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途》敏禾

11、第 11 章 拒绝

　　孟染被挡在了门外。

　　来接她进去的是周众予的同事邢南，他正低着头结结实实的在挨骂。骂他的人是成沐的姐姐兼助理。

　　“你怎么回事，不是说了清场吗？怎么又把陌生人带进来？”

　　邢南尝试着解释，还没说完就又被怼了回去。

　　“那她是工作人员吗？以前是以前，现在我可不管，万一她把成沐偷拍，发到网上去，你负责吗？你负责的起吗？”

　　“还有你这女孩子，不好好学习好好工作，整天往剧组跑，你爸妈知道吗？每天都跟在一群男人后面，你到底要做什么呀？”

　　女助理越骂声音越大，越说越难听。连至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的孟染也没放过。接人的邢南一边不停道歉一边向她示意先离开。

　　孟染生平第一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一旁还有好多人偷偷向这边打量，想看戏又怕被波及。

　　她正要开口，被匆忙赶出来的周众予打断。他一把拉过她的手，护在自己身后。

　　“抱歉，成姐。她是我女朋友，给你添麻烦了，是我没和她说清楚，绝对不会打扰到拍戏的。”

　　女助理看到来人是周众予，显然认识，态度一下子温和了：“是你的呀，算了我也不计较了。让你女朋友下次别乱来，你要好好拍我们成沐哟！”

　　说完得意的进去了。

　　邢南立马翻了个大白眼，“小人得志。”周众予佯装要踢他，被他避开，“咋啦咋啦，有女朋友的欺负人呀，小孟姐管管他。”

　　孟染被他叫的心里一团乱麻，手被紧紧拽着，挣扎想抽出来却被抓的更紧。

　　“乱叫什么邢南，快进去，下次碰见她避着点！”邢南嘻嘻哈哈也听进去了，朝周众予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周众予一路牵着孟染回到车上。待四周没有人了，松开了手。

　　“抱歉，你别在意那些话。”

　　孟染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周众予站在车身外，扶着车门，担心她多想。

　　“我没关系，你快进去吧！我在车上等你。”她温声道。

　　他点点头，嘱咐她别下车到处走，就离开了。

　　车灯照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看不见。孟染关掉了车内所有的灯，四周仍清晰可视，对她而言白天黑夜没有差别。

　　她拿出手机，拨打了孟父的电话。

　　“孟叔，我可以谈恋爱吗？”

　　“当然可以，叔巴不得你每天换一个。”

　　“可以较真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

　　她没在意，接着说：“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他很好。”好到连他身上的气息，她都觉得舒适。

　　孟父叹了口气：“孟染，你谈一辈子叔都支持。但你要记住，不会有结果。”孟家的女儿从无婚嫁，所有的姻缘都是无疾而终，从无例外，这仿佛就是孟家的诅咒.

　　她笑了笑，“好，我有分寸。”

　　是夜，周众予回到车上的时候，才发现孟染已经睡着了。他轻轻关上车门，侧身过去给她系好安全带。

　　咔哒一声，孟染睁开了眼睛，让他猝不及防。

　　“你，会醒？” 以往几次她都沉睡不醒，任凭周围多吵多闹。他还以为她睡着了就不会醒。

　　孟染看出他眼中的讶异，她问道：“几点了？”

　　周众予回答：“刚过十点。”他顿了顿，看着孟染问出了困扰他许久的疑惑，“你以往睡得沉是从小就有的吗？”

　　她点头。

　　“去看过医生吗？对身体会不会有影响？”

　　孟染抿着嘴，看他一副紧张又关心的模样。

　　周众予：“你笑什么？我是真的挺担心，你说万一晚上发生什么意外，没人在你身边，你要怎么办？”

　　“不会的，没有那么多意外。”她说道，“你会怕吗？”

　　周众予：“怕什么？怕你永远不会失眠吗？”他一脸的认真。

　　孟染被他的话逗得禁不住笑了。

　　回到酒店已经很晚了。周众予先送她回来。临近下车，孟染突然问道：“你明天什么时候收工？”

　　“差不多和今天一样。”他说。

　　“那我等你。”

　　“等我做什么？”

　　孟染笑笑不说，只是一再叮嘱他不要迟到。

　　第二天，一切如常。吃完晚饭，周众予他们组和道具组一起调试威亚和摄像镜头。今夜拍的是高空打斗戏，为了主演的安全，他们已经尝试了多次，还和替身演员们反复演练，保证万无一失。

　　轮到成沐走戏时，负责协调替身演员的老师却匆匆忙忙出现，对导演是再三致歉。成沐的武替家里出了急事，刚离开了。导演是个急性子，听到后破口大骂，没武替演个屁，今夜的重头就是这场戏。

　　副导赶紧联系其他替身演员，但一时半会怎么可能找得到人。正当大伙焦急等待的时候，成沐却主动站了出来，说他可以亲自演这场打斗戏。

　　这一举动惊呆了所有人，想平日里一点点危险的戏份他都不愿意亲自上，没想到这高难度打斗他倒是愿意了。成沐得意的接受众人夸赞的目光，唯独他身旁的助理一脸郁闷，有苦难言。

　　成沐几斤几两她再清楚不过，出风头可以，想过怎么收场吗？

　　同样不看好的，还有方行。他对周众予摇摇头，今晚大家伙有得耗了。

　　绿幕布前，威亚被一次次拉起，又一次次被放下，场记的cut声连续不断。成沐挣着一口气，一定要把动作做好，奈何身体素质不行，怎么都达不到导演的要求。

　　此时快十点了，周众予估计自己赶不上孟染的约，便发短信给她，让她先回去，别等他了。

　　不过几秒回信就来了。“11点前都结束不了吗？”

　　周众予不敢保证，刚要回，下一条又来了。

　　“那算了！我回去了。”

　　手机还亮着，他却久久打不出一个字。

　　答应的是他，失约的也是他。

　　方行偷溜出来抽烟，看见他在发呆，“想什么呢？”

　　周众予表情严肃，他对方行说：“方哥，打戏让我来吧！姿势力道我都没问题。”

　　一字一句，信誓旦旦，丝毫不是开玩笑。

　　方行第一次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他曾经说过的，他没有的野心。

　　不过半小时，周众予顶着众人惊讶艳羡的目光离开。

　　停车场不见孟染的车，他来不及打招呼便开着方行的车朝酒店方向驶去。

　　车灯熄灭，孟染留在驾驶位上，一点也不想下去。一晚上的欢喜雀跃和冲动在接到短信的那一刻瞬间浇灭。她趴在方向盘上，不经意间触碰到车喇叭，尖锐的声音响彻停车场。

　　孟染还是一动未动，直到车窗被敲响。她抬眼，就看到了周众予，隔着车身，呼喊着她的名字。

　　周众予松了口气，他可算赶上了。车窗摇下的瞬间，他还来不及说抱歉，便被探身而出的人紧紧抱住，温热的鼻息打在他耳边。

　　“阿予，我好想你。”

　　他愣在了原地，时间仿佛过了许久许久，环住他脖子的手渐渐滑落，他才清醒过来，回搂住。

　　可她已经睡着了。

　　周众予一夜未眠。

　　孟染早上醒来的时候，身上还盖着他的外套。周众予似乎掐好了时间，她一醒便走了过来。

　　清晨的空气里还有一丝的凉意，“阿予。”她还未说出口便咽了回去。

　　“抱歉。”

　　简简单单二个字，彼此心知肚明。

　　孟染一路开车回了清宁山。中间接到酒店的问询，她不带一丝犹豫，直接让酒店清掉她所有的东西。

　　五月是旅游的好季节，景区更是如此。

　　清宁山庄的预订电话都被打爆了，一房难求。孟晗带着一堆人浩浩荡荡上山，要在山上过夜，举办篝火帐篷节。

　　她打电话给孟染，很诚恳的邀请她一起参加，顺便资助点物资。孟染看破不说破，直接让她需要什么就写张单子给山庄，她买单，晚上给他们送去。

　　孟晗欢喜雀跃，可劲的让大家赶紧把需要的上报。一旁她的新男友却对她们俩姐妹关系好奇的很。

　　同一个家庭，怎么姐姐还向妹妹要钱？

　　孟晗当场翻了他个大白眼，“怎么不可以吗？要你管。”

　　她男友赶紧求饶，“可以可以，就好奇你爸把钱都给你妹了，不给你？你咋的不生气，不嫉妒？”

　　孟晗懒得理睬他，新男友是她让孟染替她顶班跑出去玩认识的，长得又高又帅，其他人对她可羡慕了。就是脑子不聪明，常常说些让她生气的话，还好她也只是看中他的皮相，不然早被他气死。

　　至于她们家的钱，她有啥可嫉妒的。孟家的家产现在不属于她，以后也会属于她，孟染也就是命好，沾了孟家的光，她孟晗才是真正的孟家人。

　　周众予一直关注着这边。

　　他今早才到这里。上山恰好碰上，主动提出能不能加入他们一起，孟晗还记得他，立马就同意了。

　　孟晗任性张狂他第一次见就深有体会，他吃惊的是孟染居然是她的妹妹？俩人一般大小，长相各不一样，不像是双胞胎。不过骨子里的傲气分毫不差呀。

　　想到这，周众予不禁苦笑。

　　那天之后他就联系不上孟染，酒店那边也退了。方行告诉他是因为他那两个字杀伤力太大，女孩子脸皮薄受不了就直接跑了。

　　他恍然大悟，想要解释，却始终联系不上。跑清宁山来也是碰运气，万幸她真的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