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途》敏禾

13、第 13 章 相处

　　周众予把孟染送回山庄后就离开了。他说他晚些会过来找她，孟染没问他去哪里。只是默默地拿出手机，把他的名字从黑名单放出来。

　　临近傍晚，最后一趟缆车都停了，他才堪堪出现。

　　周众予一脸的神秘，也不告诉她要干嘛。直接把她带到了离山庄不远的凉亭里。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大把的烟花棒，看孟染还一脸迷茫的盯着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失败。

　　“可以麻烦孟染小姐配合一下吗？转个身，然后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孟染照做了。天黑的那一刻，身后有呲呲呲的声音响起，绚丽的光亮从她身侧移动到她的眼前，火花和热度，让她的身体瞬间僵硬住。

　　可周众予右手环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都收拢在他的怀抱里，身后滚烫的热度从她的背脊蔓延。

　　“不要怕，我拿着呢！”

　　他安慰道，感觉到她身体不再挣扎。一根一根的烟花棒点燃又熄灭，整整23根，他才贴近孟染的耳边对她说道：“生日快乐，孟染。”

　　迟到的，他想道歉的生日祝福。

　　那天说完那句话之后，他就后悔了。他驱车返回到酒店找她，她不在，看到客房人员把酒店准备的生日蛋糕从她房间里拿出来，他才意识到昨晚竟然是她的生日。

　　她的生日，他失了约，让她干等了一晚上，然后还拒绝了她的告白。

　　孟染把周众予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周众予一进来就看到满墙的书架，书桌上有几张照片，他拿起了其中的一个。相框里是个小女孩，齐刘海长发，模样倒是和她现在的样子差不多。

　　孟染伸手指了指右下角的日期，小小的花体4月20号。

　　周众予：“你生日那天拍的吗？”

　　她摇了摇头。她不爱拍照，往年都是一些学校的合照，不过在失火那天都被烧没了，这是唯一保留下来的，也是她对孟家的第一个记忆。

　　“我被孟家收养的那天拍的。那天天气很好，后来就算做了我的生日。”

　　当初孟父给她拍照的时候，逗她笑，可照片里的小小她就是笑不出来，冷冰冰的看着镜头，最后无奈也就这样了。

　　孟染被收养的事情周众予已经从孟晗那里听说了，但亲自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会感到心疼，他把照片放下，倾身抱住了孟染。孟染被他突然的亲密举动吓到，手还老老实实的垂在身旁，“你怎么啦？”“没什么，想抱抱你。”他说。

　　孟染乖乖的让他抱着，好一会，周众予长松一口气，开口问道：“你怎么被孟家收养了？家里人都不在吗？”

　　“不知道，我不记得了。”孟染轻描淡写的回道。

　　周众予不解，看照片也有五六岁了，怎么会不记得？

　　孟染看出他的疑惑，可惜她自己也无法解释。她自有记忆以来就是在孤儿院，照顾她的护工说她是被医院送过来的，至于父母亲人是谁，一直到她被孟家收养都无从所知。

　　天性凉薄，亲缘寡淡，她早就已经习惯。

　　五月山里的风还是凉的，周众予独自在阳台外。头顶繁星无数，透过阳台推门，还能看见孟染来来往往的身影。

　　叩叩叩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只找到这些东西，你将就吧。”孟染坐在躺椅里，抱着一杯牛奶慢慢的喝着。周众予为了给她惊喜没有顾上吃晚饭，她到处找找也只有这些速热熟食。

　　周众予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细嚼慢咽，吃相很是文雅。

　　俩人保持着各自的安静。用完餐，周众予要整理餐桌上的食盒，被孟染阻止，她提醒有人会过来收拾。

　　周众予愣了一下，才想起这里是酒店，而她长期居住在这里。他想起孟晗的嘲笑说他养不起孟染，自嘲一笑，她是真的一点也没说错，他想反驳都反驳不了。

　　地毯上还零散的躺着几本书，他不经意看了一眼。书面的标题直接让他退避三舍，“你喜欢这些？”孟染看出他眼里的嫌弃，也不避讳，坦然道：“挺好看的。”

　　大周皇帝传，大周后妃史，大周艳史。形形色色的人物关系，跌宕起伏的剧情，比一本正经的史记有趣多了。

　　周众予粗略的翻看了一下。文笔浮夸，纸质还行。不少地方还有标记，看得出是很认真的再看了。

　　孟染从躺椅上下来，坐到他身边。指着其中的一处标注问他：“你觉得周帝为什么会下屠城的命令？”

　　大齐破国后，齐王南下称帝。诸王不服，长年混战。平阳王周桓势大，围攻阳城直逼新皇都，却在守城将领投降后，下令屠城，留下一身的骂名。

　　她实在不能理解。

　　周众予把书本合上。他二叔研究历史，受他的影响，他对自古以来的帝王将相多有涉猎。周帝称帝后，勤政爱国，功绩伟然。所以他对他屠城之举的理解只有一个。

　　“复仇。”

　　“啊？”这个解释出乎孟染的意料之外。她拿起另一本书，指着其中一段的描述：阳城守将齐王次子，宋昭。其胞妹宋晗为已故平阳王妃亲指，现平阳王周桓未婚妻。“守城的是宋昭，他为什么要复仇？还拿姻兄开刀？”

　　周众予没想到她较上真了，还一本正经的拿着书本上的言论反驳，他起了想逗一逗她的心思。

　　“我记得，史书上记载大齐破城之日，皇室遭劫，平阳王殉城，唯独齐王一脉得以脱逃，南下自称为帝。所以这个姻你觉得是亲还是仇？”

　　孟染语塞，这个可能牵强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周众予看她丧气的样子笑出声，“好了骗你的，我都是瞎猜的。”

　　她顿时泄了气，“所以还是说不清他为什么屠城。”

　　周众予揽住她的的肩膀，低声安慰：“历史没有谁可以说清，后人执笔,时过千年，谁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谁又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史官能把它记载流传，也可以轻易的抹去、篡改。我们也就看看而已。别当真，嗯？”

　　孟染知道他说的都对，纠结的也只是她自己，都成执念了。

　　次日一大早，周众予来找孟染。昨夜俩人相约好了去登凌云台。从山庄上去一路都是上行台阶路，很费体力。周众予原本担心孟染女孩子体力跟不上，没想到她却一点儿也不吃力。

　　俩人不着急，慢慢爬，保持着匀速，倒成了爬山队伍中的一道特例的风景。

　　有登山的游客从俩人身边经过，“哎呀，小伙子你让让道哦，光跟着你们小情侣后面一上午了，你们这是爬山还是光谈情说爱就感觉不到累呀，怎么被你们搞的像逛大街一样轻松？”

　　周众予被她说的不好意思，连忙致歉。向后一步退到孟染的身后。那人上去了还不忘羡慕的对着孟染说：“小姑娘有福哦，找的男朋友不仅长得好，体力也不错。”

　　孟染没听懂，望向周众予。

　　周众予笑了笑：“夸你的，你的体力也不错。”

　　到达凌云台，山风习习，汗湿的衣服瞬间干爽。孟染贪凉，站在风口不愿意动。她头发长，披在身后，后背不透风尽是闷热。

　　周众予担心她着凉，又劝她不动，只能老老实实的陪着。

　　有游客在四处拍照，镜头对向了他们这边。周众予警觉，朝那方向瞄了一眼，被当场抓包的游客不好意思笑了笑。照片快拍出来后，送来给他们。

　　照片拍的是山景，对焦的却是山壁下的一对年轻男女。女生低着头看不清脸，男生站在她身后轻轻的半托着她长发，侧着脸的眉眼看起来格外的温柔。

　　下午过后，周众予原本还要在山上呆两天，毕竟俩人才刚刚开始相处，他工作跟着剧组转，难得有一段空闲时间。但方行的电话打断了他的计划，他不得不提前离开。

　　孟染陪他到缆车站，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无奈的抱住了孟染，“对不起，我要走了。”她回抱住，“我想你了，可以去找你吗？”

　　周众予不自觉收紧了手，露出了笑容，“帮我开车吗？”

　　孟染在他的肩头点头，“可以，但我不要别人坐我的车。”

　　这是她做女朋友的权利。

　　孟染待人走了，一回头，就看见孟晗坐在一旁等她。她笑眯眯的一脸的八卦：“我们家孟染居然谈恋爱了，真好。”她作势要挽孟染的手臂，却被避开，“哼，小气鬼。别人都可以抱你，我连手都不能挽吗？”

　　孟染停下脚步，正色道：“你们不一样。”

　　“那确实不一样。不论他和你怎么亲密。你也始终都姓孟，而不会跟着他姓周。”孟晗得意的说着，眼见孟染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又没说错，你还想嫁给他不成？”

　　孟染不想和她争辩，放软了语气 ：“孟晗，给我点儿私生活的空间吧！”

　　“你在求我吗？”孟晗一时语塞，她知道的孟染从小到大没向她示弱过。

　　“嗯，我只是想谈一段恋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