了她面前。

　　抓着她的手也松开了。

　　孟染心满意足，拿起他的手机。那片她觉得好看的银杏叶子，被妥妥的夹在透明的手机壳内，金叶黑底，分外亮眼。

　　周众予低头问她：“ 够不够好看？”

　　孟染扬起头，对他一笑，满心满眼的喜爱无法藏匿。

　　临近深夜，周众予还在同其他人玩着牌，他时不时分神看一看对面的沙发，孟染在那里，已经睡着了。

　　出门之前，周众予担心会聚餐很晚，对孟染说会提前送她回来，但是被孟染拒绝了。

　　她问他：“我睡着了，你会带我回去吗？”

　　周众予替她把头上的帽子整理好，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会，我会一直陪着你。”

　　孟染:“那好，我睡哪都没问题。”反正她也感觉不到。

　　结束散场已经半夜两三点了。

　　周众予抱着孟染出来，麦凌还在打趣他，干嘛不把人叫醒，都睡好久了。周众予只是笑笑说，几步路而已，让她好好睡一觉。麦凌望着他极其珍重的抱着怀里的人，突然说不出的羡慕。

　　孟染再次去到剧组，是在午后。当她看到一身白衣，头戴玉冠的周众予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恍若隔世。

　　周众予：“你这么看着我？有什么不对，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在拍戏吗？”

　　孟染二话不说直接抱住他，抱得很紧很紧。周众予环顾四周有人在偷笑，他挣脱不开，无奈任她抱着，“孟染，大庭广众你不羞吗？”

　　“阿予。” 孟染低声叫唤着。一瞬间仿佛看到了梦中的那个少年郎，在王府里教她读书习字，温润如玉。却也在返回南地后一夜之间成长，没了笑容。

　　周众予的话她根本没有听见，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现场在催人的喇叭声，才让她晃神回来。她放开了手，替周众予仔细的捋平弄乱的衣袖，还扯了扯他的假发，对着一脸无奈的周众予说：“你这样更好看。”

　　周众予有样学样，佯装也要扯她的头发，被孟染快步避开。“你快去，在催你了！”周众予笑她：“孟染，你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才喜欢我？”

　　孟染回他：“嗯，漂亮哥哥。”

　　周众予的戏份集中，由于他的角色身体病弱，与其他人的戏份都是在房间内完成的。唯独有一场，要拍摄他与其未婚妻在树下相会的场景，以此来衬托两个人感情很深。

　　导演的要求只有一个要唯美、要浪漫、要纯情。找来搭戏的女演员是人推荐过来的，与周众予见过一面，很是满意。但到了今天对戏的时候，她不干了。

　　因为戏中的未婚妻只出现在凤修的梦中，全戏根本就没考虑过给她正面镜头。搭戏的女演员不满，要求正面特写镜头，直接被导演拒绝了。

　　麦凌走了过来，对导演说：“导演，既然没谈好就算了，你看那不是有现成的小情侣吗？我看连妆都不用化，直接换身衣服就可以上。”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周众予身边的女孩清瘦，个子适中，关键的一头纯天然的乌黑长发，确实可以。

　　周众予有些紧张。

　　孟染好奇的打量满地的雪白，她拿起一些递给周众予看，“这都是假的吗？”手碰到他的胸口，才发现跳的似乎不正常，“你在紧张？”

　　周众予把她手心的人造雪拂去，握住她冰凉的手，“你不紧张吗？”这么多摄像头和眼睛盯着，还不能出错。孟染摇摇头，又不拍她的脸，她只要朝他跑过去就好。

　　“你为什么紧张？”她问。

　　周众予勾了勾嘴角，平复内心的悸动。他怎么能不紧张，现在要拍戏的是他周众予和孟染，不是凤修和他的未婚妻。

　　开始拍了。

　　一切都正常，却在女子跑进男子怀中后，男子低头错位亲吻女子的时候，一卡在卡。

　　孟染抬头问他：“怎么了？”

　　周众予深呼一口气，对着导演那边，“抱歉导演，最后一次。” 回过头又对孟染说：“等会你闭上眼睛。”

　　一切准备就位，孟染面无表情的朝他跑去，摄像机在她的身后，要拍她扬起的黑发和远处等着的周众予。

　　她双手环住周众予的腰，仰起头，闭上了眼，等着周众予侧头下来。黑暗中，温热的鼻息袭上了她的脸颊，下一秒，一片柔软贴上了她的嘴唇。

　　孟染愣住了，动都不敢动。腰间的大手把她抱得很紧，含着她嘴唇的唇微微吮吸，却也没了更多的动作。

　　导演一声“过”，周众予马上放开了人。孟染睁开眼看他，周众予眼中还带着笑，他的手轻轻擦拭孟染被口红晕染的嘴角，温柔至极。

　　“放心，我挡着镜头，他们谁也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