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途》敏禾

10、第 10 章 沉睡

　　孟染脚受伤的事，周众于没有告诉任何人。

　　方行几天没见着人来问他，他也只是笑笑带过。方行不知道他葫芦里买什么药，还是言归正传转达了麦凌的话。

　　她要请大家吃饭，只有他们这些朋友。还特意交代孟染一定要来，上次失约了，这次可不能再拒绝。

　　周众予告诉孟染的时候，她沉默了好久。久到周众予以为她要拒绝。

　　孟染：“好呀，要通宵吗？”

　　周众予：“八九不离十，你困了我会送你早点回来。”

　　孟染：“那好，你记得来接我。”

　　约定的那天，孟染没有出现在剧组。

　　周众予绕路把她接上到达餐厅的时候，大家伙都到齐了。他俩一进去，也不知道谁起的哄，噼里啪啦的掌声和欢呼声。

　　他倒是无所谓，平日里玩笑没少开。只是担心孟染不习惯，没想到她比他还淡定，丝毫未受影响。

　　麦凌先一步起身走了过来，热情的拉住孟染，往她位置旁边坐。一旁的小年轻有眼色，连忙把自己位置空出来，周众予也没在怕众人揶揄，坦荡荡的坐了进去。

　　饭桌上的酒水都点好了。周众予看了一圈，低声问孟染要不要给她点些别的。

　　她摇摇头，接过麦凌递过来的半杯红酒。

　　饭吃到一半，方行把周众予叫了出去。有人凑到孟染身边，好奇的问她是不是周众予的女朋友。孟染反问他：“为什么这么问？”那人挠挠头，不太好意思，“大家都这么说，而且众予哥对你那么好。”

　　“哦，我们不是。”孟染道。

　　一顿饭吃完耗到了十多点。周众予提出送孟染回去，麦凌喝多了硬是拉着不放，要一起去唱歌。孟染没让周众予为难，同意了。

　　到了K歌房，大家都闹嗨了。孟染独自坐在一角，周众予原本是陪着她的，没一会就被拉走唱歌去了。

　　房间内灯光幽暗，舞台中央的周众予仿佛被专门打了一束光，格外的俊美亮眼。方行坐了过来，孟染微乎其微的皱眉还是被他捕捉到。

　　“众予说的没错，你鼻子是真得灵，一点儿烟味都能闻到。”

　　她疑惑，她从来没有对周众予说过类似的话。

　　方行笑了笑：“众予是个细心人，他要是真的关心一个人怎么可能猜不到。”还没带人过来呢，就一个个打电话交代不准当面抽烟，害得他烟瘾上来了，还得溜到外面去抽。

　　孟染听明白了，“你在替他说话吗？”

　　方行不愧老练，反将一军，“这话说得，他对你怎么样你还能不清楚？”

　　孟染沉默了。

　　周众予重新坐了回来，眉眼间难掩兴奋。连喝了好几口水平复，才对孟染说：“还好吗？”

　　孟染点点头，手上拿着手机左右晃着。周众予看时间快十一点了，以为她是想回去。起身拿上衣服，打算告个别就走。

　　孟染拉住了他。房间内音响很大，耳膜都在不自觉的律动。周众予低身，只听见她轻声在他耳边说：“回不了，我要睡了。”

　　周众予听完，把衣服披在她身上：“ 好，你先睡，结束了我叫你。”

　　他没有听出她话里的不同。

　　孟染摇头，接着说道：“你叫不醒我的，我会自己醒。”

　　周众予以为她是有起床气，温声应道：“嗯，好。”

　　孟染心里计算着时间，意识消失的那瞬间。

　　“你会不会怕？”

　　怕她像个怪物一样，好奇她，又恐惧她。

　　就像孟晗。

　　孟染初到孟家，才七岁。孟父安排好了一切，孟晗对于家里新多出来一个人很快就接受了，还很高兴。每天带着她玩，有小朋友说她坏话，被她知道了，直接动手教训，无时无刻不在炫耀自己有个漂亮妹妹。

　　直到某天夜里，孟晗半夜醒来找水喝，误进了她的房间。怎么叫她摇她都不醒，以为她死了，吓得哇哇哇大哭。

　　从那天以后，好像就变了。在学校，维护她的是她，说她坏话的也是她，孟晗不允许有任何人欺负她，也同样不允许有任何人接近她。

　　孟染中学时代是学校的异类，全拜孟晗所赐，所幸她不介意。

　　突兀的听到这句话时，周众予还未来得及反应。肩头就被重重的压下，孟染睡着了。

　　方行过来，给他扔了一瓶酒，好奇道：“这么吵，怎么就睡着了？要不要开一间房，你把她带过去？”

　　周众予：“没事，估计也吵不醒。”

　　方行：“哈哈哈，走我们喝去，今天不醉不归。”

　　他们一直喝到半夜两三点，才各自醉醺醺瘫懒在地。周众予还保持着三分的清醒，他回到孟染身边，想给她换个舒服的姿势，手还未伸出去，突然想到她说的那句话：你怕不怕？

　　怕什么？

　　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晚上，她就是倚靠在一角沉沉入睡。他退伍后在疗养院住过一段时间，那里有一些战后心理创伤的病人，整日昏睡不醒。照顾他的护士对他说过，无病因的昏睡是心理上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直白来讲就是无法面对现实，自我逃避。

　　他无法判断她是哪种情况？但总归都是让人心疼。

　　孟染恢复意识那一刻，身体是舒坦的。她平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外套，右手腕传来温热的触感。

　　她一侧头，就看见周众予背靠着沙发，席地而坐我，一只手搭在沙发上握着她的手腕。他眼睛闭着，侧脸挺拔，似古书里的美少年，安静又美好。

　　孟染手轻轻一动，他立马就睁开了眼睛。

　　周众予：“醒了？”

　　孟染：“阿予。”语气里流露出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娇嗔。

　　这不是她第一次这样叫他了，周众予如果不是确定自己没有失忆的话，一定会以为他们曾经相识。

　　“你这么喜欢这个称呼，你就叫吧。” 他的神情里含着无可奈何的纵容。

　　其他人还在呼呼大睡，俩人小心避开，先一步悄悄回了酒店。下车的时候，孟染还是不敢相信，向他再次确认：“我真的可以叫你阿予吗？”

　　周众予干脆实话实说：“上次我骗了你。”

　　孟染疑惑。

　　“我小名真叫阿予，不过很久没人这么叫了。”

　　说完周众予就离开了，留下孟染呆立在原地。口袋中的手机持续在震动，提醒她回神。

　　是孟晗，急切来邀功的孟晗。

　　“孟染，这次你要怎么谢我。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那制片人力挺麦凌。”

　　“你应该找麦凌。”

　　“找了呀！就差你了！”

　　孟染说不过她，“你自己说吧！”

　　孟晗那头欢呼声起来，兴高采烈的宣布：“一年之期作罢，五一放假，我要上山。”

　　孟染无法不同意。

　　那次聚会之后，孟染去剧组的次数也多了，虽然多数时候她就静静的待在一个角落里。剧组其他人对于她的存在已经习以为常，偶尔有人私底下猜测，以为她是某个艺人演员的小女朋友跟组。但每次收工也只见某工作人员上她的车，再无他人。

　　四月进入中旬之后，天气升温，剧组的收工也越来越晚。孟染过来时发现剧组门口围着一大群人，似乎都是女孩子，拿着手机在等待。门卫给她放行的间隙，有人还凑上前对着她的车子拍照。

　　晚上周众予收工，不着急离开，对着车子就是一通检查。

　　孟染站在一旁，疑惑：“怎么了？”

　　周众予给她解释：“今天有人偷偷爬进车子后备箱，跟进组偷拍，被抓了。”

　　孟染：“偷拍？不是快杀青了吗，这个时候拍什么？”

　　她跟着来到车尾，后车厢打开的瞬间，周众予拉着她的手后退了一步。确认角角落落都没问题了，才回到车里。

　　周众予直视前方，双手掌控着方向盘，骨节分明，修长有劲。

　　“拍人。门口那群人你看到了吗？都是过来拍成沐的。”他回头接着解释，看孟染一脸懵懂的盯着他。

　　笑了笑：“想你也不关心成沐是谁？我们剧组的男主演。”

　　她还是望着他，也不说话，车里灯光昏黄，隐隐晕红的脸看的并不真切。

　　周众予：“你怎么了，生病了吗？”他探出手背去触碰她的额头，刚碰上，她就迅速缩回自己的座椅上。

　　这下不仅仅手心发烫，她都能感觉到脸上在冒热气了。

　　周众予尴尬的收回手，意识到自己的不妥，他好像越界了。

　　车厢里安静的连呼吸声都似有耳闻。

　　孟染把车窗摇下，夜风把隐约暧昧的气息吹散。

　　她开口道：“我是热了。” 这话说得也不管对方信不信，她坐直身子，顶着周众予的目光，坦然自若道，“ 你说的那个成沐又怎么了？”

　　周众予松了口气的同时内心泛着不明状的失落，他压制住那股莫名的情绪，一五一十的向孟染解释。

　　成沐接他们这部戏的时候还是小透明，平日里来探班的人也很少。没想到最近他的一部剧播出了，反响不错，受到许多粉丝的喜爱，不约而同跑来他们剧组探班。

　　就这一下子，因为成沐火了，他们剧组也受到了极大地关注。随之而来的剧组安全保障措施也逐渐加强。