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途》敏禾

12、第 12 章 告白

　　夜幕之下，篝火烧的格外旺盛。

　　孟晗打电话给孟染，催促她快过来，却一直没人接电话。她急了冲到栏杆边，就朝下方的山谷大声呼喊孟染的名字。

　　山谷那里是清宁山庄。

　　孟染听没听见不知道，但其他人被她的举动吓得半死，纷纷把她拉回来。孟晗发泄后气顺了，让她男朋友去把人带过来，还一再强调不愿意过来也要一直磨到她妥协。

　　她男朋友明显不愿意，这么讨人厌的事情他不想做，何况还要上上下下爬阶梯，大晚上累死人。孟晗不管，她笃定孟染不会过来，但她就想要孟染回她电话亲自示弱。

　　俩人吵了起来，谁也不愿意退让。

　　周众予旁听的头皮发麻，他从小到大接触到的女孩子说话都温声细语，像孟晗这样的，声音尖锐语速又急又快，真的太少见。他实在无法相像平日里孟染怎么同她相处，不会被欺负的死死的吧？

　　他站了出来，“我去吧。”

　　周众予对清宁山庄还有印象，房间的布局也熟悉。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门前，他踟躇了会儿，才敲了门。

　　许久，房门打开。

　　孟染眉间的不耐烦一闪而过，她愣住，没想到门外是他。

　　“孟晗邀请你参加篝火晚会，她、、、”周众予话还未说完，门咔嚓一声就关上了。

　　他轻叹口气，倚靠在门边。心里自嘲活该，方行说的一点都没错，他就是撩了人家女孩子，又不愿意负责。

　　“孟染，你能听见吗？”他反手清叩房门。

　　门里没有丝毫的动静，他能感觉到她在听。

　　“我要向你解释，我不是故意拒绝你的，我、、、，”他说了一半，突然说不下去了。

　　孟染还在等着他的解释，却突然没了声音。她怕他走了，连忙把门打开。就听到他说：“我喜欢你，孟染。”

　　有多喜欢？她不知道。

　　她的手被周众予紧紧的拽住，夜黑路不好走，他明明知道她夜视无障碍，还是走在前方，护她在身后。

　　远处篝火醒目，人影流动十分热闹。周众予一路从黑暗走到明亮，心里也仿佛一下子敞亮了。

　　来之前，他想到的道歉，来之后，变成了他的告白。

　　孟晗远远的就看到来人。她及其吃惊，根本没有想过孟染会过来。周众予见孟晗来了，想把孟染拉到自己身边，却被挣脱开，手一下子就落空了。

　　他看向孟染，不解，孟染却避开了他的目光。

　　孟晗从吃惊到兴奋就在转瞬间。她极度热切的勾住孟染的手臂，把她带到篝火边上。其他人看见有新人来了，纷纷起哄，全都被孟晗像赶鸭子一样赶跑。

　　她独霸在孟染身边，殷勤的给递上各种烧制好的烧烤和饮料，满满当当的一圈。直到孟染明显露出不悦，她才收敛。

　　“好嘛好嘛，适可而止，适可而止。”孟晗说完，开心的加入到其他人的队伍中，很快就把孟染抛在了脑后。

　　周众予慢慢的坐到了孟染的身边，他伸出手，握住孟染缩进袖口中的手，果真如他所想，手冰冷得可怕，像她的脸色一样冷漠，难以接近。

　　他想不透，为什么孟晗对着这样的她，还能够做到嘻嘻哈哈视若无睹，仿佛一点也不在意她。

　　孟染回握住周众予的手，看出他眼里的担忧和不满。身体也逐渐放松了下来，她说：“我没事。”

　　周众予第一次接近女孩子。但是拜身边一群人所赐，也知道当女孩子只说没事的时候，那一定不是真的没事。

　　他道：“你的身体不是这样告诉我的。”

　　孟染脸色柔和下来，她晃悠俩人牵着的手，解释道：“真的没事，就是我怕火。”

　　“你怕什么？”周众予怀疑自己没听清，有些不敢确信。

　　“怕火。”她再次强调。

　　周众予确信没听错了。这个有胆子走夜路，夜宿小木屋的女孩子居然怕火。他难得冷脸，“那孟晗还拉你过来，她不清楚吗？真是胡闹。”

　　孟染听着心里暖洋洋，“你好像很不喜欢孟晗。”

　　周众予一时语塞，好久才憋出两个字：“聒噪。”

　　孟染怕火，在孟家不是秘密。大家都以为她是因为高考那年失火，差点被烧死而害怕，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恐惧的是年少梦中烈火焚烧的无助不甘，侵入骨子的绝望。

　　篝火夜一直闹腾到很晚，周众予怕孟染不适应，一直陪在她身边。期间有女生过来，叫他的名字叫的很亲密，还邀请他一起去做游戏。周众予看向孟染，有些无措，他不过是山上的时候顺手帮这个女生提过东西。

　　孟染没说话。倒是那女生发现了俩人牵着的手，尴尬在原地，“你有女朋友呀？”

　　周众予没回她的话，只是低头对孟染说，“天太晚了，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去？”她点点头，顺着周众予的力道一起起身。那个女孩感觉到被忽视，自觉离开了。

　　周众予是真的想送孟染回山庄，不是故意说说给别人听的。星空下住帐篷听起来浪漫又新奇，但实际上并不舒服。他往外走了两步，很快就被拉停住了。

　　“怎么了？是冷吗？”他问，边把外套脱下，披在孟染身上。孟染看着他，眼睛里格外的亮澄，“我没睡过帐篷，我想试一试。”

　　早在天黑前帐篷就已经搭建好了，周众予的是独立个人。他把孟染待到自己的帐篷外，还试着想说服她放弃这个尝试。

　　孟染拉开拉链钻了进去，摇晃的灯光让她的身影在帐篷外一览无遗。她难得的露出小女孩的娇嗔，“不要。”周众予拿她无奈，嘱咐她不要乱动，便去一旁给她找水备着。

　　待他回来时，孟染已经躺下睡着了。她平躺在一侧，把另一半的位置空了出来。周众予默默地看着，最后还是退了出来。

　　天亮的时候，孟晗经过周众予的帐篷，发现他居然坐在帐篷门外，她踢了踢他的脚，“你睡这干嘛？”

　　粗鲁的举动让周众予不喜，他站起身，实在不想理睬。孟晗不管，跟在他身后，又问道：“我昨天把你给忘了，你是怎么让孟染过来的？”她昨晚太激动，把这事给忘了。那是孟染耶，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她求过多少次都不见她过来。

　　周众予停住，特意差了个身，回头对孟晗说：“你知道孟染怕火，怎么还要她过来？”

　　“卧槽，你怎么知道？孟染告诉你的？”孟晗吃惊，脑袋瓜子转的飞快：不对不对，这俩人不对劲，应该从上山时周众予主动同她说话就不对劲，在剧组她和周众予可不熟。

　　孟晗转身回到帐篷外，帘子被拉得严严实实。她哗啦一下拉开，便看到再熟悉不过的一个人。

　　她冷笑：“哈，难怪。”

　　周众予来不及阻止，也顾不上孟晗的冷笑，立马把帘子重新拉好。孟晗不屑一顾：“你这么紧张干吗？又吵不醒她，把帐篷拆了她也不会醒。”

　　周众予在克制自己。

　　从小的教养告诉他，不能随便对女孩子发脾气。他深呼一口气，保持该有的风度：“她是你妹妹，你照顾点。”

　　孟晗被他的话逗笑出声：“是我妹妹不假，但是你不知道吧，不同父也不同母，她就是我们家收养陪我玩的。”

　　周众予不意外这个回答，就是“玩”这个字让他眉头紧皱。

　　孟晗看他不说话，以为说道他的痛楚，继续放肆道：“你来这找孟染，不会是看中她的钱吧？那我劝你不要整什么歪心思。否则我可不会放过你。不过，孟染看上你啥？就你那啥啥工作和工资，光长得好看能当饭吃？”

　　孟晗越说越起劲，全然忘记了自己找男朋友也全看脸。周众予话里话外被她骂的一无是处，反倒不生气了，他能听出来语气中的维护和关心，就是说话方式令人窝火。

　　孟晗却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反而放心了。这样的男人估计孟染也就图个新鲜，一时鬼迷心窍，她根本就不用在意。不过在离开前，她还是不忘狠狠再扎他一刀。

　　“算了。既然孟染同你说了我的事，想必也告诉过你，她有病吧！你晚上抱着她睡可不要害怕，喏，马上七点，她要醒了。你要好好对她哟！”

　　说完翩然离去。

　　孟染醒后，周众予送她回山庄。她不知道早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心情不是很好。

　　她停了下来，想不出理由。难不成怪她占了他的帐篷？

　　周众予回头，“怎么了？”

　　孟染从台阶上下来，与他平视，“你怎么了？”山间横风把她头发吹得凌乱，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周众予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一个人，他笑了笑，替她把衣服帽子戴上，没有正面回答她，“我只是突然想到，如果我有一个像你这么大的妹妹，一定会很疼她。”

　　对任何一个试图染指她的男人不假辞色，而不会一般说着爱她护她，一边极尽可能的诋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